第20章 第20章 移債 寧諾、寧縱以及寧伯父……
寧諾、寧縱以及寧伯父寧伯母齊刷刷看過去,本該在縣學的寧程倒沒不自在,接著說:“下官這就研磨記錄。”
“嗯。”監鎮催促著:“抓點緊,別耽擱時間。”
“是。”寧程面不改色的應下,徑直坐到了側桌,開始自己的工作。
這時,一衙役喊道:“正堂監鎮,筆吏草記,官審民督,狀告到,被狀到!”
監鎮手裡的驚堂木一拍桌:“開庭!狀告何事?”
“草民叩見大人,我哥買了他家蘑菇,結果吃了沒一會兒就暈倒在地,現在還在醫館沒醒呢!還請大人為小的做主!”
寧伯父坐在地上,聽後指著寧諾和寧縱:“蘑菇不是我的,你要找找他們去!”
寧縱從人群走出前,還不忘按住寧諾,示意不要動,他上前跪拜:“大人,草民冤枉,他分明誣陷,很多食客都可作證賣的蘑菇不一樣,還請大人明察。”
他怎麼在這?
【誰?】
寧諾看得可是清楚,寧程也就剛來的時候頓了下,現在彷彿跪在地上的不是自家大哥似的,人怎麼能看到親人蒙冤還鎮靜自若的?
寧程,他不是應該在縣學嗎?
【真不容易,來這麼遠的地方打工。】
在縣裡讀書怎麼可能有時間到鎮上打工,除非今天是旬休,有這麼巧嗎?
算了,回頭再說這些,你仔細聽著點醫館的訊息。
【好。】
監鎮聽寧縱這麼說,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幾人,又看向寧諾這一堆人:“誰可作證?”
寧諾剛想上前說甚麼,身邊無辜被牽連的人卻一時半刻都不想在這裡多呆,能早說清楚就早結束,早點回家,平白趟這趟渾水真是晦氣。
“大人,我可以作證,暈倒那人就是買了那夫婦倆人的蘑菇才倒的。”
“對。”
“對的,對呀!”
眼見堂下人群激動,監鎮煩躁地將驚堂木重重敲響:“安靜!”
寧伯母心裡悔得不行,但她決不能讓這些人繼續說下去,大聲喊著:“有甚麼證據嗎,你們都是被他們收買了!騙人,都是大騙子!”
寧諾知道寧縱不善言變,入鄉隨俗,她跪道:“監鎮大人明察,他們一開始說專挑招過蟲的蘑菇烤,又說是先吃了我們攤子的蘑菇,再改口蘑菇從我們這買的,到底哪句話是真?可見一開始這兩人就滿口謊言,所說之話更不可信。”
“就是就是,我們都聽著呢。”
“當著官老爺的面也敢扯謊。”
眼看自己的話圓不下去,寧伯母開始表演暈倒,寧伯父也想暈但被人架著,他指著寧程:“你、你們兄妹都是一夥的,簡直喪盡天良啊,你們這是官欺民、官欺民啊!我怎麼會有你們這樣的侄子侄女!”
“你們是親戚!”中毒那人的胞弟質問到。
監鎮聽了,盯著寧程。
寧程起身:“我從未與監鎮大人說過自己與他們二人是家人,從開庭到現在也未說過一句話,監鎮大人秉公嚴明權威公認,決不會偏頗與誰。”
監鎮對寧程的話倒也滿意,‘官欺民’怎麼會有這種事情呢,有沒有的,官欺民這話,就不對。
“公堂不是撒潑的地方,有理說理拿證據。”
“大人,他們爭辯再多,也改不了我哥中毒的事實,他人還躺在醫館,這可讓我們一家老小咋過呀!”中毒那人的胞弟聲淚俱下。
經他這麼一說,一時間安靜的堂中沒人先開口說話。
寧諾以後還要繼續出攤,這樣惹人猜忌的蘑菇中毒事件,若不解決好了定會是以後的隱患。
“大人,我賣的鐵板燒青頭菌,都是單一品種,個頭大小都差不多,菌蓋烤熟後都會像個小碗一樣盛著湯水,絕無二樣,但是他們賣的綠蘑菇,打眼一看就五花八門的長相。”
寧諾說完,看向寧伯父:“我們兩家早在幾年前就簽了斷親契,如今仍叫您伯父伯母不過是尊稱,還請說一下,你們是按甚麼標準採的蘑菇,該不會只要綠的就要吧?”
福袋聽著醫館裡的訊息,寧諾聽著福袋的複述,只要再拖延會時間,等那邊正往這邊的人趕過來就好說了。
“這...”寧伯父一時不知怎麼反駁,此刻恨不得多長几張嘴:“你有甚麼證據,能證明那人只吃了我們的蘑菇?”
他說完又指著食客:“他們可不算證據!”
“這人怎麼這樣,甚麼叫我們不算證據,還都說謊欺負了他?”
“我感覺他說的有理,確實拿不出別的證據。”
“人證不是證據?”
周圍人開始議論紛紛,就在這時一人跑過來喊著:“醒了,陳弟,你哥醒了!”
監鎮聽到人醒了,沒鬧出人命這案子就簡單:“人,可能來?”
“回大人,不能,大夫說他毒還沒完全吐出。”來人正是與那中毒之人同行的壯漢,“但是小人眼見陳兄就是吃了他們攤上的蘑菇,片刻就暈了過去,還請大人做主!。”
被指的寧伯父眼見無法將自己摘出,被人指指點點的,他直接踹向裝暈寧伯母。
寧伯母被踹這一下叫出聲,裝不下去只能另做打算:“不就是要錢嗎,找他們要去。”
寧伯父也指著寧縱:“對,他們還欠我們十兩銀呢,你們直接找他們要就行。”
監鎮此時還有甚麼看不明白的?
他當了這麼多年官,還是第一次見拿毒蘑菇賣的,這不純害人給他找事兒呢麼?
雖說債有頭冤有主,既然有人能賠錢,還是個考上秀才的人,總好過跟這兩個無賴般滿口沒個實話的人爭辯。
“明知害人故犯其罪,賠錢和牢獄都別想逃!來人,壓下去!”
驚堂木一拍,‘砰!’
本還想掙扎的寧伯父和寧伯母,瞬間慌了神:“不行不行,不能關!”
兩人還有很多話要說,卻被捂著嘴拖了出去。
被叫做陳弟的人轉頭看向寧縱和寧諾兩人:“拿錢!”
與那壯漢同行的人聽了有些發愣:“陳弟,你怎麼能...”
“我家的事你少管!”
中毒的是他大哥沒錯,但眼前這人說甚麼他大哥都矇頭聽,恨不得天天趕集天天蹭吃蹭喝,全然不顧家裡的孩子吃穿缺不缺。
而且幾個蘑菇中毒的人能活下去的?就算活下去了又有幾個是正常的?人死了是得償命,但能拿到錢,以後他那倆侄子也不至於受窮。
而且村村鎮鎮斷親又重修舊好的家戶不是沒有,於情於理他屬於外人,人家才是一夥的。
他可聽見剛才那人說的十兩銀子呢,看著寧程,又轉頭向寧縱低聲說:“你們要是能拿出十兩銀子,這事便就算了,不然,我可知道你那刀筆吏兄弟,就是個暫替的,好像還是在縣上讀書的秀才,以後再考科舉也不希望有人到處說閒話吧?”
寧縱一僵,這十兩銀雖說不少,但人真要中毒挺不過去,也不多。
更何況,他還盼著寧程以後有個好前程。
“成。”寧縱答應,還有一個原因,總歸這十兩銀子是欠的,本就不屬於自己。
監鎮看向寧程:“斷不斷親是你們的家事,錢該賠得賠,你t說呢?”
“是,監鎮。”寧程的業務很是熟練,一看就不是新手:“陳兄,麻煩這邊先簽契證。”
“我同他已經說定了,十兩銀,一分不能少。”陳弟並不覺得寧程會好說話,拉過寧縱搶先說到。
寧程聽到十兩銀,又聽寧縱答應,頗為無奈,眼下他再說甚麼,免不了爭吵還落得個反悔的名聲。
只是,人沒死,這十兩銀子終歸是太多,也不知道寧伯父和寧伯母會不會答應,這契證上還得三方人簽了才算。
契證上約定的銀兩,需要在月內歸還。月內是當朝律令所定,凡衙內所判,行不出旬,銀不出月,十天和三十天是令也是寬恩。
可要是既不想賠錢,又不想牢獄的,普通農戶沒這本事。
寧伯父和寧伯母自然不同意,但是不同意就得在這昏暗的地方待上半年,被陳弟半真半假的話一嚇,兩人只得狠心舍了那銀錢,換取儘早出去。
這些是福袋聽到的,寧諾更堅定了做生意得以誠為本。
從衙門出來,寧諾的左邊是寧縱,右邊是寧程。
剛說兩句話,氣氛就僵住。
第一句是寧程說的:“你怎麼在這?”
第二句是寧諾說的:“二哥沒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