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江黎月走後不久，蔓然和吳躍就先後趕來了地心核心處。
吳躍接通了牧靜的通訊器，沒有多餘的話，只言簡意賅說，“任務完成。”
幾乎是在地心大戰終止的同一時刻，修復核心區終於亮起了光。
爆炸失控齊齊消散，一種極其溫柔、極其浩瀚的金色爆發而出。
無數條修復陣紋從核心區一點點亮起，順著聖靈樹的根系主脈向外蔓延，像枯萎已久的血管重新流進了血液，像漫長寒冬後的第一場回春。
牧靜站在最中央，雙手穩穩按在主控臺上。
她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角卻在輕輕上揚，發出了一聲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老師我們終於成功了。”
在她身後，是無數從來沒有出現在鏡頭中心，卻默默付出的後勤員工。
隨著最後一道金綠色紋路閉合，聖靈樹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近乎呼吸般的嗡鳴。
下一秒，整座翡城都亮了起來。
停擺的能源系統重新恢復運轉，原本接連不斷的汙染波動開始迅速回落，街道、樓宇、雲梯、內外環輸能網，一個接一個亮起燈火。
那些還在四處蔓延的黑霧，終於不再繼續滋生。
汙染停止爆發了，殘餘的部分汙染，也在隨後趕來的除魔隊清理下被迅速撲滅。
一場持續已久的混亂、尖叫、奔逃與崩潰，也在這一刻終於消除。
聖靈樹活了下來，翡城，也活了下來。
蔓然怔怔望著外面層層亮起的光，眼圈忽然就紅了：“成功了。”
吳躍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但一直緊繃的臉也鬆懈下來，怔怔望著從根系撒下的金光。
終於……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
後來，很多事情都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宴逾白死於地心之戰，謝無隅也在同一戰中隕落。舊有的主角秩序被徹底打碎，翡城高層在大亂之後重新洗牌，鎮魔司高層經歷了一次大清洗。
剩下的人都承認：
真正結束那場災難、保住聖靈樹、保住翡城的人，是顏木留下的研究成果，而大長老牧方海多年來控制輿論詆譭汙衊顏木的研究，對鎮魔司聖靈樹乃至整座翡城的人民都造成了嚴重的損傷。
經聖職院集體裁決，由蟬衣祭司森蟬宣佈：當即解除牧方海大長老一職，並由繼承顏木意志的牧靜繼任大長老之位。
而後，戰援部部長黎月，因為帶領團隊終結了地心失控，為牧靜爭取到了最後的修復時間。
於是，在翡城大亂後的第一次正式授勳典禮上，江黎月成為了新的首席除魔師。
那一天，聖靈樹下萬人齊聚。
修復後的樹冠比從前更加高闊，流轉其上的金色靈光像一場永不熄滅的晨曦，自高天之上安靜垂落下來。
黎月站在高臺中央。
這一次，捧著徽章走上高臺的頒獎人，是牧靜。
她穿著最利落的深色制服，神色平靜，眼中卻有一種比任何場面話都更鄭重的東西。
她走到江黎月面前，抬起手，將那枚象徵著最高榮譽的徽章遞到她手中。
“現在，我授予你翡城首席除魔師之名。”
臺下掌聲雷動。
歡呼聲從樹下、人群間、廣場盡頭，一層一層地翻湧而來，幾乎要將整座翡城淹沒。
江黎月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徽章，手指竟有些輕微發顫。
她忽然想起那個最初的結局。
也是這樣的頒獎儀式。
只是那時候，站在臺下的人是黎月，而站在臺上的人，是謝無隅。
黎月甚麼都沒有得到，沒有功勞，沒有獎盃，沒有掌聲，甚至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
這一次，站在這裡的人，是她，黎月的身體。
沒有人再說黎月名不副實、沾男主團的光才站到這裡。女主黎月終於不再是任何人的陪襯，不再是從別人口中拼湊出來的形象。
她只是黎月，是翡城公認的最強除魔師，是江黎月心中最優秀的女主。
十世輪迴，十次被抹去、被誤解、被否定、被奪走。
直到今天，黎月終於真正走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黎月如果還活著，應該也會為她感到驕傲吧，她終於沒能辜負她的期望，接過她的接力棒，完成了最終的比賽。
江黎月緩緩抬起頭。
聖靈樹的金光落在她肩上，也落在她眼底。
恍惚間，她像是看見高臺下方的不遠處，站著另一個人。
同樣的眉眼，同樣的名字。
那個曾經在一遍又一遍絕境輪迴裡拼盡全力的黎月，正隔著漫長的時間與命運，安安靜靜地望著她。
然後，她朝她輕輕地笑了。
那笑容溫柔極了，就像是在說：謝謝你，你終於替我，實現了夢想。
江黎月鼻尖微微發酸，片刻後，她也笑了。
風從高空吹過，拂動聖靈樹萬千枝葉，沙沙作響：“嘩啦啦——”
那聲音就像是觀眾在臺下歡呼，又像是一場遲到了十一世的……為她們而響起的掌聲。
……
……
……
尾聲
翡城大亂結束後的第三個月，外環最後一批受汙染區域完成清理，整座城市重新恢復了運轉。
聖靈樹修復成功之後，能源供應逐漸趨於穩定，曾經頻繁爆發的區域性汙染也再沒有出現大規模反撲。那些在混亂中受損的輸能管道、雲梯系統、外環居住區，開始一點一點重建。
秩序恢復得比所有人預想中都快。
牧靜升任大長老後，忙得腳不沾地，每天都看不見人影。
蔓然還是老樣子，每天精力旺盛，永遠有說不完的話。只是偶爾她會在工作間隙為她媽媽喋喋不休的催婚嘮叨發愁。即便她走到最強除魔師小隊成員的位置，早已遠遠超過她哥哥當年的成就，她的媽媽還是喜歡對她指手畫腳。
吳躍因為解決了昔日舊案，脾氣要比以往好上不少，再也不是整個鎮魔司最孤僻古怪的人。又一屆新人進來後，聽到吳躍孤僻的傳聞都覺得莫名其妙，更打抱不平者，發誓要揪出造謠之人嚴懲不貸，因為吳躍真的是一個對新人更甚者的好教官。
至於江黎月，她在成為首席除魔師之後，她的日子並沒有比從前輕鬆多少。準確來說，是表面風光，實際忙得要命。每天不是開會、巡查、出任務，就是處理一堆亂七八糟的申請和報告。
唯一讓她耿耿於懷的是，首席除魔師真的不能隨便提前下班。
想到這裡，江黎月第無數次靠在辦公室椅背上，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窗外陽光正好。
新修好的輸能塔反射著明亮的光，雲梯在高空緩緩穿行，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又平靜。再遠一些，是高聳入天的聖靈樹，枝葉舒展，靈光流淌，像是在無聲守望整座城市。
江黎月靜靜看了一會兒，忽然低頭，開啟了通訊器。
系統介面還在。
只是和最初不同，它早已不再閃爍著刺眼的死亡警告，也不會再時時刻刻提醒她人氣值跌落、即將下線。
那些曾經高懸在頭頂的倒計時、規則與懲罰，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已經安靜了下去。
螢幕上只留下一行字：【通關獎勵結算完成，恭喜宿主在現實世界獲得獲得十億獎金外加一副健康長生不老的身體】
【是否立刻選擇回到現實世界？】
江黎月盯著介面看了很久，最後伸出手，暫時關掉了它。
螢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忽然覺得胸口一輕。
像是某種纏繞了太久的東西，終於徹底鬆開了。
終於通關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高空的風吹起她額前碎髮，也吹動了窗邊攤開的文件。
江黎月抬頭望向遠處的聖靈樹，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她終於替原女主拿回了屬於她的一切。
而故事，也終於真正結束了。
至於是否要選擇回到現實世界呢？江黎月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或許，得好好跟這個世界做個道別了……
然後去拿她的十億獎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