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救
江黎月和其餘人以及彈幕觀眾看到的景象其實是不一樣的。
在她眼裡,那些所謂的惡靈,不過是一群一動不動的假面人,地上的影子像怪物般扭曲蠕動,卻只是待在原地,它們模樣詭異駭人,卻沒有流露出任何攻擊的意圖。
正因如此,她才敢一個人徑直跑進貴賓室——畢竟她又不傻。
江黎月十分輕鬆地衝破了外圍的怪物屏障,但與此相反,安雨就遭老罪了,她這一路,簡直是在地獄裡穿行,每走一步,都有扭曲的怪物朝她撲來!她既要拼命閃避,又要緊跟著江黎月的方向。
地上的影子像活物一樣扭動,朝她湧來,她下意識側身躲過一隻撲上來的影子惡靈,緊接著脖子又被另一個影子勒住,汙染物將她的面板灼燒出一道焦黑的傷痕。
她吃痛掙脫,還沒等她喘口氣,緊接著,又來了第二隻,第三隻……惡靈們像瘋了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
安雨開槍:“砰——砰——砰——”
子彈穿過影子的身體,卻像打在空氣裡,那些影子只是短暫地扭曲了一下,然後繼續撲來!
“該死!”安雨咬牙,一邊開槍一邊躲避,“根本打不死!”
安雨越是攻擊,惡靈便越是猖狂,那些扭曲的肢體在空中揮舞,在槍聲中發出尖銳的嘶鳴聲。
“黎月!”
安雨心裡一緊,連她都這麼艱難,黎月怕是凶多吉少。
然後她往前看了一眼——黎月呢?
只見前方的黎月竟如入無人之境,順利地跑進了貴賓室內!那些影子惡靈在觸碰到黎月後就跟豆腐渣似的,輕易被黎月撕成了兩半,黎月很快就清除一條道路來。
黎月所過之處,那些惡靈像被火燒一樣瘋狂後退!它們撞在一起,擠成一團,發出驚恐的嘶鳴!
然後,它們開始瘋狂地往後退!
像潮水一樣退去!
就好像黎月是甚麼極度恐怖的存在!
眼前一幕不太過驚世駭俗,竟差點讓安雨誤以為自己眼花了!
……
等五隊的人終於從後面追上來的時候,他們看見了極其狼狽的安雨。
她渾身是汗,臉色慘白,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身上的制服有好幾道撕裂的痕跡,露出的面板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灼燒傷痕,有些還在往外滲血。
她站在走廊中央,手裡的槍垂著,表情呆滯。
程鵬問:“安雨,你怎麼回事!黎月呢?”
安雨也不知道怎麼了,聽到程鵬問起黎月,就下意識回了句:“我們……我們好像……不用保護她。”
“安雨,你在說甚麼胡話?”
“她進去了。”安雨開口,聲音沙啞,“她……走進去了。”
程鵬愣了一下:“甚麼意思?她進去救人了?那你怎麼在這兒?你沒跟著?”
安雨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前方,眼神裡給出了答案。
原本擁擠不堪的通道,此刻竟生生被清出一條路來。
那些先前還囂張至極的惡靈,如今擠在兩側,沒有一隻敢再往前一步。
安雨說:“這些都是黎月乾的……”
“你是說,黎月清理了這裡的惡靈?”隊員十分驚訝,他們都不相信,黎月一個後勤怎麼可能這麼厲害。
程鵬有意識到不對勁,但他仍舊沒有相信安雨的話,他只覺得安雨是被嚇傻了,同時又有些愧疚,他怎麼讓安雨一個女孩子來保護另一個女孩子呢。
畢竟兩個都是需要被保護的物件。
對於眼前的怪像,他從未想過是江黎月的手筆。
安雨看出了周圍隊員對她的不相信,十分憤怒:“你們不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程鵬說:“安雨你太累了,先回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們就好。”
“我說的都是真的!黎月她一個人清理了這裡的惡靈。”安雨掃視一圈,發現每一個隊員都在觸及她目光時撇開了目光,不想與其對視,就連她的多年搭檔秦林也是如此。
他們都不相信她。
程鵬問:“你說黎月一個人清理了這裡,那她是怎麼辦到的?”
安雨張了張嘴,想解釋甚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難道要說江黎月力大無窮,不僅直接觸碰惡靈,還像撕紙片一樣,把影子惡靈撕成兩半?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正在這時,走廊兩側原本擠作一團的惡靈忽然齊刷刷地扭過頭。
無數雙空洞的眼眶對準了他。
程鵬的腳僵在半空。
下一秒,那些惡靈像是被甚麼刺激到一樣,發出刺耳的嘶鳴,瘋狂地朝他撲來!
“退後!快退後!”
五隊成員瞬間陷入苦戰,子彈傾瀉而出,卻像安雨之前遭遇的那樣,根本傷不到這些影子分毫!那些扭曲的肢體穿過火力網,死死纏住隊員們的四肢,將他們一個個拖倒在地。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秦林被一隻惡靈掐住脖子按在牆上,臉憋得青紫;程鵬的手臂被一道影子咬住,劇痛讓他幾乎握不住槍;其他隊員更慘,有的被拖倒在地,有的被影子勒住喉嚨,有的身上被灼燒出焦黑的傷痕。
不到一分鐘,五隊全軍覆沒。
程鵬半跪在地上,眼睜睜看著一隻巨大的影子張開血盆大口朝自己撲來,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然而,就在這時。
“噠——”
一聲輕響。
很輕,輕到幾乎被慘叫聲淹沒。
但所有惡靈的動作,齊齊頓住。
程鵬愣住了,他艱難地抬起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走廊盡頭,貴賓室的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黎月!
她似乎剛剛從貴賓室裡出來,手裡拎著那把她落下的手槍,正低頭檢查著槍膛,對那些近在咫尺的惡靈,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而在黎月身前,那些剛才還瘋狂攻擊五隊的惡靈,此刻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不,不止是暫停,它們在……發抖。
程鵬跪在地上,離他最近的那隻惡靈只有不到半米,他能清楚地看見,那隻惡靈的身形正在劇烈地顫抖,原本猙獰的面孔扭曲得更加厲害,像是看見了甚麼極度恐怖的存在。
而江黎月只是站在那裡,甚至沒有看它們一眼。
“找到了。”江黎月滿意地拍了拍手槍,抬起頭。
然後她看見了五隊。
程鵬跪在地上,渾身是傷,狼狽不堪,秦林被掐著脖子按在牆上,臉已經發紫,其他隊員橫七豎八倒了一地,有的還在呻吟,有的一動不動。
江黎月有些奇怪,她不明白這些人的傷勢是怎麼來的,不過現在情況緊急,江黎月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揣測,她剛才不小心把武器給落下了,現在再次折回,只是回來找武器,幸好及時找到了,不然她都沒辦法開啟貴賓室的房門。
找到武器後,江黎月就迅速往回跑。
江黎月離開後不久,周邊的惡靈再次湧上來,程鵬等人為了安全,不得不緊隨其後。
安雨雖然也受了重傷,但此時此刻她還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我就說,我沒說謊吧。”
五隊成員都低著頭,程鵬捂著還在流血的傷口,內心的震撼早已讓他忘記了他方才的錯誤發言,只一味喃喃說著:“這……這得是多強大的天賦……才能讓惡靈都避之不及……”
彈幕炸了:【???我錯過了甚麼???】
【好強好強好強!】
【我去黎月好帥!】
【黎月這麼強的嗎!不對,是黎神!】
【我就說這個女主不簡單!】
【開始有趣起來了!】
【剛才罵黎月的那些人呢?出來走兩步?】
【罵她拖後腿?現在誰拖誰後腿?】
【為甚麼惡靈這麼害怕黎月,她是有甚麼恐怖背景嗎?】
【黎月戰力成迷啊,之前彩虹工廠就不簡單!】
【會不會是哪個大佬的馬甲?】
……
江黎月並未發現她身後跟著人,拿到槍後,她就第一時間衝進了貴賓室隔間。
貴賓室裡,紅衣女人的槍口正對著森蟬的腦袋。
吳躍被三隻惡靈纏住,動彈不得,森蟬的屏障已經微弱得像一層薄霧,隨時可能破碎。
“永別了,蟬衣大祭司。”
女人扣下扳機——
“砰——!”
爆炸聲響起。
但不是女的槍。
是門被撞開的聲音。
女人猛地回頭,看見一道身影從門口衝進來,直接從那些惡靈中間穿過來,像穿過一排排不會動的雕塑!
那些惡靈,在那身影靠近的瞬間,全部僵住了!一動不敢動!
黎月衝進貴賓室,一眼就看見了紅衣女人舉起的槍。
她沒有思考。
沒有猶豫。
她只是衝上去——
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活了二十七年,從未見過這種事。
那些惡靈是她帶來的,是她用特殊汙染源製造的,它們只聽從她的命令。她可以讓它們攻擊任何人,可以讓它們撕碎任何人,可以讓它們為所欲為。
但現在,它們縮在牆角,瑟瑟發抖,像一群被嚇破膽的狗,而那個讓它們恐懼的身影,正朝她衝過來!
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廢話,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黎月伸手,直接抓住了女人握槍的手腕。
女人想扣動扳機,但那隻手的力量大得驚人,大得不像人類!
“咔嚓——”骨裂的聲音。
女人的手指失去了力氣,槍從她手裡脫落,黎月接住了那把槍,反手抵在女人的額頭上。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女人愣在原地,她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看著那雙冷得像冰的眼睛,看著那把抵在自己額頭上的槍——
忽然笑了。
即使手腕斷了,即使被槍指著腦袋,她的笑容也沒有消失,反而更加燦爛。
黎月沒有理她,因為江黎月本人早就嚇破了膽,她不過在強撐著鎮定,作為一名看過原劇的觀眾,她認得眼前這個人,眼角紅痣,笑起來有梨渦,尤其是這個笑起來的唇形,這不妥妥全劇大反派,代號“神臨”嗎!
在黎月的記憶裡,“神臨”不都是常年扮成男的嗎!不對,他也有扮成過女的時候,他的官方設定是中性人,但是觀眾更喜歡他是男人,所以後面幾部就常年扮男人了,幾乎所有的中性人設定一般預設就是男人,和男主還是大熱cp呢!
不對!醒一醒!這種關鍵的時刻她在想甚麼啊!
江黎月鎮定地繼續用槍抵著“神臨”的額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遭所有人都以為她勝券在握,實則她內心慌的一批:完了,現在要怎麼辦,開槍嗎?會不會被反派記恨上,可是不開槍好像也會被記恨……
思來想去,江黎月一咬牙就開了槍:不管了,反正都走到這一步了,不打白不打。
“砰——”
女人的眼中閃爍出興奮的光彩,然後整個身體往後倒去,倒下了窗外。
黎月瞳孔驟縮,想要再次開槍,但女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夜色中。
只留下一句話,從夜風裡飄來:
“我記住你了。”
江黎月:“……”
反派失敗後的經典話術。
她探頭往窗外看了看。
二樓。
下面是花園。
花園裡……空空蕩蕩。
很好,她給自己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隱患。
江黎月十分懊悔,這時,她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江黎月猛地回頭。
吳躍跪在地上,右肩的傷口血流如注,染紅了半邊身子,之前房間裡的惡靈,在反派跑路後,也都消失了。
“吳躍姐,你沒事吧。”江黎月快步來到吳躍身旁,吳躍搖了搖頭,她看向江黎月的眼神十分複雜,如同在彩虹工廠實驗室時,她為了救她,以身涉險時她看向她的眼神:“謝謝,你又救了我。”
江黎月看著吳躍血流不止,但因為不懂醫學知識,不敢亂碰,所以十分焦急,這時,房間裡的白髮老人緩緩上前,用一團綠色的熒光止住了吳躍的鮮血,用一種溫和而不失力量的語氣說:“不用擔心,不會危及生命,馬上醫護人員就會過來了。”
說到此處,老人抬頭望向江黎月,潔白的月光始終縈繞在她的周身,宛如聖母降臨:“你叫甚麼名字?”
江黎月像是被這個聖潔的老者攝去了心魄,自然而然……不設防地說出了口:“黎月。”
老者慈愛地看著她:“黎月,真是個好孩子。”
很快,五隊的人衝進室內,一邊喊著森蟬大人姜長老,一邊將森蟬與姜長老團團圍住,裡三層外三層,用極為誇張的架勢護送兩人離開,江黎月這時才知道,剛才那個慈愛著看著她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蟬衣祭司。
不久,醫護人員也隨之趕來,將重傷的吳躍送上救護車。
等一切塵埃落定,江黎月才想起她還有一個隨身鏡頭,她抬頭望向鏡頭彈幕,彈幕如今的畫風讓江黎月猝不及防:
【臥槽臥槽臥槽進來前沒人告訴我女主這麼強的啊!】
【從今天起,我就是黎月粉!黎神!】
【歡迎加入女主陣營!】
【不是,這甚麼情況?女主開掛了?】
【沒人注意到這個反派也好帶感嗎!】
【黎神好帥!從現在開始我宣佈我就是黎神的汪汪了!】
【樓上不要和我搶!】
【樓上+1】
【樓上+2】
【樓上+】
……
看完彈幕,江黎月瞪大了眼睛,一臉茫然:不是,剛發生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