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訪吳躍
江黎月不停地思考著問題,連走路的步伐也慢了下來。
吳躍就在隊伍的最後面,她小聲問江黎月:“你為甚麼要說是我救的你?”
江黎月奇怪:“本來就是你救的我呀。”
吳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你不願意說出真相,那就算了。”
吳躍的話讓跟江黎月感到一頭霧水,但江黎月誤以為這是大佬的神秘,所以她就沒當一回事,而是問:“你和科長似乎都不太喜歡謝無隅,為甚麼?”
吳躍抬眸看了江黎月一眼,平靜回:“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
江黎月:“……”
隨後牧靜安撫了大家,便解散了隊伍。
江黎月見從吳躍這兒問不出甚麼所以然,便悄悄地問了問蔓然,本不抱著希望,沒想到蔓然這兒還知道一些內情。
蔓然猶豫了一會兒說:“小躍躍她好像是因為謝無隅才因傷退役的,據說是三年前小躍躍還是除魔師的時候……那個時候謝無隅應該還是新人,小躍躍帶謝無隅出荒蕪帶做任務,兩人因為某事發生了爭執,小躍躍還在那次事故中被魔犬咬傷了腿,一直用的假肢,每月都要固定去鍛造部維修腿……具體就知道這些,哦,還有……小躍躍還因為此事被彈劾,鬧到要上鎮魔法庭,還是科長出面擔保下她的。”
江黎月十分驚訝,她在原劇裡可從來沒看到過這樣的情節,吳躍和謝無隅居然有這樣的過節。
不過……江黎月很快又有了新的疑問:“蔓然姐,你是怎麼知道的呀?”
蔓然有些結結巴巴:“呃……就……也是從家裡人口中聽到過一點點傳聞,他們聊天的時候我無意聽到的……總之你可千萬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也千萬不要讓小躍躍知道,不然家裡人知道我洩露家裡人的聊天資訊肯定會打死我的。”
“你放心我嘴很嚴。”江黎月信誓旦旦保證,“謝謝你啦蔓然姐。”
“嘿嘿,不謝不謝。”蔓然有些怪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
牧靜解散人員後,就獨自一人回到辦公室,調出了吳躍方才發給她的監控影片。
影片裡,新人黎月反鎖房門獨自應對汙染源,並且在沒有使用聖靈水的情況下就淨化了汙染源。
即便是天賦為十的人也不能獨自解決汙染源,除非……她是聖靈樹選中之人——未來的蟬衣大祭司。
神聖、偉大、無私、博愛,每一任蟬衣祭司都擁有著這樣美好的品質,她都一一符合。
牧靜眸光一沉,得把此事隱瞞下來,不能讓大長老知道她的存在。
忽然,通訊器響起,是汙染源源頭有了訊息:“科長,這批被汙染的貨物還沒有找到汙染源頭……並且入庫的時候有三十箱,現在只找到十箱,目前暫不清楚剩下的二十箱流向了哪裡,庫房裡沒有記錄……”
牧靜面容一僵,手輕叩桌面的手指微微收攏起來。
……
第二日,江黎月像往常那樣上班,她想要去找吳躍好談談,探個口風——吳躍對謝無隅究竟有多大的深仇舊怨,以考慮是否拉吳躍入夥……
然而,吳躍今天請假了。
江黎月跑去辦公室問行政聶晴:“聶姐,吳躍姐今天怎麼請假了?”
聶晴正與蘇安琳有說有笑,兩人雖然相差二十歲,但卻是難得的忘年交。
聽到看到江黎月跑來,聶晴抬起頭臉上還掛著笑意:“怎麼回事啊?小黎……哦,你說小吳呀,她都請好幾個半天假了,她最近早上都要回她媽媽家,下午才會來上班,不過今天情況特殊,她早上過來處理了一點事情,下午也不會來上班了,你找她怎麼了?”
“每天上午請假去她媽媽家?”江黎月這幾天確實都是下午才看到吳躍,但她根本沒多想。
聶晴回:“對呀,說是家裡弟弟生病,她媽媽在彩虹工廠上班,最近三班倒特別忙,她弟弟才十歲還是殘疾,可不得她請假照顧嗎……她媽媽家可遠了,在外環,每天來回通勤六小時。”
江黎月聽到彩虹工廠四個字,當時便愣住了。
聶晴自顧自地說著:“我跟你說吳躍也挺不容易的……她雖然嘴巴毒了點,但是人還不錯,我們還是要多多擔待著。”
“你是說吳躍的媽媽在彩虹工廠上班?”江黎月懷疑自己聽錯,又問了一遍。
“對呀,怎麼了?”聶晴有些奇怪。
“哦,沒甚麼,就不打擾聶姐了,我先走了。”
江黎月迅速離開辦公室,一路眉心緊鎖,沒想到,吳躍竟然會和主線彩虹工廠汙染事件有關聯,如果沒記錯,在原劇情中,男主謝無隅為了防止汙染擴散會炸掉整個彩虹工廠,所有工人都死了。
得想個辦法提醒吳躍……
一番思索後,江黎月從蔓然那兒得到了吳躍的家庭地址,然後江黎月便搭乘上了從翡城往外環走的空中列車。
吳躍家比江黎月想象中遠,江黎月平時都住宿舍,從沒離開翡城樹心區,就誤以為翡城只是樹心區這麼點大的地方,誰成想,她這次坐車到外環,竟然足足坐了三個小時的車。
整座翡城高樓大廈林立,空軌列車在樓層間穿梭,龐大的聖靈樹枝蔓也穿梭其中,時不時還能遇到橫穿空中軌道的大型精怪,人在車上,如同乘坐了一次動物遊樂城中的過山車。
列車依次經過中央聖域樹心區,內環繁華區,中環平民區,最終抵達了外環枯竭區,這裡也被稱為翡城的貧民窟。
江黎月透過車窗,起初是鋼筋森林般的高樓群,每一座都纏繞這發光的聖靈枝蔓,地表盤踞著粗壯的根系,但隨著列車前進,這些奇幻景象慢慢淡出視野,建築高度層層遞減,最終變成低矮的平房。
列車身後,那巨大的,無法忽視的龐然大物——聖靈樹,也變成了遠方天際線上的一座孤影。
天已經暗了下來。
車停了,只有江黎月一個人走了下來。
一下來,便是一股刺鼻的瀰漫著腐敗惡臭的味道,眼前街道狹窄曲折,地面滿是垃圾和廢水。
玉河街是翡城的貧民窟,這裡是能源枯竭區,和宏偉壯觀現代建築的中城區,與白牆黑瓦雅緻復古風的平民區不一樣,這裡的建築擁擠密集,破敗不堪,牆壁裂縫橫生,有的甚至已經傾斜,彷彿隨時都會倒塌。
江黎月微微皺了皺眉,她沒想到,吳躍的生活條件竟然這麼差。
江黎月按著蔓然給的地址,在迷宮般的巷道里穿行,這些牆壁上塗鴉斑駁,有些是孩童的稚嫩畫作,有些則是意義不明的符號和宣洩式的髒話。
周圍人偶爾有投來或警惕或麻木的目光,大多是老人和孩子,面黃肌瘦,眼神空洞。
整條街道的不遠處,能夠看到幾根高聳入雲的廢棄煙囪,沉默地矗立在灰濛濛昏暗的天空下,那是早已停止運轉的工廠遺蹟。
曾經玉河街也曾是繁榮的工廠區,可惜後來聖靈樹能源衰減,工廠便搬去了更靠裡的中城區。
終於,江黎月在一棟牆皮剝落嚴重、樓道昏暗的三層小樓前停下,吳躍家就在這座小樓頂樓最裡面。
狹窄的走廊堆滿了雜物,僅容一人側身透過,江黎月小心地避開著落灰的牆面、漏水的破桶,然後爬上搖晃傾斜得厲害的鏤空的鐵皮樓梯,敲響了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咚咚咚——”
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是吳躍。
她似乎正在做飯,身上綁著圍裙。
江黎月的目光不自覺放在吳躍的圍裙上,是老一輩喜歡的大紅大綠的花紋圖案……
江黎月見此情形呆愣了很久。
“黎月?”吳躍把江黎月叫回了神,她的聲音慣常沒有太大起伏,“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聶姐讓我把你的見義勇為獎金送過來。”江黎月回過神,連忙舉起信封,以及水果牛奶蔬菜肉大禮盒,當然禮盒是她自己買的,“還有……我想當面謝謝你,上次真的多虧了你救我。”
吳躍怔愣的功夫,江黎月便拿著禮盒沒經主人同意,不由分說擠進了房間:“你家可真難找,我找了半天……”
屋子比江黎月想象中簡陋,一眼就能望到頭,一間兼做客廳和廚房的房間,角落用簾子隔開廚房,左邊一個小門緊閉著,時不時傳出咳嗽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應該是吳躍那生病弟弟的房間,右邊房門半開著黑漆漆沒有開燈,屋裡傢俱陳舊,但收拾得異常整潔,幾乎到了一塵不染的地步,與屋外的髒亂形成鮮明的對比。
吳躍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門把手,表情說不上是生氣還是無奈,最終只是淡淡地說了句:“鞋不用換,直接進來吧。”
“謝謝!”進屋後,江黎月才表現得侷促,左看右看,不知道該坐哪兒,吳躍給她指了張凳子:“坐吧。”
自己則轉身進了簾子後面的廚房,裡面傳來熱水壺的水流聲。
然後緊接著,江黎月注意到,屋裡鞋子、碗筷、水杯……都只有兩份,一份大,一份小。小的明顯是小男孩使用的東西,大的明顯是中老年人使用的東西。
這裡似乎沒有吳躍生活的痕跡,也沒有吳躍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