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三日後，一大早城主門外就排起長隊。
一號農莊的李玄素老人和已經成為四階種植師的孔延自然也早早來了，身旁還跟著數十位在柳城農莊工作的木系種植師。
有這些昔日高不可攀的種植師們打樣，跑來城門口排隊的柳城人越來越多。
不一會兒隊伍就排到了另一條街。
等計母、計周、林念、林香四人穿過幾條街道來到城主府附近時，前面至少排了上千人。
“啊？怎麼這麼多人啊？”
“媽，你看前面那不是咱們四樓的鄰居嗎？
昨天他們一家不是還說咱們柳城自產的抗輻射種子都是智商稅，就我們這些沒去過大城市的鄉巴佬才會上當受騙……”
計周氣憤的指著前方穿著精緻的一家人：
“怎麼今天跑的這麼快？來的比我們都早……”
計母瞟了一眼，一拍自家兒子的腦門：“傻兒子，人家當然是在騙你了。他們家我熟的很，一家人有個親戚在扶風城開農場，肯定是想幫親戚買點唄。”
“啊？怎麼能這樣？”計周更加氣憤：“城主明明說了不允許外城人買，咱們自己人都不夠種呢。”
計母無奈的搖了搖頭，“種子洩露是難免的，城主府既然敢出規定自然有防止倒賣的措施。咱們就別操心了，快排隊吧。”
林念與林香贊同的點點頭，立即拉著計周與計母跑去排隊，唯恐眼前的隊伍變得更長。
“好了，小周別管那些城奸了。到時候自有法律制裁，咱們還是趕快排隊吧。”
…
事實就跟她們說的一樣，隊伍裡想要倒賣糧種發財的人很快就發現在糧種的事情上沒有空子可鑽。
八點開始，種子正式開售。
兩日前吞服一種五階異果成功突破至五階的晴凝從城門口的記錄桌前站起，驟然向眾人施放出五階精神系異能者的威壓。
“大家安靜下來，聽我說。”
“為了加快種子售賣進度，不耽誤今年的春耕，也為了大家方便。
請大家在購買前準備好身份證、聯盟幣和自家田地的電子租賃證或紙質證件方便工作人員檢視。
鑑於新型小麥種子數量不多，大約僅夠種植約三萬畝。擁有購買資質的個人每人限購半畝地所需的麥種，也就是十斤。
而大型農莊則每戶限購兩畝地——四十斤麥種。
蔬菜一類種子數量更多，限購數量為麥種的兩倍。好了，可以開始了！”
陳阮彼時在伽藍湖一帶開了五百畝地，三百畝種植小麥，兩百畝種植土豆、辣椒和番茄。
這三樣自然比小麥結種更多，陳阮在柳城異能者抵達前自行收穫了好幾次，城主府會選擇售賣更多的蔬菜種子毫無懸念。
譁……
此言一出，隊伍中等待著賺錢的倒爺們立刻不幹了，質疑聲幾乎要響徹天際。
“怎麼能這樣？”
“我現在確實沒租地，準備買了種子再租地也不行嗎？”
“城主府是怎麼回事？我們是為了支援咱們柳城的首次研發才拿出全部積蓄來購買這些未經天星城檢測的種子的，你們這樣就不怕咱們柳城民眾寒心嗎？”
有些嘴皮子利落的倒爺立刻開始惡意煽動四周的群眾。
正好某些柳城群眾也不滿於種子限購，也紛紛隨著嚷嚷。
“是啊！我租了十幾畝地，今年都準備種植咱們柳城研發的抗輻射小麥，城主府賣這麼點太不是人了吧？”
見真有人響應，其他倒爺連忙幫腔。
“咱們柳城自研的種子要自信啊，我們雖然沒有租地，但可以種在陽臺上不是，城主府不能區別對待！”
後面排隊的林念、林香、計周和計母急的跺腳。
“哎呀，大家別被騙了。那些想要倒賣糧種的人分明是城奸，根本不是為柳城人著想。”
“大家冷靜一下，想想昨天那個扶風城記者，別上了壞人的當。”
但情緒上頭的眾人根本不管這些，還在臉紅脖子粗的喝罵城主府。
排在最前面的木系種植師們面面相覷，想幫城主府說話又不瞭解其中內情，只能呆滯的站在原地無所適從。
不過這種情形只持續了幾分鐘就被晴凝暴力碾壓下來。
“肅靜！”晴凝面容一肅，五階精神系的威壓毫不掩飾的向隊伍中的臭蟲們碾壓而去。
“啊……”
一時間現場慘叫連連。
方才還藏在人群中搞事的倒爺們俱都痛苦的倒地哀嚎。
現場倏忽一靜。
晴凝擺了擺手，城主府的三階護衛們上場將人全部拖走。
觀其方向，似乎將人關進了城主府的牢房。
“好了，礙事的人走了。咱們繼續！”
晴凝收回威壓，再度恢復溫和，彷彿剛才那個揮手碾壓鬧事者的人只是眾人的幻想。
現場柳城人噤若寒蟬。有人甚至產生了逃離隊伍的念頭。
晴凝勾了勾唇：
“我也知道大家想要支援我們柳城的種子研發，想要多買一些種子。
不過我要告訴各位的是，我們的種子與那些外城種子不同，買了之後只要留種明年就可以接著種植。
後年才需要重新購買糧種，大家還有問題嗎？”
今次這些種子已經屬於二代種，還能再種植兩次。這也是顧辭釗給種子定價這麼高的原因。
至於今年留種之後柳城人會不會將其偷偷賣給外城人……
用陳阮的原話說，她本來就想將種子推廣到整個聯盟，如今之舉只是顧念柳城罷了，才讓顧辭釗兩年後再將種子外售。
所以只要沒人舉報，城主府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柳城人卻根本沒想過自家種子這麼強，竟然能留種再種！
“啥？種子居然能再留種？”
“我天，高價買的天星城出產糧種也沒這麼厲害吧？”
“哈哈哈哈……還是咱們柳城人厲害！”
大家都驚喜交加，恨不能當場載歌載舞。剛才的事瞬間被拋之腦後，隊伍很快恢復了秩序。
柳城的木系種植師們已經樂瘋了。
最前面第一個購買種子的李玄素老人伸長手臂急切的亮出異能者手環上的租地證。
“晴凝小丫頭，快快快。我代表我們農場買四十斤麥種，四畝番茄種、四畝辣椒種和四畝土豆種。”
“晴凝，我我我……”
“我跟李前輩一樣……”
“我代表我個人，買十斤麥種，一畝番茄種、一畝辣椒種、一畝土豆種……這是我的錢……”
…
此時和城主府一樣，柳城成功批發到一批抗輻射丹藥的四家醫院門前同樣是人山人海。
城中許多原本已經開始等死的重度輻射病病人紛紛被家屬推出家門，一家人焦急在四家醫院門口等待候診。
柳六乃是柳城一個普通的清潔工，由於一家人都陸陸續續死於輻射病，如今身邊只剩下一個孫子柳小毛。
聽聞楚呈研發了抗輻射藥，其他人都半信半疑，只有柳小毛深信不疑。
一大早就推著爺爺的輪椅來到晚間新聞所說四大醫院之一——柳城人民醫院。
於是柳六成了柳城人民醫院輻射科第一個被叫號的病人。
“請一號病人柳六到一診室就診。”
“爺爺，叫你了。我們快進去。”柳小毛眼睛一亮，馬上推著爺爺進入一診室。
負責看診的是柳城人民醫院頗有名望的劉醫生，對治療輻射病很有經驗。
見柳六的第一眼就斷言：“老哥，你這個輻射病已經快十年了吧？”
柳六十分消瘦，聞言努力朝醫生揚起嘴角：
“是，已經九年零九個月了。我老頭子這些年送走了老伴兒，又送走了兒子和兒媳，早就不想活了。您隨便給看看，不用再浪費藥了。”
“爺爺……”柳小毛悲聲痛哭，“您再試試，再試試好嗎？咱們柳城新出的抗輻射藥可厲害了，一定能治好您，您不要丟下我…嗚嗚……”
對新輻射藥同樣沒底的劉醫生同樣有些哽咽，但還是盡職盡責的勸說病人：
“老哥啊，你可不能說這種話。我見過很多很多輻射病人，像你這樣堅持這麼久的還真不多。
如今好藥研發出來了，你可不能半途而棄啊……
嗯，我看看你的病例單。確實是輻射病晚期了，小苗你帶著我給的憑證去藥房取一枚新型輻射藥讓病人現場服下。”
一旁等候已久的小護士連忙應下，拿起醫生給的憑證急急奔向一樓的藥房。
劉醫生對柳六爺孫笑了笑，指了指裡側的檢查室：“老哥，你們先去檢查室等等，待會兒藥就來了。”
“爺爺……”
柳六抬頭望見孫子期盼的眼神還是嘆了口氣，沒有再拒絕。
門外的患者見護士取藥，各個都伸長了脖子，恨不能一把搶過好好看看藥的外觀有甚麼不同，但隨著醫院異能者護衛的一聲冷哼，還是偃旗息鼓。
三樓，小護士氣喘吁吁的抱著手裡細細的丹瓶回到看診室。
“劉醫生，藥來了。”
劉醫生點了點頭，起身叫上休息室內的柳六爺孫，一同來到排滿患者的走廊。
“老哥，既然大家想看看效果，你就服下給他們看看。”
鼓勵的將丹瓶內的一枚黑色藥丸遞給柳六的孫子柳小毛，劉醫生忍著擂鼓般的心跳，仔細觀察柳六的反應。
柳小毛被走廊患者及患者家屬們的眼神嚇住，唯恐有人來搶藥，連忙將藥丸塞入柳六口中。
眾目睽睽，藥丸剛一下肚，柳六黑沉的面色很快白皙起來，一向無力的胳膊也終於抬起。
“欸，邪了門了。怎麼我這胳膊又有勁兒了？”老頭疑惑的抬起胳膊敲了一下孫子，隨即面色一苦，“誒呦…爺爺忽然肚子疼，小毛啊，快推爺爺去……”
柳小毛正欲推人就見他爺爺猛地從輪椅上跳起來，朝男廁飛奔而去。
“爺爺？？？”
此時此刻莫說柳小毛，觀看服藥效果的劉醫生和走廊裡的其他患者、患者家屬們全都被驚得目瞪口呆。
小護士瞪大眼睛語無倫次，“劉……劉醫生……患者…這就好了？”
回過神的劉醫生大喜過望，在走廊眾人嘈雜的驚呼聲中大手一揮：“去，小苗把人體輻射檢測儀取出來，待會兒咱們看看這劉老哥體-內還有多少輻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