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帳篷 “寶寶，幫我把眼鏡摘了。”……
黎唸啊了聲, 抬起頭來，反應了一秒才理解了他的意思。
她坐到沈洛川旁邊拿起手機開啟了相機，“嘿嘿, 來，我們來一起拍吧。”
拍完, 黎念迫不及待地發朋友圈。
她其實不太髮圈, 朋友圈的內容點進去都是一條白線, 但今天好看的照片實在了太多了, 忍不住想發。
她選了幾張美食的，又選了她單人的, 最後, 在她們合照那裡有些猶豫。
算了, 還是先別發了。
要是發了她跟沈洛川這麼親密的合照，朋友圈會地震的。
開車開了快兩個小時，沈洛川又忙了這麼久, 現在已經上午十一點多，正是午飯時間, 黎念也餓了。
沈洛川用牙籤紮了一顆草莓遞給她，黎念就著他的手吃了，問他, “這些都是你昨天準備的嗎, 你忙到幾點啊？”
沈洛川搖搖頭, “不是，是我今天早晨弄, 昨晚弄的話，就不新鮮了。”
“那你幾點起的床啊？”
“四點半。”
黎念把剛塞進嘴巴里的一顆聖女果又吐了出來，“啊？四點半啊？你也太辛苦了。”
黎念得表情瞬間就黯淡了下來, “早知道你這麼辛苦，我們就在家過週末好了，不用跑這麼遠，還讓你那麼累，你加了一個月的班，都沒有好好休息呢。”
沈洛川揉揉她的腦袋，笑了，“沒關係的，跟你在一起我很開心，比休息還要開心呢。”
“好了，念念，你幫我去河邊撿幾個石頭，我們要準備燒烤了。”
黎念撿回了石頭，沈洛川找了個合適的地方架了個簡易的爐灶，把買來的燒烤碳放了進去，引燃。
等火勢均勻之後，再把帶來的羊肉串，培根，雞翅這些食材慢慢地放上去烤。
黎念樂呵呵地在旁邊打下手。
“沈洛川，沒想到你動手能力還挺強啊，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個只會學習的書呆子呢，嘿嘿，畢竟你學習那麼好，16歲就上大學了。”
沈洛川給烤串上撒了些調料，怕弄鹹了，小心翼翼地不敢多放。
“其實，這也是我第一次烤，我上網看了好多影片，還請教了張思睿，那個傢伙嫌我不帶他一起，重色輕友，哈哈。”
烤過第一輪之後，沈洛川的技術越來越嫻熟，奈何兩個人食量有限，帶來的食材太多，也沒吃多少。
吃過午飯，收拾完垃圾，沈洛川說帶黎唸到附近去轉轉。
距離河道不遠就是火石村，因為近幾年文旅事業的發展，村裡也建起了超市，民宿，甚至還有咖啡廳。
沈洛川牽著黎唸的手，沿著石板路慢慢向上走著。
這裡的街道明顯也是近幾年改建過的，少了一些古樸的味道。
黎念抬頭望著街邊的柳樹和牆面上雨水沖刷留下的青苔，不由得想起了那句歌詞。
“你說你好想帶我回去你的家鄉。”
“綠瓦紅磚，柳樹和青苔，過去和現在都一個樣，你說你也會這樣。”
就在黎念看向沈洛川的一瞬間，她剛才想的那句歌詞，已經從他嘴裡哼唱了出來。
“慢慢喜歡你。”
“慢慢的親密。”
“慢慢聊自己。”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沈洛川牽她手的力度越來越緊，就好像歌詞裡唱的那樣，牽著她的手不放。
正走著，忽然聽見剷車的作業聲。
老屋前面的一片空地正在修建，各種機器車輛不斷來回穿梭其中。
黎念看著主體已經建成的建築物，猜測了一句。“這應該是在酒店吧？這個村子發展越來越好了。”
沈洛川看了一眼旁邊展牌上寫著的承建單位:京北市錦良建築集團。
他只嗯了聲，甚麼都沒說繼續拉著黎念往前走。
再往前走，大概是村裡新修的文化廣場，有一批健身器材，還有籃球場，幾個七八歲左右的男孩正在打籃球。
他們年紀還小，不掌握要領，但勝在精力充足，拼盡全力搶球投籃。
兩個人駐足看了一會兒。
碰巧籃球被一個虎頭虎腦的胖男孩投上去卡在了籃筐上，沒下來。
幾個小傢伙慌了神。
個子最高的那個試了好幾次也沒打下來，然後，他們把視線投向站在旁邊的沈洛川。
“叔叔，你好，能幫我們把籃球夠下來嗎？”
一個男孩開口，另一個男孩趕緊開口糾正，“叫甚麼叔叔啊，要叫哥哥。”
“哥哥，你女朋友真漂亮，能幫我取一下籃球嗎？”
沈洛川和黎唸對視一眼，噗嗤一聲笑了。
現在的孩子，也太人小鬼大了吧？怎麼甚麼都懂啊？
沈洛川笑著摸了摸男孩的頭，“好，我去幫你們拿，等著啊。”
沈洛川來到籃筐底下，輕輕一躍，伸開手臂就把籃球拍了下來。
小傢伙們瞬間全都湧了過來，噼裡啪啦開始鼓掌。
“哇，哥哥你好棒啊，你是籃球運動員嗎？”
黎念也走了過來，看著幾個小朋友眼睛裡對沈洛川崇拜的眼神，她忽然想逗逗他們。
黎念煞有介事地說了句，“他不是運動員，他可是老師。班主任。”
“啊？”
果然，剛才還興高采烈的小朋友們的臉色頓時害怕起來，身體也不由自主的站直了。
“我我我作業都寫完了。”
“我也寫完了我媽媽才讓我出來玩的。”
……
黎念一直憋著的笑終於沒憋住，哈哈哈大笑起來。
沈洛川挨個摸摸他們的頭，“你們姐姐逗你們的，我雖然是老師，但我一點都不兇啊，來，我來教你們幾招。”
只見他接過籃球在手裡運了幾下，朝著籃筐而去。
在籃筐不遠處，沈洛川停下站定腳步，雙臂同時用力，朝著籃筐的方向投了出去。
三分，空心球。
小朋友們爆發熱烈的掌聲。
沈洛川投籃的姿勢好帥，這還是黎念第一次看他打籃球。
陪小朋友們打了一會兒籃球，兩個人一起往回走。
“念念，累了吧，我們進帳篷裡休息一下吧。”
帳篷空間很大，鋪了很厚的防潮墊，毯子，還準備了睡袋。
黎念有些不好意思地脫鞋，彎腰爬了進去。
沈洛川也在她後面進來了。
他一進來，本來覺得很寬敞的帳篷空間，忽然就變得擁擠起來。
黎念有些侷促地朝旁邊躲了躲，還沒成功，又被沈洛川拉了回來。
“念念，這裡沒有枕頭，不好睡，你枕著我的胳膊睡吧。”
“啊？”黎念本能地看他一眼，見他目光堅定，不像是在開玩笑。
“哦，好，謝謝你。”
沈洛川很自如地躺了下來，左臂伸展，示意黎念來躺下。
但黎念還坐在角落裡不動，覺得有些難為情，也有些害怕。
雖然已經接吻擁抱過，但這樣同床共枕的畫面，黎念是想都不敢想的。
沈洛川大概也瞭解了黎唸的心情，他重新起身，從背後抱住了她。
“念念，你在害怕嗎？”
黎念緩緩點了點頭。
沈洛川把下頜抵在黎唸的後頸，見她沒想躲，又在裡面蹭了蹭。
“念念，你放心，沒有經過你的同意，我不會做任何逾距的事情。”
“你放心。”
像是害怕黎念不相信自己，沈洛川重複了兩遍你放心。
沈洛川的手臂逐漸地收緊，黎念也逐漸放鬆自己的身體，慢慢地靠向他。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安靜地感受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就這樣安靜地抱了一會兒，也許是為了打破剛才有些尷尬的氣氛，沈洛川主動開口，“念念，喝水嗎？”
黎念抬頭看他，神色裡還帶著羞澀的紅暈，點了點頭。
沈洛川取過來早就準備好的保溫杯，裡面的水還是溫熱的，他開啟蓋子，遞到了黎唸的嘴邊。
黎念就著吸管喝了兩口，停了下來。
沈洛川把水杯拿過去，很自然地放到自己嘴邊，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
“哎，那是我喝過的......”
黎念想制止，已經是來不及。
沈洛川笑笑沒說話，把保溫杯放到一邊，再次過來拉黎唸的胳膊。
“念念，來，睡會兒午覺。”
這次黎念沒再堅持，半推半就地靠了過去，枕在了他的胳膊上。
兩個人躺好。
“念念，閉上眼睛，我給你講一個故事。”
“嗯，好。”
黎念照做，把眼睛閉緊。
“從t前，有一個小夥子，他出生在很窮的小山村，他從小就學習特別好，更是以市級狀元的身份考到了華清大學，成為全村的驕傲，但是，他家裡太窮了，供不起他到北京上大學，最後，是他的老師拿出了全部的積蓄，給他湊到了第一年的學費，他去了北京，也沒有辜負老師的厚望，畢業後進了中科院，也在北京安了家，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等到那個小夥子學成歸來，想要報答他的老師的時候，那位老師已經因為常年勞作，得了重病去世，所以，他就要求女兒一定要回到家鄉發展，也算是自己的一點回報。”
“女兒聽他的話，回到老家發展，但因為跟丈夫常年分隔兩地，感情並不好，直到女兒也有了孩子，她的孩子在學成畢業以後來到了他們全家恩人的學校，並且在這裡紮根。”
講到這裡，沈洛川忽然嘆了一口氣。
黎念聽著聽著，好像也猜到了一些。
“所以，是你嗎？沈洛川，那個小夥子，是你的姥爺？”
沈洛川用力摟了摟黎念，在她懷裡慢慢地點了點頭。
“我們現在所在的火石村，就是我姥爺的家，只是，好多年過去，再也沒想當年的痕跡了。”
到這一刻，黎念才明白，為甚麼他們第一次出來約會，沈洛川會選擇這裡。
也終於知道，他為甚麼是孤身一人在臨川，身邊一個親人也沒有。
“沈洛川，你本可以在北京過著你無憂無慮的生活的，你母親如果不回來這裡，也許也不會……，你怨恨你的姥爺嗎？為了他的夙願，耽誤了你們的人生。”
“是有怨恨過的，但後來，這種感覺慢慢的就淡了，我姥爺和我姥姥都是中科院的同事，他們常年高強度的實驗勞作，早早的就去世了，我也就沒那麼怨恨他們了。”
聽到沈洛川的嘆息聲，黎念心一軟，一股酸意湧到眼角，頓時就紅了眼眶。
她伸開手臂摟住沈洛川的腰身，埋在他胸前甕聲甕氣地說，“沈洛川，你不要難過，以後，我爸媽就是你爸媽，我就是你的家人，我們都陪著你呢，啊。”
沈洛川本來也有了淚意，但聽見黎唸的話，頓時又笑了起來，“傻丫頭，我沒有難過，這就是我的人生，其實，我還挺感謝我姥爺的。”
“嗯？為甚麼呀？”
“如果我不回來臨川，怎麼會遇見這麼好的你呀？你說對不？”
說著，男人低了下頭，吻在黎唸的唇邊。
這次，黎念沒有躲，反而，她熱烈地回應了他。
沈洛川的前半生是孤苦的，以後，不會了。
黎念半轉身體，幾乎整個人都搭在沈洛川的身體上，雙臂勾上他的脖頸，熱烈地回應著他。
兩個人吻得都有些急切，忘記了摘眼鏡。
直到鏡片磕到了黎唸的臉頰，她才不得不停了下來。
情緒上頭，兩人都有些激動，沈洛川眼睛裡泛著光。
他立體的喉結滾了滾，開口以後的聲音帶著沙啞。
“寶寶。”
“幫我把眼鏡摘了。”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摘眼鏡要幹嘛，好難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