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敬酒 “特別不對勁兒”
不知是誰帶的頭, 噼裡啪啦的掌聲在人群中響起，接下來，全部人都開始鼓掌, 掌聲雷動。
黎念站的位置周圍都是女生，一句又一句“好帥啊, 好有型, 簡直可以跟明星媲美”充斥著她的耳膜。
見沈洛川有些尷尬, 路燃抬手示意大家停止鼓掌, 走到沈洛川面前，跟他握手。
“沈老師好。”
“路燃！”
沈洛川一眼就認出了他的班長。
當年, 他初出茅廬, 還真多虧了這個能幹的班長幫他處理班裡的事物。
沈洛川回握他, 兩個人激動地擁抱在一起。
“沈老師已經來了，咱們大家入席吧。”路燃招呼大家。
大家呼啦啦一起往包廂裡走。
黎念跟姜怡走在一起，無意識地看向前面的男生們, 一抬頭，卻正對上沈洛川的目光。
男人的目光帶著探究, 但又怕被人發現似的，一觸即離。
大概是黎念新做了髮型，裙子也是新買的, 他沒見過。
黎念也只看了他一眼, 怕被同學們發現端倪, 繼續低頭跟姜怡說話。
包廂內是兩張均能坐20人的圓桌，路燃帶著沈洛川坐到了正對門口的位置。
“來, 沈老師您坐這兒。”
路燃揮手招呼大家，“來，我說, 大家隨便坐，只一樣，不許男女分開坐，必須穿插著，好交流感情啊，好不好？”
大家歡呼一聲，稀里嘩啦地都坐了下來。
旁邊那張桌子很快就坐滿了。
裡面這張也坐了差不多，只是裡側的位置都被空了出來，也就是沈洛川附近的幾個座位。
沈洛川已經坐下，左側和右側分別空了幾個位置。
蘇恬恬穿過人群有些艱難地蹭了過來。
“沈老師，您還記得我嗎，我是恬恬啊，是我給你打的電話。”
蘇恬恬說著話，很自然地坐到了沈洛川左側。
只剩下黎念，姜怡，路燃還站著沒有入座。
黎念指了指沈洛川右側的位置，“班長，你坐那兒吧，你是班主任的左膀右臂，應該挨著老師坐。”
隔開那個位置，黎念和姜怡按順序坐了下來。
沒想到，路燃並沒有坐，卻要把黎念趕到那邊去。
“黎念，你可說錯了，咱們班啊，最該挨著沈老師坐的就是你，你是不知道，當年，沈老師最擔心的就是你的物理成績，現在你考公上岸了，該好好跟沈老師彙報一下，快，坐下。”
沒等黎念思考，路燃已經把她按到了座位上。
路燃則坐在了黎念和姜怡的中間。
黎念如坐針氈。
路燃為甚麼要這麼安排，他是不是知道了甚麼？
進門之前，她看見沈洛川和路燃握著手竊竊私語.....
不是吧？難道沈洛川甚麼都跟他說了？
想到這，黎念側過頭去，瞪了沈洛川一眼。
全程都坐得闆闆正正的沈老師被她這突然的一瞪，有些不明所以，小聲問她，“怎麼了？我表現的不好嗎？露餡了嗎？”
黎念又瞪了他一眼，她儘量把嘴巴張到最小，幾乎是用氣音告訴他，“乖乖坐好，不要跟我說話。”
陳少鵬被幾個男生圍著，坐在了沈洛川和黎唸的對面。
今晚的場子，除了沈洛川，陳少鵬幾乎成了話題的中心。
畢業後他身材和外形的變化，以及他現在在組織部任職的事情，都成了大家恭維和談論的話題，不只是男生，女生也有很多湊了過來。
陳少鵬本就是社交高手，應付這些不在話下。
只是言語的間隙，總是時不時地把目光往黎念身上落。
大家都落座後，路燃招呼了服務員。
“服務員，起菜吧。”
三名服務員大姐推著餐車進來，三下五除二就把幾十道菜同時端上了桌。
“哎，大傢伙聽我說啊，因為今天人多，我是按套餐點的餐，有甚麼忌口的，也沒辦法照顧了，大家多擔待吧。”
“沒事，班長，已經很好了，我們自己挑，你費心了。”
菜上來後，路燃又站了起來，端起了桌子上早就醒上的紅酒。
“哎，少鵬，那邊的女生你照顧著點，給大家把酒都倒上，這邊的我來。”
說著，路燃首先拿起了沈洛川的杯子。
要不要喝酒？
沈洛川有些猶豫。
他知道自己的酒量，啤酒都是一杯倒，這紅酒，只怕是度數更大吧？
萬一喝多了，在這麼多年同學面前出醜可怎麼辦？
他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向黎念。
然後黎念跟姜怡不知道在說甚麼，眉飛色舞的，根本沒get到他的求助。
路燃再次伸了手，“沈老師，來，我幫您倒酒。”
沈洛川用手掌覆在了紅酒杯上，臉上帶著歉意的笑，“路燃，我開車來的，今天就不喝了吧。”
路燃正打算t開口勸，還沒來得及，就聽見陳少鵬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沈老師，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咱們這麼多年了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不喝酒怎麼能行呢，大家都開車來的，可以叫代駕啊。”
陳少鵬正給周圍的女生倒酒，語氣裡頗有幾分傲慢。
路燃也跟著勸說，“是啊，沈老師，少喝點，今天大家都很開心。”
三個男人這樣爭執下，黎唸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來，跟沈洛川對視上的瞬間，對方發來求助的訊號。
誰知黎念竟好像沒看見一般，把頭扭了過去。
氣得沈洛川差點冒煙。
他把手掌從杯口拿開，“好，那就少喝點吧。”
女同學幾乎也都倒上了酒，除了一位在哺乳的寶媽。
路燃舉著酒杯站了起來。
“同學們，今天的聚會來之不易，我們請沈老師給大家講兩句，好不好？”
大家紛紛鼓起掌來。
沈洛川站了起來，右手舉著酒杯。
“同學們，其實，決定來參加這次聚會之前，我的心情很忐忑，大家也都知道，同學聚會嘛，來的都是同學，我一個老師，還是班主任，實在不該出現來掃大家的興，但是蘇同學給我打了電話，說邀請我是大家的意思，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同意了。”
“其實，我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你們是我當老師之後帶的第一屆學生，當時我只有22歲，自己也還是個孩子，就做了你們的班主任，所以，對於你們，我心裡是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在的。”
“我們雖然是師生關係，但，我更喜歡能跟你們成為朋友，是可以隨時聯絡，喝酒吃飯的那種朋友。”
“敬你們，敬9班。”
沈洛川的一番發言，弄得大家都有些動容。
大家紛紛舉杯，不約而同的說著：敬沈老師！敬9班。
第二杯酒，是路燃提的。
酒場上的規矩，開頭三杯酒，過後，大家就可以隨意喝了。
輪到第三杯，該由誰提呢，路燃有些犯了難。
陳少鵬適時抓住這個檔口，給路燃遞話。
“班長，我看，這第三杯，應該由黎念同學來提吧。”
正吃得不亦樂乎忽然被cue的黎念：“嗯？甚麼？還有我的事呢？”
路燃笑著看向陳少鵬：“說說你的理由。”
陳少鵬站了起來，頗有一番要高談闊論的架勢。
黎念這時候才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
完了，他不會瞎說吧？
陳少鵬清了清嗓子，“咳咳，大家可能不知道，我在組織部，黎念在宣傳部，她是負責寫公眾號的，著名的臨川之聲就出自她手，也是她寫了一篇一中名師專訪，寫的就是咱們班主任沈老師，才讓大家沈老師重新進入大家的視線。”
“也間接促成了這次聚會。”
這樣一說，有些人恍然大悟。
對啊，陳少鵬卻是往群裡面轉發過那篇文章。
“所以，這杯酒，應該由黎念來提，我說的沒錯吧？”
“沒錯，沒錯。”大家紛紛響應。
只有蘇恬恬悄悄翻了個白眼。
黎念也不扭捏，端著酒杯就站了起來。
她動作有些不穩，起身的時候沒注意，左手打在了沈洛川座椅的扶手上。
痛感從手臂傳來，黎念沒忍住倒抽一口涼氣。
“嘶......”
沈洛川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連忙起身檢視她的情況，雙手已經撫上她的手臂。
白嫩的小臂上瞬間紅了一塊。
“沒事吧？疼不疼？”
沈洛川下意識地關心已經引起周圍同學們的好奇，大家紛紛停下交談，把目光都投了過來。
“沒事沒事，沈洛....沈老師，謝謝關心。”
同學們都沒多想，以為只是飯桌上一次很普通的小小意外。
但坐在黎念身邊的姜怡卻看出了不對勁。
她瞭解黎念，更是從始至終抖參與了黎念最近一段時間跟沈洛川的糾葛。
剛才，沈洛川關心黎唸的下意識動作太自然，不像是普通朋友之間的那種氣場。
姜怡心裡逐漸有了些譜。
黎念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緒，坦然迎上大家好奇的目光。
“呵呵，班長讓我提這第三杯酒，我還是太激動了，第一次在這麼多人的場合說話，大家見笑啊。”
“其實，坐在沈老師身邊，我是很忐忑的，畢竟，當年我的物理成績可是墊底的，沒少拖班級的後退，沈老師不僅不恨我，看我碰了手臂還這麼關心我，真是值得令我敬重一輩子的好老師。”
“我考公上岸，有了一份穩定的工作，也算是對得起沈老師當年的教導。”
“同學們，大家都在臨川發展，有任何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給我打電話，好，這杯酒，讓我們共同舉杯，敬沈老師，敬9班。”
黎念仰頭，一口氣把杯子裡的多半杯紅酒乾了。
“說得好！”
三杯酒過後，場子也開始熱了起來。
大家紛紛開始自由敬酒，有人開始打圈。
黎念剛才那杯酒喝的有點快，有點猛，此刻酒勁上來了，覺得整個脖頸開始火辣辣地往上面躥火。
她站起身來，打算往外走，路燃早已不在座位，黎念跟姜怡說了聲，要去一下洗手間。
蘇恬恬正拉著沈洛川聊個沒完，見黎念出去，沈洛川的心思也被帶走了。
他的視線不斷地往門口的方向望去。
蘇恬恬還在一個勁沈老師沈老師地叫著。
“沈老師，你還記得高二那次運動會嗎，當時我是......”
“哎？沈老師？沈老師你去哪兒啊？”
沈洛川站起來就往外走，全然沒理會蘇恬恬的喋喋不休。
走出包廂門口，沈洛川問了一下服務員，衛生間在走廊的勁頭。
他想去看看黎念，看她那個樣子，酒量應該是不行，才一杯就上頭，真是讓人擔心。
“哎，沈老師，你怎麼出來了？”
有剛從衛生間回來的同學看見沈洛川站在門口，跟他打招呼。
“哦，沒事，我出來透透氣。”
沈洛川漫不經心地應付著，一直在朝衛生間的方向去看，糾結著要不要過去。
前一天晚上，黎念給他下了死命令，在聚會上絕對不能讓人看出他們關係。
不然就一個月不理他。
沈洛川的大腦在做思想鬥爭的時候，腳步已經不由自主地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衛生間的空間很大，左側為男，右側為女。
沈洛川走進去，在中間位置的水池邊洗了洗手，就聽見有幾個人的交談聲從男衛生間傳了出來。
“鵬哥，我弟弟今年畢業也想考公務員呢，有空還得多跟你學習一下成功的經驗。”
“好說好說，其實啊，你聽我的，就刷真題就行。”
陳少鵬和班裡的另一個男生抽著煙從裡面走出來，看見了沈洛川。
“哎喲，沈老師，去了嗎？”
陳少鵬指了指裡面。
沈洛川啊了聲，“沒，正準備去呢。”
陳少鵬側了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沈洛川只好進去。
他剛進去沒兩秒鐘，就聽見了外面陳少鵬的聲音再次響起。
“黎念，你怎麼了，臉這麼紅？”
“我沒...事兒。”
黎唸的語調明顯已經有了變化，沈洛川甚至能想象到她推開陳少鵬時臉上的表情。
陳少鵬還在繼續。
“不要回去了，也不要再喝酒了，我送你回家吧。”
黎唸的語氣裡帶了怒意，“不用你管，我還要回去跟同學們喝酒呢。”
一牆之隔，沈洛川定定地站在裡面。
陳少鵬對黎念和他之間的關係已經有了懷疑，上次群裡偷拍那張照片，搞不好就是陳少鵬發的，如果沈洛川現在出去，勢必會加深他的猜測。
可是，不出去的話，沈洛川就太不是個男人了！
沈洛川大踏步地走了出來，目光如炬。
“怎麼了？黎念同學不舒服嗎？”
見沈洛川出來，陳少鵬連忙收回正準備攙扶黎唸的手。
黎念看了眼沈洛川，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我沒事，沈老師，是陳少鵬太小題大做了，我真的沒事。”
沈洛川走到黎念身邊，用身體將站得很近的兩人分隔開。
“沒事就好，女孩子不要喝那麼多酒。”
“走吧，我帶你回去。”
沈洛川跟黎念並肩往回走，留下陳少鵬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他不是不讓她叫他沈老師嗎？
不對勁兒
特別不對勁兒！
作者有話說：陳少鵬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