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約會 “對不起，弄疼你了。”
黎念蹙了蹙眉, 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沈洛川說出來的這句話，總覺得跟這個人不搭。
“上車。”
沈洛川很紳士地為她開啟副駕駛的門。
注意到她的裙子有些短，坐在座椅上不方便, 沈洛川馬上脫下了自己的襯衫給她搭在腿上。
自己只留了一件白色工字背心。
黎念頗有些驚訝的張了張嘴巴。
還是第一次見他穿這麼運動型的緊身背心，整個手臂和腰背的線條都展露出來, 她的沈老師雖然很清瘦, 居然也是有肌肉的。
雖然不大, 但很是流暢好看。
“看不出來嘛, 沈老師，平時也是個健身愛好者啊？”
黎念調侃他。
沈洛川不好意思地笑笑, “偶爾練過幾次, 有時候忙, 就耽擱了。”
黎念伸出手指在他右臂上戳了兩次，“不錯不錯，正合適。”
雖然已經坐過很多次這輛車, 但今天坐上來，黎念總覺得哪裡好像不一樣了。
車裡的裝飾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味道也變了。
“你洗車了？”
沈洛川啟動車子，從她們單位樓下開上了主路。
“嗯，今天是個新的開始, 現在我還沒有能力為你換一輛車, 但是, 認真的洗一次車還是可以做到的。”
黎念笑笑不說話。
誰說理工男都是大直男的？至少在目前看來，沈洛川還是很懂情調的。
“我們去哪啊？”黎念問。
沈洛川雙手轉動方向盤, 眼神裡滿是自信。
“我已經安排好了，你甚麼都不用管，保證十點之前送你t回家。”
黎念是最討厭出門做計劃的人, 有人這樣跟她說，她可真是樂得輕鬆自在。
“好啊，那我今天晚上的四個小時就交給你了。”
沈洛川先是帶她去了一家新開的西餐廳，吃了披薩和牛排，時間有點趕，他們又趕在七點半之前來到了距離黎念家只有十分鐘車程的影院，去看一場電影。
今天正趕上舊片新映，沈洛川買的票是王家衛的《花樣年華》
他們進去的時候，距離放映只剩下五分鐘，廳裡的燈已經全部關了，螢幕亮了起來。
因為是工作日，人並不多，她們約等於包場。
黎念有夜盲症，在特別黑又有臺階的地方有些不敢走。
沈洛川注意到這一點，主動牽起她的手。
他們選了一箇中間的位置坐下。
電影很快開場。
這部電影黎念之前在網路上看過，總覺得有些沒看懂，在大熒幕還是第一次看。
爆米花和可樂放在她的右手邊，方便她取，左手，則是被沈洛川牢牢的牽著，從進門開始，就沒有鬆開。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而乾燥，像是一盞半溫的火爐，溫暖著她的手。
螢幕上演到周暮雲和蘇麗珍在牌局上擦肩而過的鏡頭時，沈洛川的手掌突然縮緊了一下。
黎唸的手被他握得更緊，她下意識地看向他。
沈洛川也意識到了自己無意識的動作，偏頭衝她笑笑。
最近一段時間，黎念進影院看電影的次數實在不多，唯二的經歷，就是春節期間跟相親物件看的那兩次《哪吒2》了，相親經歷雖然不愉快，但電影她是實打實看進去了。
這個電影，黎念卻看不進去。
不僅僅是因為這種文藝片很難看懂，也是因為，旁邊坐著的是沈洛川。
影片演到大約四十分鐘的時候，黎念看了下時間，覺得不應該把第一次約會浪費在這裡。
她趴到沈洛川耳邊說了句悄悄話，“沈洛川，我不想看了。”
沈洛川朝她眨了眨眼，甚麼都沒說，拉起她就往外走。
直到走出影院，到了外面的臺階上，沈洛川才開口問她。
“怎麼了，不喜歡看嗎？”
黎念撅起了嘴巴，“電影太壓抑了，我不喜歡，今天是我們戀愛第一天，應該是浪漫的，不應該看這麼壓抑的電影。”
“其實，最重要的是......”
黎念停頓了一下，看著沈洛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不懂，哈哈哈。”
沈洛川也跟著笑了起來。
“你笑話我啊？我就不信你能看得懂。”
沈洛川撓了撓頭髮，“其實，我--也看不懂。”
黎念像是抓到了他的把柄一樣大聲叫了起來，“啊，你，你好會裝啊，還攥緊我的手，我以為你看進去了，情緒跟著電影男女主角一起跌宕起伏呢。”
沈洛川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著，“其實，我就是想握你的手，沒有別的甚麼。”
男人再次牽著她，兩人往停車場走去。
“今天是我沒安排好，我查了離你家近的電影院，只有這一部是講愛情的，其他的，更不合適，下次，下次約會我一定弄好。”
黎念被他牽著，手臂輕輕晃動著，也帶著他的一起。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其實，我認為的約會，不一定是去甚麼高階的地方，就這樣散散步，也挺好的呀。”
沈洛川停下來看她，“好，那我們就不開車了，沿著馬路走一走，好嗎？”
“好啊，我還沒問你呢，你新工作怎麼樣啊？離開待了那麼久的校園，會不會不適應啊？”
沈洛川想了想，抓她手的力度又緊了緊。
“還好吧，我適應性很強的，在學校呢，主要是跟學生打交道，他們都很單純，很容易相處，在研究所呢，主要是跟儀器打交道，同事就幾個，話也不多，都是做自己的專案，我都可以。”
沈洛川講話的時候，黎念偏頭悄悄看他的樣子。
這是一個月圓夜，柔和似水的月光一整片灑下來，將肅穆的大地照得柔和，撒在人的身上，彷彿加了一層光圈。
沈洛川被籠罩其中，看著他帶著笑容，跟她說著他的新工作，黎念有個錯覺。
好像，這條路一直走下去，就是地老天荒了一樣。
沈洛川說完，低頭看黎念，見她不說話，眼神有些痴痴的，一直看著他。
他笑笑，“怎麼了？”
黎念大著膽子，踮腳在他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
“沒事，就是覺得，今晚的月色真好看。”
沈洛川被黎念大膽的舉動驚訝到。
她能清楚的看到對方鏡片後面的瞳孔急速收縮又放到，這種情緒擴散到臉頰，有肉眼可見的粉色悄悄爬上他冷白的面板，一抹欣喜從唇角浮起，壓都壓不住。
手掌握她的力度和溫度更甚。
黎念覺得沈洛川害羞的樣子真是可愛。
她輕跳著來到他面前，挑眉看著他，“幹嘛，就是一個臉頰吻，沈老師至於激動成這樣嗎？以前，沒有女生吻過你嗎？”
黎念故意這樣問。
如果是一般的男生，就算沒有，也會編造出有，來維護自己可怕的面子，可是，沈洛川不是這樣的男生。
他臉上的紅暈好像更甚了。
“確實沒有，你是第一個。”
黎念盯著他紅紅的臉頰看了幾秒，朝他調皮地眨眨眼，“沈老師害羞的樣子真是可愛。”
“黎-念-”
沈洛川假裝生氣地喊她，“不是說過嗎，不要叫我沈老師，我不喜歡你叫我老師。”
“好的，沈老師！”
“遵命，沈老師！”
黎念哈哈大笑著跑開了。
從電影院出來，順著輔路一直往西走，就是人民公園的西門。
晚上的公園是居民們飯後散步納涼的好去處，但西門這裡地勢有些偏僻，人流量不大。
黎念在前面跑了幾步，因為穿著裙子實在是限制發揮，被沈洛川很輕鬆地抓到。
男人直接伸長手臂將她攬入懷中，不給她再次逃跑的機會。
剛才跑了幾步，兩人都有些微喘，他們的身體緊緊地靠著，感受著彼此的心跳清晰地跳動著，漸漸同頻。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心率慢慢地降了下來，沈洛川才貼著她開口。
“念念，你知道嗎，其實物理，是一門很浪漫的學科。”
黎念恩了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在整個強大的宇宙磁場中，在某一個角落，總會有與你共鳴的心跳。”
黎念被這個句子的美震撼了，在他懷中慢慢抬頭，正對上他灼灼的目光。
而他身後就是皎潔的月光。
入夜後，溫度降了下來，有絲絲涼風吹來，舒適清爽。
周圍是大片茂密的梧桐樹，鳴叫了一整天的蟬也好似累了一般，降低了聲調。
就在這靜謐無人的環境中，沈洛川的手臂緊緊環繞著她的腰身，眼神一刻也不肯離開的凝視著她。
“念念。”
“我第一次跟女孩子談戀愛，很多時候都沒有經驗，有時候會犯錯或者出醜，你不要介意。”
黎念不懂，在這麼曖昧不清的環境下，他為甚麼突然說這些，但她還是很配合的點頭答應。
黎念明顯感覺到，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力量加劇了三分。
“念念，我會努力學習，學習怎麼做一個好男友，合格的物件。”
黎念還是點頭。
“念念，我現在就有一個問題需要請教你。”
“嗯，你說。”
沈洛川眼神緊盯著她，目光裡透露出對陌生領域知識的茫然和渴望。
“你說，如果一對男女，剛在一起第一天，男生就想吻這個女生，會不會太快了？”
“你說，這個女生會同意嗎？”
黎念內心：“沈洛川，你還說你不會，你簡直不要太會了好不好？”
但黎念沒有直接說出口。
此刻的氛圍實在是太美妙，黎念不忍破壞。
她嬌羞地把臉別過去，語氣裡有一絲醋意，“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那個女生。”
沈洛川雙手抱著她，雙臂稍微用力，差點把她從地上抱起來。
隔著薄薄的衣料，黎念能清楚感受到男人滾燙的體溫。
“那你幫我問問她？”
“好...好吧。”
黎念假裝矜持了兩秒，踮起腳尖，在沈洛川耳邊跟他咬耳朵。
“她同意了。”
不等她腳尖落下，沈洛川已經偏頭吻了上來。
“嗯……”
男人的動作有點急，有點生硬和笨拙。
他的鏡框碰到黎唸的臉頰，讓她沒忍住低低地嗯了一聲。
“對不起……”
沈洛川馬上道歉，看著黎念臉頰上被鏡框磕紅的一小片面板，心疼壞了。
“念念，對不起，我沒有接吻過，我不知道我的眼t鏡會傷到你……對不起。”
沈洛川一個勁兒地道歉，隨即把眼鏡摘了。
他的近視度數應該不算太高，眼球並沒有因為長期佩戴眼鏡而變形，相反，摘下眼鏡的沈洛川，別有一種禁慾感。
他的眼球很明亮，鴉羽般的睫毛根根分明。
黎念有點被他剛剛摘眼鏡的動作帥到，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沈洛川滾了滾喉結，“好，那我.....重新開始。”
他的唇先是落在她的左頰，只是一秒鐘的輕輕觸碰，卻叫黎唸的心跳像是錯亂了原來的節拍。
他的吻帶著些笨拙，卻又可愛。
他的唇帶著滾燙的溫度，只是輕輕一點，卻如野火燎原。
先是在她的臉頰輕碰，然後是鼻尖，最後，才是那柔軟的唇瓣。
黎念也沒有甚麼接吻的經驗，但也經常在韓劇中看到男主角吻得遊刃有餘，而沈洛川，明顯就是零基礎選手。
只懂得輕點她的唇瓣，笨拙又認真。
但越是這種極致簡單的觸碰，卻最能激起內心洶湧的愛意。
作者有話說：沈老師才不是大直男，簡直不要太會啦[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