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對視 “前面左轉就是我家。
沈洛川聽說黎念會去相親大會之後, 自己也動了心思。
本來他一個高三畢業班老師，是不該參加這種和學習無關的活動的。
但是，如果黎念去了, 還遇到了合適的物件，那他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不行, 他必須去。
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吳校長辦公室門口, 抬手敲門之前, 沈洛川還是覺得自己真是荒謬至極。
但想到活動那天是週六, 只有上午半天，應該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他還是敲了三下門。
吳校長請他進去。
沈洛川走進辦公室, 站在辦公桌前面大概半米的距離。
吳校長很客氣地站了起來, “小沈啊，來，坐。”
沈洛川笑笑, “謝謝吳校長，不坐了, 我有點事和您說。”
吳國良見他一臉鄭重，猜測應該是很嚴重的事情，表情也跟著嚴肅起來。
“好啊, 你說。t”
沈洛川：“吳校長, 週六上午我想調個課, 去參加個活動。”
高三老師請假都要跟副校長請，這是臨川一中的特殊規定。
“哦, 是這樣啊。”
吳國良想了下，這個年輕人工作一直兢兢業業，很少請假, 今天來跟自己張口，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行啊，沒問題，去吧。”
吳國良突然想到甚麼似的笑了，再次開口，“對了，小沈，我記得，週六好像是工會舉辦的相親大會吧？怎麼，你要去參加？”
沈洛川面上閃過一絲尷尬，“不瞞您說，確實是去參加相親大會的。”
吳國良哈哈大笑了兩聲，“好啊，小沈，你終於肯邁出這一步了，這個假我當然要請給你，放心，我給你們教研組打電話，讓他們幫你代課，放心的去吧。”
“謝謝吳校長。”
請好假，沈洛川趕緊在報名截止之前提交了自己的資訊。
週六一大早，沈洛川早早起來洗漱，還特意諮詢了張思睿的穿搭意見。
張思睿讓他摒棄一直以來的休閒風，走霸總路線，並且發過來一張效果圖。
圖片是穿著一身黑色的男模，黑色襯衫，領口處開得很大，裡面大片的面板若隱若現。
沈洛川看了一眼，馬上就拒絕了。
“不行，這個風格不適合我。”
張思睿馬上反駁他，“沈洛川，你還不打算改變改變嗎，你喜歡的女生都去參加相親大會了，她馬上就要變成別人的女朋友了，你還在顧忌甚麼所謂的面子？”
這句話深深地刺痛了他。
沈洛川的氣焰頓時矮了幾分，“可是我沒有黑襯衫。”
張思睿：“我有，二十分鐘後給你送到。”
沈洛川：.....
在家裝扮花了一些時間，沈洛川到達會場的時候已經9點58分，工作人員正準備關閉大門。
踩著點進入會場，沈洛川在最靠近門口的位置找了個地方坐下。
平復了一下緊張的心跳，他的眼神開始不由自主地在會場黎搜尋黎念得身影。
她坐在左側靠窗的位置，旁邊是姜怡和一個不認識女生，對面....是陳少鵬。
陳少鵬也是刻意打扮過的，一身筆挺的西裝，讓他褪去平日裡的一些孩子氣，變得成熟穩重起來。
看來，這小子還真的是有備而來。
這個過程，沈洛川的眼神總是有意無意往黎念那邊瞟去。
很快就到了玩遊戲的環節。
第二輪的時候，主持人居然同時叫到了陳少鵬和黎唸的號碼，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他知道陳少鵬這小子神通廣大，他甚至懷疑，是他提前串通主持人做了手腳。
看著黎念和陳少鵬一起站在舞臺上做兩人三足的遊戲，他們的腿綁在一起，身體緊緊地靠著，沈洛川心裡的血液像是被人添了一把柴，很快就沸騰了起來。
一個聲音在心底拼命地吶喊：放開她，放開她，放開她！
他們玩遊戲地過程，沈洛川的眼神一動不動地落在二人的身上。
整個比賽的過程，黎唸的狀態看上去都很放鬆，倒是陳少鵬一臉緊張，彷彿一定要把第一名拿在手裡。
果不其然，他們贏了。
頒獎的時候，黎念和陳少鵬並肩站在舞臺中央，笑著看向臺下，接受大家的鼓掌祝賀。
更有甚者，在主持人的八卦下，開始大聲喊著，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這一句一句，落在沈洛川的耳朵裡，是那麼的刺耳。
黎念當然也注意到了沈洛川的眼神。
對視的那一瞬間，沈洛川明顯的感覺到，黎唸的氣場發生了變化。
她慌了。
幾天前，她明明信誓旦旦地和沈洛川說，自己才不會去參加甚麼無聊的相親大會，可是現在呢，不僅參加了，還那麼高調。
擱誰誰會不生氣呢？
臺下觀眾的吶喊實在是有些突兀，黎念朝著臺下鞠了個躬，小跑著下了臺。
主持人笑著打趣她，我們的女生被大家喊的都害羞了。
然而，這個逃跑的背影，在沈洛川看來，卻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陳少鵬也走了下來，第三輪遊戲開始。
黎念重回坐到座位上，再也沒有了剛才吃瓜看戲的好心情，手邊的瓜子小蛋糕也瞬間失去了滋味。
剛才她和陳少鵬一起站在臺上被人起鬨時沈洛川的眼神，像是一把刀子懸在她的心頭。
要落不落的感覺，讓她難受。
她不是故意騙他的，她一定要跟他說清楚。
黎念湊過去在姜怡耳邊低語幾句，起身準備要走。
陳少鵬注意到，馬上問了句，“哎，去哪啊？”
黎念沒答話，繼續走。
姜怡抬手攔住了準備跟上去的陳少鵬，“哎，去廁所，你也要跟著嗎？”
陳少鵬嘿嘿一笑，又坐了下來。
黎念走到門口的位置，特意貓下腰不讓別人看見，給坐在門口的沈洛川使了個眼色。
果然，在她出門後不到五秒，沈洛川也跟著出來了。
他指了指自己，“黎念，你找我？”
黎念沒有馬上答話，一路向前走著，直到走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裡。
沈洛川跟上去，問她，“怎麼了？”
黎念迴轉身，眼神再次落到沈洛川的裝扮上。
今天的他跟平日裡簡直判若兩人，從一個奶油小生變成了一個成熟優質男。
“你今天，打扮得好特別啊。”
沈洛川挑了下眉，“啊？”
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襯衫的下襬，“嗐，都是張思睿那個傢伙非要讓我這麼穿的，我也覺得有些不適應。”
黎念搖搖頭，“不，我沒有說不好，你這樣穿挺好的。”
“看來，你為了這次相親大會特意做了準備，肯定是想遇到一個有緣人了。”
沈洛川覺得自己臉上冒出了無數個問號。
她怎麼會這麼想呢？她好像是誤會了吧。
黎念還在繼續說著。
“我叫你出來，其實是想告訴你，我是陪姜怡來的，她求了我好久我沒辦法，只能答應，我那天在微信和你說的那些話，是逗你玩，開玩笑的。”
沈洛川沒說話，只是抬手扶了扶眼鏡。
黎念繼續解釋。
“上臺做遊戲，我也是被逼的，我不知道怎麼正好就唸到了我的號碼，真的，我不騙你，你別聽大家在那兒瞎喊，我跟陳少鵬之間甚麼都沒有，真的。”
黎念快急死了，秀眉緊緊地蹙成疙瘩，嘴巴黎喋喋不休地解釋著，恨不得把心剖給沈洛川看，證明她真的沒有騙他。
沈洛川噗嗤一聲笑了。
“黎念，我甚麼都沒說，也沒有怪你，你幹嘛把自己整的好像做錯了很大的事情的樣子。”
“啊？”
這回換成黎念找不著頭緒了。
“可是，你剛才看我的眼神，就是告訴我，你生氣了啊，你很生氣啊，難道我理解錯了？”
沈洛川轉了轉沈，眼神看向窗外。
“剛才你和陳少鵬在臺上，被底下那麼多人起鬨，我確實生氣，他們不該這樣，女孩子的名聲多重要啊，這樣搞，以後大家都誤會你們倆怎麼辦？那兩個主持人也太不專業了，簡直就是拉郎配。”
黎念：......
我謝謝你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我還以為......
黎念平復了一下，再次問他，“那麼你呢，怎麼也來了？你打扮得這麼隆重，遇到心儀的人了嗎？”
沈洛川腦海裡還殘存著剛才臺上那一幕的影子，決定逗逗黎念。
“嗯，我來，是因為你的話提醒了我，來參加相親大會的，都是體制內的優質女生，這麼好的機會，我怎麼能錯過呢。”
黎念無聲地撇了撇嘴，心說，還以為你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沒想到，也這麼俗氣。
“好了，你趕緊進去吧，我要走了，我可不想再次被人抓起來玩遊戲了，回見啊。”
黎念說著轉身就走，腳步飛快。
沈洛川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俏皮的背影，嘴角不覺得上揚起來。
他沒有回會場，而是順著樓梯間往下面走去。
黎念坐電梯下到一樓，電梯門開啟，就看見沈洛川站在她面前。
“誒？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回會場了嗎？”
沈洛川笑笑，跟她並肩往外走，“你都走了，我還進去幹甚麼？”
黎念側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看不要緊，偏巧他也看了過來，女生毫不掩飾的眼神直愣愣地進撞進了一潭溫潤的汪洋裡。
一時間，倆人都停下了腳步。t
黎念就這樣歪著頭，仰著脖頸看著他，二人之間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她能清楚到看他臉上的細微絨毛，唇周泛著淡青色的胡茬，聞到他身上茉莉花香洗衣液的味道。
直到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嘈雜的交談聲打斷了快要站成雕塑的兩人。
回神的一瞬間，黎唸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色。
她低下頭，手無所適從地撥了撥耳邊的碎髮，露出一顆小兔子形狀的耳釘。
耳釘前面的位置，有一顆鮮紅色的痣，長在她嫩白的耳垂上，顯眼奪目。
沈洛川收回目光，喉結沒有規律地滾了幾下，艱難開口，“那個，你去哪啊？我送你。”
黎念：“哦，我....我回家，謝謝。”
上車後，兩人之間的氣場還沒有恢復正常，好像因為剛才那個猝不及防地對視，悄悄地發生了改變。
黎念坐在副駕駛，無聊地划著手機。
總要說點甚麼吧，不然也太尷尬了。
“呵呵，就快高考了哈，你們最近應該壓力挺大吧？”
沈洛川開著車，目視前方，“嗯，孩子們壓力很大，我覺得還好，畢竟，我也帶過好幾屆畢業班了，習慣了。”
黎念哈哈笑了兩聲，“沒想到你年紀輕輕也算是久經沙場了，哈哈。”
沈洛川嗯了聲，繼續開車，沒有再說話。
這個話題到此終止，車廂裡又恢復了剛才的寂靜。
黎念：......
“對了。阿姨最近怎麼樣，還好嗎，還有手術的事，談得怎麼樣了？”
沈洛川：“我媽最近狀態都不錯，謝謝你，手術的事情也已經安排了，估計再過幾天就能做。”
“哎呀，那太好了。”
黎念開心到拍手叫好，“沈洛川，阿姨做完手術你一定告訴我啊，我去看望她，說好了，一言為定。”
沈洛川點頭，“好，一言為定。”
車子行駛到路口，右拐是黎念家，左拐是沈洛川家。
“對了，黎念，上次我媽說的，讓我帶你去我家吃她親手包的餃子，你還記得嗎？”
黎念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麼回事。
“啊，記得啊，呵呵。”
沈洛川踩了剎車，故意放慢了速度，“前面左轉就是我家，你待會兒有事嗎？要不？”
黎念下意識地有些慌亂。
就這樣貿然去人家家裡，好像有點不好吧？
“呃，那個……”
她還沒想到合適的拒絕他的理由，手機在這個時候偏巧震動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沈洛川打了右轉向燈，把車子停在了路邊。
電話是陳少鵬打來的。
黎念雖然不是很想接他的電話，但至少這個電話拯救了此刻尷尬的她。
“喂？”
陳少鵬：“黎念你去哪了？掉廁所裡了？”
作者有話說：黎念：嗯，我寧願掉廁所裡也不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