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參照物 “這是你女朋友嗎？”
沈洛川的語速一貫的不疾不徐，聲調溫柔悅耳，他慢慢地說著話，像是在黎念耳邊訴說著一個動人的故事。
更神奇的是，她居然忘記了，曾經是同樣的聲音，在講t臺上講著枯燥的電路磁場，讓她昏昏欲睡。
鬼使神差地，黎念答應了他。
“好的，我知道了，沈老師。”
沈洛川：“好，明天見。”
說完話，黎念有一瞬間的出神，忘記了去點那個結束通話的圖示，沒想到，對方也沒有掛。
他在等她先掛電話嗎？
怎麼聽上去，有些曖昧？
這個念頭剛出現了不到零點一秒就被黎念狠狠掐死，火速掛了電話。
黎念把整理好的問題發到沈洛川微信上，拿起水杯，起身到飲水機旁邊接水。
正好馮琳也過來了，接完水也不走，盯著她的臉一直看。
黎念被她看毛了，“幹嘛一直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啊？”
馮琳故意彎著腰，仔仔細細地盯著她看，“小念念，你不對勁兒啊，怎麼跟沈老師打完一個電話臉紅成這樣啊？”
“啊？有嗎？”
黎念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臉頰，從溫度上來判斷，確實有點熱，不太正常。
“你別大驚小怪了好不好，是咱們辦公室太熱了，我今天穿多了，呵呵，呵呵。”
說著話，黎念回到座位，想從身上脫掉件衣服來證明自己，奈何身上只有一件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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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左右，沈洛川把寫完解答的文件發了過來。
山川：【黎念，你看一下行不行，不行的話，我再修改。】
小別兔：【好的，沈老師，我看一下，稍等。】
黎念開啟文件，瞬間就被密密麻麻的字型震撼到。
她擬了十個問題，題目的字數加起來還不到二百字，可是，沈洛川發過來的文件足足有2000多字。
每一個問題都寫了很詳盡的答案，並且都有事例和資料支撐。
黎念驚訝地半張著嘴巴把文件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沈洛川不僅態度端正，文字功底也了得。
這個專訪發出來是要給學生家長看的，他很懂得家長們想看到的是甚麼。
關掉文件，黎念給沈洛川回訊息。
小別兔：【沈老師，您寫得太好了，不用修改，完全不用修改，謝謝您對我工作的支援。】
正準備傳送的時候，黎念看到了那一個有些突兀的“您”字，想了想，還是刪除了。
山川：【那就好，不用客氣，有任何需要再聯絡。】
過了幾秒鐘，對面又發過來一條：【早點休息，晚安。】
黎念看著手機螢幕上【晚安】兩個字有些不知所措。
他怎麼又發晚安？
他為甚麼總是給她發晚安？
算了，就當沒看到，不回覆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黎念準備好資料，和單位的攝像大哥一起坐公車前往一中。
應該是有學校領導提前打好了招呼，門衛直接放行。
跟沈洛川通話後，黎念得知他正在物理教研組辦公室。
黎唸到達行政樓四樓，
這一層全部都是各科的教研組辦公室，語文，數學，英語.....一字排開。
走在走廊裡，那種熟悉的窒息感撲面而來，即使過去了六年，還是那麼的記憶猶新。
黎念甚至不敢側頭朝兩邊看。
張老師....李老師....王老師....趙老師.....
辦公室裡的每一張臉都是那麼的熟悉。
黎念屏住呼吸，在前面走的飛快。
攝像大哥在後面緊追她，“哎，小黎，你走慢點，咱們今天任務又不重，幹嘛那麼著急？”
黎念慢下來等他，低聲說，“王哥，這是我的母校，我看著兩側那些老師的熟悉的面孔，我心裡就打鼓。”
王震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小黎，看來你在校期間也是個問題學生了，哈哈，我還以為你這麼高分考進咱們單位，肯定是位品學兼優的乖學生呢。”
黎念擺了擺手，“哎呀，王哥，你太抬舉我了，我就是走了狗屎運考上的，純屬偶然事件。”
兩人邊說話邊走，終於來到了走廊盡頭的物理教研組。
辦公室門開著，走廊裡側的窗戶很大，能把裡面看得清清楚楚。
黎念還沒走到門口，就從窗子裡看到了沈洛川。
他的工位在走廊正對面，靠南側的窗戶。
辦公室空間寬闊，最裡面還有兩位老師在辦公，其他工位都是空著的，應該是去上課了。
沈洛川餘光裡也正好看到了黎念，忙起身到門口迎接。
“黎念，來了，這位是？”
黎念為兩人做了介紹。
“這位是我們單位的攝像大哥，王震。”
“王哥，這位就是沈老師。”
沈洛川把二人迎了進去，拿起事先準備好的紙杯去倒水。
“黎念，王哥，你們隨便坐啊，我們這條件一般，都是大辦公室，別介意啊。”
黎念連忙去接水杯，“沈老師，您太客氣了，別忙了。”
王震已經迅速進入工作狀態，扛著機子開始找合適的拍攝視角。
“沈老師，麻煩你坐到這裡，我們來拍幾張。”
沈洛川放下水杯，低頭整理了下衣袖。
“黎念，王大哥，我不知道今天的拍攝有沒有穿著的要求，就穿了件西裝，你們看，可以嗎？”
黎念這才好好打量起對面的男人來。
沈洛川穿了套板正挺括的黑色西裝，很新，應該是新做的，料子看上去也很考究。
裡面的領帶顏色搭配的也很好。
黎念看著穿著如此得體的沈洛川，一時還有些不適應。
她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六年前，那個髮絲凌亂，經常穿老頭衫的男人，明明只有二十多歲，穿得卻像三十多。
如今已經三十歲了，卻返老還童了。
王震見黎念一直盯著對方看，說了句，“穿著有沒有要求我還真不知道，這得問小黎，她是主稿人。”
黎念這才回過神來。
“哦，是這樣，沈老師，我們對服裝沒有要求，這樣穿就行，很好，我們開始拍攝吧。 ”
拍了幾張沈洛川在工位上的辦公照，他們又轉到教室，趁下課十分鐘的時間，拍了幾張他講課的照片。
最後，又轉到室外。
在臨川一中標誌性建築物前面，拍了一段小影片。
王震收起了拍攝裝置。
黎念笑著跟沈洛川道謝。
“好了，沈老師，今天的拍攝任務完成，感謝你的配合。”
男人彎唇笑著，“不用客氣，黎念，其實，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你們幫一中宣傳。”
他說著話，抬腕看了眼手錶，已經十一點二十分。
“這樣吧，黎念，王大哥，快中午了，我請二位吃個簡單的工作餐吧。”
王震沒說話，黎念馬上擺手拒絕。
“不用了，沈老師，恐怕不太方便，上面有規定，我們不能……”
沒等黎念說完，王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黎，你別太敏感了，吃個工作餐還是沒問題的。”
沈洛川連忙附和著，“就是就是，我們也不去甚麼高檔餐廳，就在學校的教職工食堂，可以嗎？你們也辛苦一上午了，讓我表達一下謝意。”
黎念正打算答應，沒想到，王震還有後半句。
“不過，我待會兒要接孩子，就不能跟二位一起了。”
黎念驚訝地眨了眨眼，心說，敢情你不吃啊？那你幹嘛還那樣說。
王震扛著機器往前面走。
“小黎，我先走了，你吃完飯打個車回單位吧。”
“哎，王哥，你……”
黎念一句話沒說完，王震已經邁著大步朝停車場走去，留下兩個人尷尬地站在原地。
只剩下黎念一個人，這飯更不能吃了，多尷尬呀。
黎念正打算開口拒絕，就聽見沈洛川先開口了。
“黎念，走吧，難道，你不想嚐嚐教工食堂的飯嗎？”
不容她拒絕，沈洛川已經率先走了出去。
“我知道，一中的學生做夢都想去吃一頓教工食堂，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這話不假。
學校的教工食堂在二樓東側，面積很大，視窗也很多，菜品豐富，是學校最吸引人的存在。
黎念上學的時候也特別想去，還特意換下校服想著冒充老師去吃一次，結果還是被識破，灰溜溜地走了。
現如今，機會正好擺在面前，對她這樣一位人生信條是吃好喝好的鹹魚來說，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好，去就去，怕甚麼？
黎念緊走幾步，追上了沈洛川的腳步。
從學校大門走去食堂，中間會路過操場。
操場上零散地分佈著幾個班，正在上體育課。
他們二人沿著操場邊的水泥路慢慢走著。
黎念微微低著頭，突然覺得這條熟悉的道路甚麼時候變得這麼長。
以前下了體育課，從這裡直接跑到食堂是最近的，她和姜怡總能第一個跑到二號視窗，打一份新鮮出爐的糖醋小排。
就這樣慢慢走著，黎念忽然覺得右側臉頰有些火辣辣地灼熱感，不知是不是因為今天的太陽有些毒辣，還是其他的原因。
她順勢朝右側操場一側看了看。
不知甚麼時候，本來正在上課的一眾學生突然全部跑到了圍欄這邊，就這樣把赤裸裸的目光投到了他們二人身上。
暖春四月，豔陽高照。
柔和的陽光灑在這些青春期的男生女生身上，彷彿帶了一層光圈。
他們一張張青t春的臉上帶著恣意的笑容和對他們關係的猜測。
有比較大膽地男生直接喊了出來。
“沈老師，這位是你的女朋友嗎？好漂亮啊！”
作者有話說：
我是機械運動，你是參照物，沒有你我將毫無意義。——摘抄自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