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6章拿不回來了
味道很淡,一絲一絲的,時有時無。
兩名哨兵分頭尋找,陳東昱在一處圖景塌陷邊緣發現了點痕跡。
其他人趕到,反覆檢查,任天真舒一口氣,“的確不對勁。”
外部有零散的印,中間顏色偏深,如果放在外傷上,又像蟲咬又像被甚麼吸血了,但在圖景內就有點難理解。
“查過腦部CT嗎?”
“查了,確實在顳葉處有一個深色瘢痕,但這個人有高血壓引發腦出血點病史,沒有往這個方面想。”
“所以可以猜測是精神力抽取造成的?”
陳東昱蹲在一邊看那個痕跡,總覺得有甚麼地方很熟悉,他歪著頭看回楊沙溪,嚮導正神色嚴肅地和任天真討論。
陳東昱看著看著腦子就開始開小差。
這種時刻的楊沙溪很迷人,他凝眸思索,眼睫微垂,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下頜線鋒利,把他平時那種溫和懶散一掃而空。長相給能力加足了附加分。
專業,嚴肅,認真,可靠,是特別特別牛的嚮導!
“抽取精神力會造成這種痕跡嗎?這樣看不出來損傷啊。”舒開疑問。
陳東昱耳朵動了動,忽然站起來,兩步貼近嚮導,在楊沙溪耳邊說:“像不像冷豔如那時候給我做的標記?”
楊沙溪心中一動。
任天真問:“甚麼標記?”
陳東昱不說,神色間隱約還有點扭捏。
任天真:“……”好想把鞋脫了鞋底印他臉上。
楊沙溪斟酌了下,道:“老街有的嚮導,會給哨兵打標記。”
任天真莫名其妙,“打標記?為甚麼?”
楊沙溪想那時候冷豔如說了甚麼,追求幸福?他不信。
“我不能肯定,但至少標記的哨兵很優秀,在其他嚮導疏導的時候,標記會被發現。”
陳東昱嘴角咧到了耳根。
任天真皺眉想了想,“然後呢?這個哨兵就是這個嚮導的了?那麼精神力的抽取,難道很多人都會?”
舒開建議,“先看看最近收治的其他病人有沒有這種情況吧。”
幾人退出會診。楊沙溪又去看了看陸千本人,形銷骨立,31歲,年齡上比他大不了幾個月,人卻無比虛弱,明顯不符合生理年齡的衰老看上去觸目驚心。
任天真要和舒開查其他病患,楊沙溪道:“我們就先不參與了,有甚麼情況你打電話給我。”
任天真點點頭,看他倆離開重症。
舒開覷著他的神色問:“你在擔心他?”
“未結合深度聯結造成的圖景損傷,結合就能治癒。他倆沒有結合嗎?”任天真看著舒開,“他倆現在的深度聯結恐怕已經到了任何一方出現精神損傷,都會引發另一方崩潰的程度了。但楊沙溪沒有凝出精神體。”
舒開也很奇怪,“對啊,為甚麼呢,沒有精神體,很多感知都沒辦法進行,他要隨時動用精神力才行。而且不對吧,”他又想到了別的問題,“圖景碎裂重塑,精神體會在痊癒的時候就隱約成型了,不需要主動凝結的。撕裂哪到這種程度了?”
任天真表情凝重,“他把凝結精神體的力量用於別的了。”
舒開望著他,“……別的?給陳東昱了?怎麼給呢?”
【……你有沒有想過,給舒開的圖景裡,放個甚麼……】
“找個機會,要看下小狗的圖景。”
這個時間不尷不尬的,又沒到下班點,楊沙溪拉著陳東昱回9樓辦公室。
陳東昱沒來過這裡,看著甚麼都很新鮮,腦袋轉個不停。
進了專組辦公室,他對那個單獨的玻璃屋很感興趣,還沒瞅上兩眼,又和楊沙溪門外的戚思遠大眼瞪小眼半天。
楊沙溪在辦公室裡喊他進去。
戚思遠眼看著玻璃牆模糊了起來,陳東昱誇張地“哇”一聲,然後裡面人影靠在了一起。
戚思遠:“……”
他立刻扭回頭非禮勿視,又把其他投過來的目光一一瞪回去。
楊組長應該不是個公私不分的人吧?這種公共場合,應該不會做甚麼不太合適的事情吧?陳東昱應該也沒有這種浪蕩的腦子吧?
……太大膽了吧?
“讓我看看圖景和小狗。”楊沙溪直接拉過他,靠在他額頭上,精神力順著就探了進去。
“唔。”陳東昱猝不及防被精神力探入,沒站穩,被楊沙溪按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嚮導壓著他坐進去,十分壓迫,非常帶感!
好主動啊!
“老婆~……”陳東昱忍不住喊了一聲,聲音膩死個人。
楊沙溪睜開眼看看他,捂住他的嘴。
透明的空間,唯一光柱下有一小塊綠油油的草地,上面蹲坐著的小貓眯著眼,懶洋洋的。
楊沙溪又去看還沒變化其他形象的哨兵精神體,史賓格的大耳朵垂在兩側,睜著烏溜溜水潤潤的眼睛凝望著他。楊沙溪沒忍住,手上帶著精神力揉了揉小狗頭。
陳東昱被捂著發出“嗚嗚”的聲音。
上上下下里裡外外仔仔細細檢查一遍,楊沙溪才直起身,撥出一口氣,背上一層薄汗,這會兒感覺到了冷意。
陳東昱滿臉潮紅,眉眼帶春,一副被蹂躪了的樣子,沒骨頭地躺在他椅子裡輕喘。
楊沙溪呼吸一滯,別開眼,控制了一下,“不要這模樣,還以為我怎麼你了呢。”
陳東昱委屈,“你弄得我要死了。”
“捂得你要憋死了!”
“你捂得我要憋死了!”陳東昱不滿,“不一樣嗎?”
楊沙溪看他那副模樣就頭皮發酥發麻,渾身都不對勁,但那股子癢癢勁兒很快又被這理直氣壯的不滿平復。
吐出一口濁氣,半晌樂起來,幫他理了理衣服,“我怕冷豔如也給你打了這種標記,我沒檢查出來。”
“沒有。”陳東昱拉開領子,“再咬一個吧!”
“這是辦公室!”
“那回家能咬嗎?”
戚思遠臉發燙,想把耳朵塞起來,助理的位置和領導好像靠太近了。他看著桌上放的救助站設計方案,翻開站長辦公室那頁,在旁邊紅筆備註:“要隔音!!!”
楊沙溪處理工作,陳東昱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不是很感興趣,也翻到了救助站設計方案,倒是津津有味地研究起來。
“明天去袁主任那裡,她會看你的圖景。”楊沙溪說。
“哦,看唄,她看過的。”陳東昱突然反應過來,“不對,不能看,有小貓呢。”
楊沙溪筆下沒停,“可以給她看一下。我也想聽聽她的意見。”
陳東昱疑惑地看著他,“甚麼意見?”
“凝塑的方式,保留的條件。小貓不具有普遍性,不能複製這種模式到其他人的圖景中,這是科技部要考慮的問題。”
陳東昱撇撇嘴沒甚麼意願,“我不想給她看。”
“平時甚麼都要炫一下,怎麼這個不炫了?”
陳東昱翻著設計稿不說話。
楊沙溪睨他一眼。其實不給袁夢心看也可以,但他沒想好怎麼收,不知道在陳東昱的圖景裡他能不能收。
不過這也不是甚麼可行的辦法。科技部對陳東昱的圖景瞭如指掌,而且是有資料支撐的量化,有一點不同都能迅速比對出來,瞞是肯定瞞不住的。
雖然也沒想瞞。
楊沙溪的確想讓袁夢心看一下,這個貓的凝聚是他一時興起、衝動放進去的。他限制了陳東昱摸小貓的時間段,也意識到今天任天真對他沒有精神體的不認同。
一個嚮導,連自己的精神體都沒有像甚麼話。
他也想問問袁夢心關於精神力的守恆問題。
“要是她看了,覺得你不應該給我小貓怎麼辦?”陳東昱突然說。
楊沙溪抬起頭。
陳東昱倒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下巴放在椅背,眼睛盯著桌子上的設計圖。“她要是覺得你把精神力都用來給我做貓了,不應該這樣呢。
“你沒有凝出來小芝麻,是不是因為有小貓?”
楊沙溪託著腮看他。
陳東昱不情不願地,似乎知道這種行為對嚮導不好,但他想要那個貓,特別特別特別想要,想要嚮導的精神力在自己圖景內,想要一個落腳的地方。
“已經給了,拿不回來了。”楊沙溪看著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