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7章戀愛腦
楊沙溪拿起通訊器回訊息,放下來,過一會兒訊息提示音響,他又拿起來開始回訊息。
任天真拿了新的任命書過來,看他這個樣子就無語,“一會兒不發死不了,先看這個。”
楊沙溪正在回覆,“馬上好,兩個字。”
他快速打完,放下通訊器,去看那個任命書。任務受領,讓他擔任塔外救助站專案負責人,全力推進救助站建設及後期的運營工作。
“建好,你就是第一任站長了。”任天真意有所指。
楊沙溪臉上表情一點也不豐富,都沒有驚喜感,只是淡淡地笑了下,“挺好的。”
“甚麼叫挺好的啊,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楊沙溪說:“這個救助站裡,有個實驗室,還有資料記錄室。”
任天真想到甚麼,沉默了一會兒,“他和這事兒和解了嗎?”
“看起來是,我那天當他面提了一下,他好像不怎麼牴觸了。”
任天真看他,“你把自己賣了,換他前半輩子的救贖啊。”
楊沙溪五官揪起來,表情扭曲,“你這是甚麼措辭?有點惡……內啥。”
“靠!難道不是嗎?圖景也好了,難道是醫學奇蹟啊!”
楊沙溪看看他:“都給你寫道歉信了,還要生他的氣嗎?”
“寫的甚麼玩意兒!”任天真嘴硬。“舒開到現在不能……呸,你這個完蛋玩意兒!”
楊沙溪表情愈發扭曲。
任天真惱羞成怒,“滿腦子甚麼東西!走走走,不要汙染我!”
新辦公室在9樓,門上掛了個救助站專案組的牌子,進去是像王理監察隊那樣的套間,他的房間在裡面,玻璃牆也能一鍵毛玻璃化。
外面坐了好幾個人,都在認真工作,送崗上門都認了人,設計前期成本工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感覺。
還給他安排了一個助理。
“戚思遠,A級嚮導,今年27歲,科技部研究員,配合建成後的救助站就開展研究工作。”
楊沙溪打量他,挺斯文的人,戴一副金邊眼鏡,頭髮有些長,好像有簡單造型,臉上表情倒是淡淡的,很冷漠的樣子。但說話很有條理,言簡意賅,不是那種嘴巴花花的人。會給頭髮做造型的冷臉?
這個姓氏就讓人在意,“戚青……”
“是家父。我聽說過陳東昱,他在科技部那年,我正好去了南塔,沒有遇上。”戚思遠很大方,沒有其他特別的情緒。
楊沙溪再次認真打量這個青年,似乎想從他眉眼間看到二十多年前,堅持給哨兵嚮導等級定性的研究員的樣子。
“張逸凡的庭審你知道嗎?”楊沙溪問。
戚思遠似乎沒想到自己上司上來不問其他的,先是這麼個問題,他點點頭,“知道。不過我也不用出庭,之前的案子已經結案,這次的案件不涉及我父親,與我也沒有關係。”
很聰明的研究員。
楊沙溪通訊器響起訊息提示音,他拿出來先看了下內容,迅速回復後,把聲音關掉,調成了震動模式。
戚思遠等他做完這些,才把一個文件夾拿出來,“楊組長,除了救助站的正常建設推進,我還需要配合您開展精神力可塑性的研究,這是科技部之前的一些研究進展,您這會兒有空,我給您彙報一下?”
“好。”
戚思遠在彙報工作時,漸漸被楊沙溪的通訊器吸引了部分注意力。訊息提示音被關掉後,那個震動感在兩個人的空間裡實在明顯。
開始大約七八分鐘響一次,戚思遠彙報到中途時,振動頻率加速了,四五分鐘就響一次,並且在楊沙溪不回覆的情況下,縮短了能堅持的時間,很快變成了一會兒就要響一下。
楊沙溪只得跟他說,“不好意思,稍等下。”然後開啟通訊器,開始逐條看那些奪命連環訊息。
戚思遠不好關注上司的私事,但楊沙溪以極快地手速回訊息,也回了快五分鐘。這五分鐘內,他很平靜地看訊息,回覆,點開下一條。
戚思遠從坐下來,拿著材料、報表、一些詳細案例彙報,加上兩人的一些討論,到現在,過去近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裡,通訊器就這麼鍥而不捨地震動。
這一定是同一個人發的,戚思遠知道陳東昱,所以也知道楊沙溪為甚麼聽到他的名字立刻會想到他爸爸,並且立刻問庭審事宜。他已經聽說這位S級嚮導和那位有點麻煩的S級哨兵已經結合了。
儘管他的父親和陳東昱的父母有些過往淵源,他也年幼喪父,但長大路徑還是和陳東昱大不相同。袁夢心主任在安排他來做楊沙溪副手之前,和他進行過一次長談。
戚思遠對陳東昱沒甚麼感覺,並不因為自己父親死於那場涉及陳東昱父親的實驗事故,而生出其他複雜情緒。
“我爸的研究物件的兒子”
“是個S級哨兵”
“看著不像”
“精神力很強大,可以研究”
僅此而已。
但他來之前詳細瞭解了一下楊沙溪,畢竟要在其手下工作。對於這樣一個優秀的S級嚮導,不由生出了常人都會有的疑問。
這麼厲害又好看的嚮導,怎麼看上陳東昱的。
楊沙溪回覆完,又說了句“不好意思”,示意他繼續。
接下來的彙報很順利,大概在快結束的時候,訊息震動才響了一次。楊沙溪看了眼,但沒動。
戚思遠加快了彙報速度。他腦子分出一點神思,覺得也挺有意思的。通訊器那一頭的訊息,像是等了很久,特委屈的震一下。
下班了,楊沙溪讓他先走,回到了自己辦公室。毛玻璃一直遮著裡面的情況,優秀的隔音也即將擋住裡面的對話,但到底在沒關門的時候聽到一句,“老婆!”
戚思遠詫異地回頭,看到那個溫和專業的楊組長似乎也踉蹌了一下,迅速把門關上了。
“從哪兒學的,剛走就開始瞎喊!”楊沙溪把影片放在那兒,一邊看一邊順手開始收東西,準備回家。“你們晚上還要出去嗎?”
陳東昱看著他,目不轉睛的,嘴裡回道:“要的,我們剛到,他們已經進去一批了。好多人,好多東西,你看,無人機。”他把鏡頭對著天上。
楊沙溪才意識到他的背景音很嘈雜,停了手上的活看了會兒那些電子科技,“看看你。”
鏡頭又迅速變成陳東昱的臉。
“那麼多人和器械,精神適應嗎?”
“我沒事,但吳非有點難受,無人機起飛的時候聲音太大,而且很多人一起講話,資訊也多。”
楊沙溪注意他的表情,是真的沒有甚麼影響。
陳東昱還很得意:“我覺得一點也影響不到我,聽不見!”
聽不見是因為你結合了,有我的精神屏障罩著呢,傻瓜!楊沙溪沒察覺自己在笑。
“老婆~”陳東昱又喊,聲音還有點嗲,做作得不行。
他還摸貓。
楊沙溪盯著他,“瞎喊,一會兒進去是不是沒有訊號了?”他捏著桌角。“別摸貓,通著話呢,故意的吧你!”
陳東昱賊賊地笑,“他們都知道我有老婆,他們說的你是我老婆。”
“我是你嚮導。”
“也是我老婆~”
“有點不要臉了啊!”
“老婆老婆老婆~!”
“嘖!”
“陳東昱——”吳非的聲音在後面響起,還有其他人安排事情的聲音。
楊沙溪說:“你看著點吳非,他應該沒有你適應這麼好,嚮導素帶了嗎?”
“帶了,我知道。我有個方法可以幫他。”陳東昱說,有點邀功獻寶味道:“我可以把精神力覆蓋住他,他就聽不見了。”
楊沙溪皺眉,想起他的那層精神力的膜,“理論上可行,但那是建立在你把精神力使用在他人的保護上,自己要小心啊。”
“好,我去幫忙了。晚上進無人區,沒有訊號,不能給你發訊息了。”陳東昱眼巴巴地看著他,“你要想我。”
“嗯,”楊沙溪伸手,虛空地摸摸他的頭,“會的,注意安全,不要受傷。”
吳非聲音越來越大,陳東昱只能先掛了。
光幕消失,楊沙溪又把陳東昱發的訊息拉出來看,過了會兒才放下通訊器繼續幹活。
出了大樓,蔣重在等他一起去食堂吃飯。
“他真去搜救啦?”蔣重問。
楊沙溪在盤子裡挑挑揀揀的,“嗯,又回不來,總不能明目張膽的出現在塔裡吧。”
“馬部長哪管得上這事兒,最近情況多呢。”
“我回來就聯絡了何隊,他們撤銷也要審批到馬部長的,應該也就這兩天。”
蔣重看著他又露出一種懶散味道,“現在好多了?”
楊沙溪筷子在盤子裡撥拉,半晌道:“我以前以為我不會和哨兵結合的。”
蔣重張了張嘴,又說不出話。
“他給我背《哨向衛生手冊》十八章。”楊沙溪笑,有點說不上來那種感受,整個人都酥酥麻麻的。這麼簡單的小事,讓他莫名很感動。
“那是甚麼?”
“教結合知識的。”
蔣重沉默半晌,猛地塞一大口飯,這狗糧吃的,有點噎人。
“你看著理智的不行,骨子裡總還有點理想化,太純愛了我天哪!”他含著飯無語,“陳東昱這是沒腦子,有點腦子就應該給你搞點儀式感,那你還不感動的哭給他看,腦袋一熱甚麼都不管了。”
楊沙溪笑,“他甚麼都不知道才叫儀式感,你這種太刻意了。”
蔣重瞪著他,“就開始重色輕友了?!我以後還是你的廢物點心嗎?!再說了,”蔣重對他這種維護難掩震驚,“他甚麼都不懂?你甚麼濾鏡?他馬上三十了,不是三歲!”
“三十也不懂。”
“不懂就有病啊!”
“他不用懂。”
“……”
蔣重一把抓著他的腦袋晃,萬分驚恐,“你不會真變成一個,戀愛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