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不要摸
原來輪迴也在附近吃飯。
小楷哥是說他從窗戶看到自己後便徑直下來了。
馮鳳順勢往附近高樓打量，“哪呢，哪家？”
在媽媽新工作落實前，她待過一段時間輪迴訓練營，對輪迴隊員們自感很親切，下意識尋找還能不能看見其它人。
周澤楷單手敲了一下馮鳳的腦袋，按著她的頭髮轉回面向便利店。
“喂！”馮鳳只能斜著眼睛表達不滿，一根手指豎起，虛空指向還摁在她腦袋上的手掌。
周澤楷笑了笑。
在馮鳳質疑的眼神裡，周澤楷輕輕拍了拍馮鳳的頭，補充道：“不那樣，像狗仔。”
手掌如馮鳳願回歸原位。該小鳳進行冒犯了。
馮鳳雙手交叉，懟在周澤楷的眼前，大大的叉形佔據周澤楷整個視野，他眨也沒眨，從縫隙中看著鮮活的馮鳳。
“你就是表達想念的？”馮鳳想了想，還是選擇迂迴發問。
周澤楷輕輕點頭，在馮鳳不可置信的眼睛倒影裡撲哧一笑。
越過馮鳳的雙手，周澤楷還是拍了拍馮鳳不讓他碰的腦袋，“加油！”
小楷哥真是來去都如鬼魅。
短暫的相聚，馮鳳揉了揉臉目送周澤楷離開。
內心突起悵然，和小楷哥兩年沒見，故意錯過他的十八歲生日，馮鳳是以為以後可以不用再見面了。
沒想到出道塵埃落定，還沒想好如何告知姑姑他們，就陰差陽錯和小楷哥相見了。
馮鳳大力搓了搓臉頰和眼眶，放鬆有點笑僵的肌肉，她嘟囔著，不行，得讓媽媽和姑姑和好……
馮鳳暫時失去回餐廳座位的慾望，她走神地想東想西，身上沒帶電子產品，也並不覺時間流逝飛快。
等馮鳳回過神來小跑到餐廳附近，內心長嚎一聲糟糕。
雖然各人都有點偽裝，但馮鳳還是憑各異的裝飾和氣質認出明白應該是那些不熟的前輩們。
不知道隊長她們在哪，更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待了多久，馮鳳緊繃著臉繞過那些前輩的背影，加緊往內趕。
身後疑似傳來熟悉的聲音，就是那個微草嘲笑她的那個，聽不清在說啥，馮鳳沒有回身，身後的手攏上厚重的餐廳門，隔音很好排掉了餐廳外的嘈雜。
看著廳內人流充斥，馮鳳的大腦停止思考。
啥意思，餐廳爆改旅遊景點？
噢，旅遊團堵車，一齊來了。聽完發生了甚麼，馮鳳瞅著一直不下一層的電梯，往安全通道走去。
沒記錯的話，她是從七樓下來的。
馮鳳知道或許再等等也能坐上電梯，但是手機忘記在席內哪個儲存櫃，隊長和李華還可能以為她掉廁所了……嗯，還是跑一跑吧！
還好，七樓高度的樓梯對馮鳳來說灑灑水啊，一步兩步，馮鳳甚至能哼歌以示輕鬆。
七樓。曙光在前方。
馮鳳還沒來得及沾沾自喜誇獎自己——甚至接下來的呼吸都未順暢——就差點被開門殺。
“哇塞各位，我就說要走這裡吧，等來等去的時間都可以追上王傑希他們了，”活力的男聲鑽入馮鳳的腦中，也迴盪在安全通道里，“不是我說，他們走那麼快……哇啊——”
黃少天的驚嚇聲比馮鳳先響一步，接著是探頭看的各位發出的接二連三呼喊，“妹妹找到了！”
“楚隊呢？她可以不用操心了。”有人隱隱約約如此說，正是擔心這個可能性的馮鳳也應該舉起手揮舞著以示活力與安全，但她真騰不出手。
物理意義上的。她的手正抵在這個語速極快的前輩胸肌上——嗯，不算吧，不硬誒，沒有胸肌吧……
本以為有危機的情況下，舉起為擋門的手成了兇器，拔亦難拔，馮鳳顱內飛速發散思考，但一點兒也不敢動。
還是一道靠譜的沉穩男音救場了。
“是馮鳳同學？嗯，不要緊張。”
一句話不僅提示到馮鳳縮手，也提示到黃少天踉蹌後退。
“哇靚女你出場好型啊，就是好危險噶，我仲以為系粉絲來的。”
馮鳳來不及理解嘰裡咕嚕說啥呢，開始順著自己的呼吸喘氣，並擦了擦頭上默默流下的汗。
幹！沒事走路不看路，嚇她一大跳，還好意思先喊……對哦，說的是不是惡人先告狀之類的話。
馮鳳得解釋呀，“我只是要扶門，我沒有……”
徐景熙收起驚掉的下巴，恢復嬉皮笑臉，“妹妹，流氓來的喔。”
是一個莫名尷尬的場景，但是徐景熙還是先蹦出來了。雖然鬼知道他在事情發生的那一瞬間內心有多驚悚。
馮鳳竟無言以對，她是玩流氓啊，打斷她說話就說這個？
不對，“你說的是？”
徐景熙嘻嘻哈哈地拍上黃少天的肩膀，對著馮鳳說，“沒事啦，黃少大人大量，你請我們黃少明天一頓早餐要不要哇？”
距離最近的藍雨隊員們也回過神紛紛圍上黃少天，“哇黃少，走路不看路的後果撒，下次看前方啊，哈哈哈。”
“明明是黃少嚇到妹妹了，明天應該黃少請我們吃早餐吧。”
“黃少我們也要~”
可能是為讓插曲過去，前輩們在插科打諢中，馮鳳鬆了一口氣，默默從縫隙擠到外圍寬敞處，走到了還算熟人的鄒遠身旁。
他在後排眼神好奇，還不知道發生甚麼事大家那麼開心。
“去去去，”前排黃少天揮了揮手，獨特的少年音傳到大家耳中，“今晚我不是請你們吃飯了，明早輪不上你們一個兩個……誒電梯開了，快去摁吶！”
慌亂嘈雜中，馮鳳接著聽清了黃少天的聲音，他似乎拍了徐景熙的背，說，“你流氓啊，趁亂摸我肩膀。”
馮鳳後知後覺耳廓微紅，一手貼在胸肌上，一手撐在臂膀上，她好像還無意識捏了下臂膀——為了撐住黃少天的前進。
嘶，這個臂膀好像是硬的。
廳外人多氣溫上升，黃少天只穿了一件料薄的白色短袖。
馮鳳突然想起她應該還感知到了手底下的搏動，由緩慢變得強勁……
哇啊——馮鳳，你好像真是流氓啊！
此時電梯第一波已滿，鄒遠慢下了腳步，等著馮鳳，“沒事吧？”
馮鳳點點頭，說放心沒事。
看清了全程的唐昊也沒多說其它話，他晃了晃手臂夾著的幾瓶未拆封礦泉水，“需要水不？”
馮鳳沒看唐昊，她說，“我不敢接你的東西了。”
這是馮鳳的變相拒絕，她繼續問鄒遠，“楚隊和李華去哪了呀？”
“楚隊去廁所找你了，李華在外面，嗯……現在在外面等我們，”鄒遠補充道，“對了你的手機也在他那裡。”
馮鳳舒了一口氣，點點頭，“真不好意思，我忘記時間了，而且下次一定記得帶手機。”
楚雲秀也是從安全通道出來的。
馮鳳一眼對上隊長的眼神，舉起手示意自己的位置。
“抱歉抱歉隊長。”馮鳳有些歉疚，她感覺楚雲秀平添了很多疲憊。
“沒事，”楚雲秀幽默補充，“機智的我先去找了保安，看見你沒去廁所，就沒去廁所撈你哦。”
馮鳳的眉眼耷拉了下來，天吶，第一次和隊長聚餐，搞這些東西……
“對不起隊長，下次我不擅自行動了。”
楚雲秀揉了揉馮鳳的頭髮，“我也常常擅自行動，剛才路過一個挺好的吹風口……”
楚雲秀聞了聞自己之前拿煙的手掌，“應該吹走了沒留下味道吧……”
馮鳳連忙搖頭，像撥浪鼓一樣，“沒有沒有，隊長，你會吸菸？”
“對，小孩子別學，”楚雲秀視線移到本來跟馮鳳站在一起，現在靠在牆邊的兩個男生身上，剛才他倆也想和李華一起下去，“你倆不抽吧？”
鄒遠擺了擺頭，戳了戳唐昊後，唐昊回神說“沒”。
馮鳳內心感到好笑，唔，怎麼講，有點像被班主任抽查。
楚雲秀接著說，“挺好挺好，你們互相學習，互相進步。小鳳可以和他倆加個聯絡方式，百花戰隊可是很強的哦。”
馮鳳重重點頭，“好的隊長，學習進步！”其它的馮鳳想當做沒聽見……
“哈哈哈，”一道清脆的女聲靠近，是和隊長一起玩的蘇沐橙前輩，“秀秀，你在教育孩子呀。”
馮鳳的雙眼睜大一瞬，不對不對，隊長是姐姐。
楚雲秀攬著馮鳳的肩膀，迎上蘇沐橙。
“噓，”楚雲秀眨眨眼睛，“孩子會害羞的。”
馮鳳該怎麼回應，她不知道，面上無甚表情，只緊抿的嘴唇暴露了她可能緊張。
害羞是誰，誰會害羞……
一直不說話的馮鳳心理活動卻豐富，隊長好溫柔，跟朋友講話好有意思，這麼活潑的隊長我竟沒見過……蘇前輩好可愛好靈動，媽媽我看見無形光環了……
嗯？怎麼都湊到自己臉邊了……
“嘿嘿，我們小鳳就是這麼乖，聽不懂的話也會聽，發呆也完全安安靜靜的。”
馮鳳的瞳孔震顫，不知道說甚麼，那笑一笑吧。
蘇沐橙捏上了馮鳳的右臉蛋，“笑了誒，面板好滑啊，好可愛啊小鳳。”
謝謝，蘇沐橙前輩知不知道她的顏值很有殺傷力，馮鳳吞吞吐吐中。
“嗯……嗯謝……還……好。”
嗯，還好，馮鳳臉頰瀰漫上的紅暈表明一切。
無須多言，兩位前輩不再逗她了，繼續一人一邊挽著馮鳳，交流著兩人喜歡的話題。
回過神來，馮鳳和往外走卻回頭的唐昊撞上視線，他仰頭無聲嘲笑了一下。
哈？
馮鳳發起攻擊。
但唐昊已端端正正往前走，彷彿甚麼也沒發生。
馮鳳冷冽的眼神攻擊傳遞到了唐昊的後腦勺上，此回合，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