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艾爾海森閉眼,深呼吸。
我要聽的不是這個!
但是他給了對方選擇的權利,這會因為對方的選擇不符合自己想要的答案就生氣,和小孩子在地上撒潑打滾有甚麼區別?
他是不會允許自己成為一個自己都看不上的,愚蠢的只會用毫無作用的方式索求不可得之物的蠢貨。
艾爾海森把那口氣吐了出來。
但娜菲麗還沒停。
她對菲林斯的態度十分明瞭,自然也不會看不出艾爾海森對自己的偏心與默許。
作為被偏心的人,得到了他人的善意,她也絕不會輕易揮霍。不會對著明顯討厭菲林斯的艾爾海森提起他。
可艾爾海森都已經先一步說起他行蹤成迷了。
娜菲麗眉頭微微蹙著。
“菲林斯是很擅長使用元素力戰鬥沒錯,但是他畢竟不是普通的執燈士,平時都在終夜長塋,也不怎麼戰鬥,雖然獨自野外出行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但也不知道會不會受傷……”
艾爾海森的胸口又鼓了起來。
聽聽,這都說的甚麼自相矛盾的話!
但他又非常清楚,人類的理智一般建立在平穩的感情之上,越是在乎的事情,理智給出的答案參考性就越小。
娜菲麗這種一會說他沒事,一會又自相矛盾的擔心受傷,就是典型的關心則亂。
他閉上眼,雙手環胸,不打算聽娜菲麗說氣人的話了。
“你現在的思考沒有任何的價值,既不能決定他的生死,也不能對他的處境有任何幫助,還不如儘快行動起來。”
艾爾海森難得沒配合娜菲麗的速度,快步走過了她的身邊。
“如果真的想見到他,就不要在這裡做無用功了。”
娜菲麗看著從自己面前走過去的艾爾海森,眨了下眼睛,趕忙跟上。
“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坐船去皮拉米達城?”
艾爾海森腳步一頓。
行蹤不明,代表對方可能出現在地圖的任何角落,唯獨不可能是海上。
所以,如果他們走陸路過去,說不定真的會遇到那人。但如果是坐船,就真的是會毫無可能了。
艾爾海森心情好了些,“你不打算見他了?”
娜菲麗冷靜的像是剛剛的糾結焦慮沒發生過一般。
“既然所有力量都集結在皮拉米達城,就代表有大事要發生。比起先去找到蹤影不知的人,還不如先去幫忙,等危機結束之後,不論他在哪裡都會安全了。”
艾爾海森很想說,娜菲麗的選擇不愧是須彌人,果斷冷靜,看得出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
又很想誇一句娜菲麗的大局觀,理解真正有意義的事情是甚麼,不是那些會感情用事的蠢貨。
但偏偏,他現在壓在喉嚨裡,盤旋在胸口的,只有一句話。
這不還是為了那個心懷不軌的男人嗎!
艾爾海森深呼吸。
他今天的深呼吸次數比平時一年的都多。
“先去找索西軍士長,現在應該有總部過來的執燈人在等我們,剛好可以一起走。”
“好。”
葉洛亞不知道為甚麼索西軍士長這麼一個冷靜理智的人,描述起須彌來的學者卻這麼亂七八糟,充滿感情臆斷。
當然不是說執燈人不能感情豐富。
事實上大部分的執燈人都和狂獵有血海深仇,感情也絕不匱乏,偶爾激動一下是理所當然,常有之事。
但是聽聽他說的吧。
甚麼叫那天的討論刀光劍影,瞬息萬變的。
開個會討論狂獵的情況,兩個須彌來的柔弱學者還能打起來不成?
但好在,他也沒等多久,兩個學者已經匆匆上門。
簡單做過自我介紹,葉洛亞拋下自己對索西軍士長描述帶來的一肚子疑惑,認真介紹過了現在的情況 。
“昨天白天的時候,大約在下午三點之後,狂獵的強度和攻勢忽然有所下降,在皮拉米達城看到的霧氣範圍也有所萎縮。”
他的眉毛微微皺著,“有觀測員發現,有些霧氣濃重的地方在紫光閃爍之後就散開了,之後去探查也沒看到原本存在的狂獵痕跡,懷疑是狂獵現象退潮。”
“但也不能否定是否是凝結核效應,濃度過高導致的深淵力量質變。”艾爾海森雙手環胸,一臉的冷靜。
“是,我也是這麼考慮的,但尼基塔似乎知道甚麼,說是經驗所致,自然現象,本來就是會有這樣的發展的,深淵力量到了臨界點後自動的消退,我不理解,但我讓尊重尼基塔。”葉洛亞點頭。
“但不能否認的是,即便看上去場面有所好轉,也不代表安全,很有可能只是風雨前的寧靜。”
葉洛亞做出總結:“這種情況下,我不建議兩位參與進來。”
艾爾海森沉吟,很快放下了疑慮。
“作為與狂獵戰鬥已久的執燈人,你們的意見有很重大的參考意義。”
他很快轉向自己所擅長的領域。
“但娜菲麗在挪德卡萊的研究已經有了進展,但還需要多方配合,且錯過這次,恐怕我們很難有這麼好的直面狂獵現象的機會。”
艾爾海森看了一眼娜菲麗,收回視線。
“我們需要去皮拉米達城。”
娜菲麗點頭,“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去前方見證他們的戰鬥。我們兩個都有神之眼,有一定的自保之力,無需擔心。”
這話顯然戳到了葉洛亞,他眉頭一皺,卻沒在這裡否決的打算。
時間緊急,不如上船之後再勸。把人放在這裡反而說不定會發生無法控制的意外。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上船吧。”
容貌豔麗卻帶有少年感,隻眼神與動作間透露出絕不稚嫩的夜鶯小隊隊長作出決斷。
“我們這就去皮拉米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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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挪德卡萊本就是群島,島上又時不時會有狂獵現象,船業十分發達。
只前往皮拉米達城的船隻卻不多,且多為貨運船。
葉洛亞和船上的幾個船工簡單說明之後,帶著兩人和他們攜帶的物品一起上了貨船。
“這是伏契尼商會的貨船,他們把不少發往七國的船隻都聚集在了這裡,讓能逃離的人先去楓丹,至冬又或者是納塔暫避,也為我們提供了不少的緊急物資。”說著,葉洛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勺。
“雖說也有願意暫時加入執燈人一起戰鬥的人,但是昨天的通行船已經開走了,所以我們只能坐貨船了。”
娜菲麗和艾爾海森都不是挑剔的人,自然也沒有絲毫的不滿。
兩人找地方坐下,艾爾海森看著平靜的海面,娜菲麗雙手拖腮,雙眼輕微放空。
“稍等,啊,小少爺。”熟悉的叮叮噹噹聲響起,娜菲麗下意識偏頭過去,就看到眼熟的人和葉洛亞打了個招呼。
“我聽索西軍士長說你們剛剛離開,就想到或許你們會來搭這班船,看樣子來的不晚。”菲林斯對著圍欄後的娜菲麗一笑。
葉洛亞愣了一下,“菲林斯先生?你昨天不是還去和尼基塔見面了嗎?甚麼時候來的這邊?”
沒記錯的話,他可是坐了唯一一班通行船過來的,他怎麼沒見到菲林斯?
菲林斯眉目舒展,像是十分放鬆一般。
“啊,去確認了一下這次狂獵的情況。”
“你這不還是甚麼都沒說嗎……算了。”葉洛亞決定不在這話題上繼續糾纏。
“我聽說你這次這麼久都沒回來是受了傷,要不要和其他人一起先去納塔休息一下,傷好了再回來?”葉洛亞關心的問。
娜菲麗的坐姿已經徹底偏了,她側過頭,雙手壓在欄杆上,看著菲林斯和葉洛亞不知道談論甚麼。
菲林斯含著點笑意。
“在乎的人在這裡,讓我就此離開,我又怎麼能放心的下呢?”
前面半句還是在對著葉洛亞,下半句已經抬頭與娜菲麗對視。
明明對方對話的人並非自己,也知道菲林斯的甜言蜜語能像是不要錢一樣無窮無盡,可娜菲麗還是在此刻,忍不住回望菲林斯,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身邊的艾爾海森猛的站起身。
娜菲麗被驚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過去。
貨船收起舢板,已經要啟程了。
娜菲麗伸手去拉艾爾海森。
“學長,要開船了,你要去哪?”
艾爾海森雙手環胸,頭也不回,“無聊,無趣,浪費時間,憋得慌,我要去看書了。”
娜菲麗茫然的看了一眼完全露天的甲板。
因為是短途的貨船,船隻雖然大,但休息的船艙基本上都狹小的無法讓人站直身體,兩人都是在甲板上找了個地方暫時坐著的。
去掉狂獵的影響,這裡天朗氣清,海風習習,怎麼會悶得慌呢?
“那,不打擾你了,學長。”娜菲麗點頭,也站起身。
菲林斯已經和葉洛亞上了甲班,葉洛亞專身離開,菲林斯再次看向娜菲麗。
娜菲麗揮了揮手,快步向著菲林斯的方向跑了過去。
艾爾海森背對著娜菲麗,雙手環胸,片刻之後。
“哈。”
娜菲麗可不知道這位理智又優秀,簡直是完美學術家庭搭子,唯獨不是很適合戀愛的學長在她離開後是甚麼反應。
她快步跑到下層甲板,環住菲林斯的腰抱了一下,然後鬆開後退一步。
“怎麼樣?沒有又受傷吧?”
菲林斯眉目舒展,察覺到上層甲板的視線,卻沒有乘勝追擊。
“只是回歸了日常而已,我的小姐,和您的丈夫研究的還算順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