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娜菲麗瞳孔地震。
她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菲林斯察覺她的行動,上前一步,手在娜菲麗的後腰上輕輕一扶,抬頭看向雙手環胸的艾爾海森。
“娜菲麗,他是誰?”
艾爾海森盯著菲林斯上前一步,明明沒走到娜菲麗身前,卻儼然已經是‘將人護住’的姿態,輕輕吸了口氣。
不爽之情溢於言表。
娜菲麗低頭深呼吸一口氣,抬起頭,對著菲林斯說。
“艾爾海森,我的丈夫。”
菲林斯收起了血染荒城,手在娜菲麗站直後收回,姿態優雅謙恭。
“久聞大名。”
艾爾海森盯著娜菲麗,又嘖了一聲。
明明是他先開的口,娜菲麗卻先一步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不管你是誰,感謝你照顧‘我的妻子’。”艾爾海森重音。
他實在很難不煩躁。
艾爾海森本以為自己可以在面對已知情況發生在面前的時候保持基礎的理智,先將必須解決的問題做完,然後再去考慮自己和娜菲麗的關係。
事實上,就算娜菲麗和別人產生點甚麼,他也不覺得娜菲麗會和自己離婚,而只要不離婚,她只要回到須彌,必然還得回到他的身邊。
想清楚對方的威脅性後,艾爾海森真的不覺得自己會有甚麼不理智的行為。
但真的面對兩人相處時,憑藉艾爾海森敏銳的洞察力,僅憑一點動作就看出兩人關係之親近。
他又開始覺得胸口有火在燃燒了。
“不跟我走嗎?娜菲麗。”艾爾海森問。
他直直盯著娜菲麗,將對方身上的小動作都收入眼底。
娜菲麗深吸口氣,“我們可以談談。”
“談甚麼?”艾爾海森眉頭一皺,緊接著聰明的頭腦便理解了娜菲麗這麼說的理由。
娜菲麗並沒有意識到他說了甚麼,只是在試圖避免和他的衝突。
看樣子娜菲麗對他的信任還不足以讓她無條件的行動。
需要額外的說明情況才行。
艾爾海森更氣了。
他偏開頭看向一側,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才回過頭。
“狂獵現象擴散到須彌了。”
娜菲麗還在緊張的抓著自己的手包,考慮著如果艾爾海森要離婚的話,自己該怎麼辦。
就算在稻妻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艾爾海森對她的情感變化有所瞭解了,但事情沒發生在眼前,總會妄想著可以先不必面對。
但聽到艾爾海森的話,娜菲麗頭猛的一抬,眉頭也擰了起來。
“怎麼回事?有資料嗎?”
話題回到了熟悉到令人安心的地方,艾爾海森只覺得舒服了許多。
他點頭,“我帶了巡林官的報告,沙漠地方的資訊不夠全面,但也儘量收集了。”
說完,艾爾海森不算情願的邀請。
“這位靠我妻子很近的先生,也請一起來吧。”
菲林斯看著娜菲麗的表情從抗拒到凜然,唇線也從彎起到拉直。
聽到一直在強調‘我妻子’的男人邀請了自己,菲林斯又勾起唇,笑了下。
“卻之不恭。”
-
艾爾海森將兩人帶到了執燈人的那夏鎮分部。
大概是早就和索西軍士長提過,軍士長索性提供了個小會議室。
艾爾海森將自己所知的內容大致介紹了一下。
“這次的情況棘手,尤其是在須彌,狂獵竟然比在挪德卡萊更強一些。”
“草神大人怎麼講?”娜菲麗問。
小吉祥草王被囚禁了五百年,卻是個心懷寬廣,願意無條件包容臣民的神明。即便是被教令院排斥的沙漠地區地震,也願意動用自己的神力去盡力拯救,挽回損失。
狂獵這樣天災級別的危害,就更不可能放任不管。
“目前僱傭了鍍金旅團,並無償為鍍金旅團提供治療援助,巡林官也加入進來。”說著,大概是心情不悅,又或者是確實已經在心裡不滿許久。
“風紀官最近忙瘋了,現在居然還有蠢貨想要趁火打劫,也當真是令人無話可說。”
娜菲麗看了一眼艾爾海森,只覺得他這感情用事的樣子看起來格外ooc,簡直是打破了自己對這位學長丈夫的固有印象,默默的為內心的對方降低了兩分信任度。
但她絕不會在這時候抓不住重點。
“想要我跟你去叮鈴哐啷蛋卷工坊,是想知道我在挪德卡萊的研究?”娜菲麗確認艾爾海森的動機。
“如果有更好的解決方案,我不介意採用。”艾爾海森雙手環胸,一腿翹起。
姿態囂張,人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沒甚麼表情。
“我瞭解過那夏鎮的防禦工事,月距力大炮在須彌無法直接使用。我的研究方向是深淵力量吸取裝置,沿用月距力大炮抽取月距力的方式,目前考慮是可以將深淵力量從地脈中抽取出來,降低狂獵現象的烈度。”
娜菲麗眉頭皺著,“但我去層巖巨淵取回來的樣本特殊,總量不多,現在需要看愛諾的製作結果來看能否在其他國家使用。”
艾爾海森的嘴角微微勾起。
雖說總有些人試圖勾引娜菲麗,但娜菲麗清晰的邏輯思維,與絕不多廢話,顯然頭腦清醒,不會輕易被人牽著走。
她是絕不可能愚蠢到搞不清楚誰才是最適合她的人,也絕不會為了旁人和自己離婚。
更何況,如此順暢與高效的溝通與合作,娜菲麗不會看不懂這種默契的重要性。
艾爾海森起身,“那我們可以去叮鈴哐啷蛋卷工坊了嗎?”
“走。”娜菲麗毫不猶豫起身。
菲林斯的嘴角從兩人討論開始就逐漸降低下來,這會更是拉成了一條直線。
但聰明如他,自然清楚有些時候可以適當插話,增加存在感,有些時候最好還是不要開口。
“哦對了,這位執燈士先生,聽說狂獵現象中似乎有人察覺狂獵在呢喃你的名字,尋找你的位置,你最好去和索西軍士長聊一聊,當個合格的餌料,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保證娜菲麗在行動期間不要被你牽連,成為狂獵的目標。”
艾爾海森盯著眼前人,帶著點淺淺的笑意。
看,這就是執燈士,就算你和娜菲麗相處的更久,但不論是職務還是感情,都不能在此刻還留在娜菲麗的身邊。
他還挺期待這位在碼頭聽說了這是‘別人的妻子’還面不改色的執燈士會怎麼選。
菲林斯的嘴角徹底的向下撇了下去。
就算是佔據了優勢的先來者,對娜菲麗而言不一樣是陌生人?甚至還被劃歸威脅的範圍?
這會倒是春風得意,仗著狂獵現象要搖晃起孔雀尾巴了。
娜菲麗回過頭,看向菲林斯,臉上帶著些關切。
“你沒關係嗎?雖說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你的傷,需不需要修養一下?讓索西軍士長安排人帶著你的東西來吸引狂獵的注意力行不行?”
艾爾海森臉上的笑意連三秒都沒掛住。
但大概是能量守恆定律,有人笑不出來,就有人又如沐春風起來。
菲林斯躬身,牽起娜菲麗的一隻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一吻。
“放心吧,我的小姐,就算是為了你的安全,我也會支撐到最後一刻的。”
鵝黃的眼睛溫柔似水,親吻手背的姿態格外優雅,全然將娜菲麗的姿態映入眼中。
這一副她即是菲林斯全世界的姿態,看的娜菲麗臉上發熱,下意識單手掩住臉側。
艾爾海森的表情陰沉的能滴水,上前一步,倒是沒伸手去打斷兩人的動作。
他可不想在這種對方剛表達了自身姿態的時候,貿貿然打破因為溝通順暢在娜菲麗這裡建立的良好信任。
“走吧,時間不等人。”
娜菲麗咳嗽一聲,收回手。
“走吧。”
她領先一步,走出執燈人那夏鎮分部的大門。
艾爾海森還盯著這位視線猶然鎖定‘別人妻子’的執燈士,眉毛一挑,等風都從門口吹過來,這才轉過身,發出一聲不清不重,但足以讓菲林斯聽清的聲音。
“哼。”
菲林斯的微笑再度消失。
他剛直起身,索西軍士長默默開啟自己辦公室的門縫,看了眼外面的情況。
確認完外面只剩菲林斯了,這才咳嗽一聲,完全開啟門,從裡面走出。
菲林斯轉過身,面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的不滿。
“軍士長,狂獵現象的現狀圖有嗎?”
“咳,有。”索西軍士長欲言又止。
“那甚麼,我聽說你在層巖巨淵受了不輕的傷,要不要其他人和你一起?”
“不必了,我先去看看狂獵的情況,如果人多反而容易打草驚蛇。”菲林斯從容拒絕。
“那行,來我辦公室吧。”
菲林斯點頭,跟在索西軍士長的背後,整理了下自己的領口。
呼——
還真是知道怎麼讓人不爽。
那他稍微做的過分一點,尼基塔也能理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