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月考結束,接下來就是為期三天的十一假期。
拋開堆成山的作業不談,這假期對於高中生來說簡直就是完美,但能拋開作業嗎?答案顯而易見,不能。
放學的時候,陸斐照例結伴和白綿綿一起走出學校。
“你都拘著我苦學了兩個星期,月考也考完了,明天也要放假了,你不會今天還想拉著我去學習吧。”
白綿綿往邊上一跳,立馬躲避陸斐即將挽上來的手,“資本家都沒你會剝削。”
白綿綿這幾天與陸斐接觸下來,發現她這個人偏向於吃軟不吃硬,於是她立馬改變了語氣,抓著陸斐的袖子,一邊左右甩著,一邊跟她撒嬌,“求求你了,今天能不能休一天,再這樣學下去,我都快要死了。就算是驢也要有喘口氣的時間吧。班長,你說好不好嘛?”
正好陸斐今晚本來也約了崔璟他們,就換座這件事,商量一下後續安排,於是很快就鬆口放白綿綿離開,但仍舊不忘叮囑她。
“不要亂跑,更不要去招惹冷霄,懂嗎?不要忘記上次在甜品店發生的事,我怕你再這麼多招惹幾次,就算管理局再派一百個幫手來也幫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等過了這段冷靜期再行動,我懂的。”白綿綿拍著胸脯向她保證。
雖說陸斐還是有點不放心,但也實在沒辦法時時刻刻跟著她。只能望著白綿綿蹦蹦跳跳,越跑越遠的背影。
陸斐在路邊沒等多久,崔璟就騎著他的腳踏車來接她了,“走吧。”
這次他們約在一家小飯店,要了個二樓的包間。七個人陸續到達,點好菜後,邊等邊聊。
陸斐:“本來選座位進行的很順利,誰想半路來了個眼鏡,他先搶了我的位子,後來冷霄又搶了我新同桌的位子,簡直一個大亂燉,導致計劃第一步就失敗了。”
崔璟:“就算沒有眼鏡,冷霄想要跟你當同桌,他還是會去搶白綿綿的位子。”
課代表:“倒數第一說的對,歸根到底就是冷霄目前想要跟你坐一起。”
陸斐聽著這個分析,眉頭無意識地蹙了蹙:“本來幫白綿綿追他,就已經困難重重,沒想到現在又添新麻煩。”
陸斐以前對於別人可能會喜歡她這件事看得很開,甚至覺得很正常,就比如上個小世界的陳霽,她覺得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遇到這次這樣的情況,她第一次覺得煩躁。
主要原因是以前別人的喜歡沒有影響到她的工作,只要她主打一個不知道不回應就行,但這次卻是實實在在的妨礙到了她的工作,好討厭這種感覺。
崔璟將倒好的檸檬水推到陸斐面前,“喝口水,沒問題的,我們一起想,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陸斐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胸口憋悶的那種感覺才稍稍好上了些。
夏知樹:“接下來怎麼辦?想甚麼辦法能讓白綿綿追上冷霄。”
小組長立馬舉手,“我知道,我知道,讓白綿綿給他送早飯,而且要天天送,日日送,即便冷霄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掉,也要堅持送。然後在突然某一天,不給他送了,他肯定會疑惑會好奇,甚至還會主動接近白綿綿,這就是套路,屢試不爽。你們一定要信我。”
這次課代表倒沒有反駁小組長,反而還支援她的想法,“這算是一個沒有辦法的辦法吧。”
難得被課代表肯定一次,小組長再接再厲,“最好送那種很難買,需要排隊很久才能買到的東西,這才能顯出白綿綿追人的誠意來。”
“別了,”陸斐一下就否定了小組長的第二個提議,“不管送甚麼,最後肯定都會被冷霄扔掉,連看都不帶看一眼的那種,與其花精力去買那些,不如大家回家翻翻看,有沒有過期的牛奶麵包,拿過來湊個數得了。”
課代表:“也行。等冷霄對早飯不再那麼排斥的時候,再給他送點好的東西。”
夏知樹卻對這個提議持懷疑態度:“送早飯這個方法真的會有用嗎?冷霄他萬一是吃了早飯來學校的怎麼辦?”
小組長:“對哦,我怎麼沒想到。那就換一個,換給他送情書,或者送一些自己親手製作的東西。”
陸斐想到她平日裡看到的一些情況,“情書我見挺多人給他送的,但他一律不收,連線都不會接過來,偷偷塞課桌裡的那些也會叫張珣然給他丟掉,反正也是不帶看一眼的。親手製作的東西?我想大機率也是逃不脫丟垃圾桶的命運。”
小組長聽完後很是挫敗,“那還能幹甚麼?甚麼都幹不了啊。我看其他校園小世界他們的進展都很順利,送送早飯,寫寫情書,天冷的時候再送條自己織的圍巾,每天坐一起打打鬧鬧,很快就成了,怎麼到我們這兒,就這麼麻煩呢?”
課代表:“那還能因為甚麼,還不是你看的那些早就已經預設好了男女主角,那是easy模式,要是他們倆都不在一起,那還有誰能在一起。而我們現在是hard模式,女主角還不是純的,跟他們能一樣嗎?”
幾人聊了好久,只得出了一個結果,那就是不愛就是不愛,怎麼招都不愛。
沒辦法了,只能明天約白綿綿出來,再問問她,看看她有沒有甚麼想法。
沒想到還沒等到第二天,陸斐就和白綿綿就見上了面。
七人沒討論出來甚麼,倒是把飯給吃完了。
分別之後,陸斐坐在崔璟的腳踏車後座,由他送回家,還沒到家,意外地接到了白綿綿的電話。
“班長!班長!!快來救我。”即使白綿綿在電話那頭故意壓低聲音,但怎麼都壓不住她驚慌的語氣。
“你現在在哪裡?”陸斐趕緊拍拍崔璟的背,叫他停下來,同時開啟了手機公放。
“我...我也不知道我在哪裡?”說著說著,白綿綿就哭了起來,嚶嚶嚶地連句話都說不清楚了。
下一秒,手機那頭傳來了另一個人說話的聲音,“在市民公園後門。”
這聲音...好像冷霄。
“你是冷霄?”
“班長,班長,他們打起來了,怎麼辦啊?我好怕。”白綿綿哭哭啼啼地聲音傳了過來,看樣子手機又回到了她的手裡。
“能怎麼辦?當然是報警啊!”陸斐簡直恨鐵不成鋼,“有給我打電話的工夫,不如直接報警,難道你還指望我來幫你們打架。”
崔璟見陸斐正在氣頭上,他拿過手機,貼著話筒方向,儘量放平語氣,“白綿綿,你聽我說,你先不要哭,保持冷靜。首先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能找機會逃離當下環境,就儘快逃離,我和班長現在立馬趕過去。電話不要掛,保持聯絡,讓我們時刻能關注到你的情況。”
回答崔璟的是白綿綿的抽噎聲,還有嘈雜的噪音,不知道對面發生了甚麼。
崔璟把手機還到陸斐手裡,重新蹬起腳踏車,朝市民公園的後門趕去。
“我感覺我現在不是他們的同學,而是他們的媽。”
陸斐坐在崔璟的腳踏車後座上忍不住抱怨,嘴上是這麼說,但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手機上,時刻聽著對面的動靜,關注著白綿綿的情況。
剛才陸斐他們七人在那邊苦大仇深的想方案,想辦法,想怎麼能夠成功地完成任務,拯救這個小世界,而白綿綿這邊卻是無事一身輕,她哼著小曲,遊蕩在夜市上的各個小檔口之間尋覓美食。
烤麵筋要吃,澱粉腸也要吃,再來一杯奶茶,再買一串魷魚,還叫攤主給她削了一個大芒果,簡直是樂不思蜀,跟陸斐那邊的愁雲密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提著這些東西,找了個花壇邊坐下來,準備慢慢吃。
當白綿綿嘴裡正塞得滿滿的時候,一抬頭,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從自己眼前走過。
是冷霄,還有張珣然,他們身邊還跟著幾個染著不同髮色的小混混,那幾個小混混身上掛著丁零當啷的飾品,撩著袖子,特意露出手臂上大片的紋身,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過夜市,引得旁人紛紛側目。
“冷...”白綿綿一見著是冷霄,立馬站起來,想要追上去。
剛跨出一步,她就想起了班長的叮囑,要她最近離冷霄遠一點不要和他接觸,一想起這個,跨出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可如果她要是不和冷霄直接接觸,只是遠遠跟在他身邊,看看情況,那應該不算違背班長的囑咐吧。
白綿綿是這樣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她轉身拿上買的那些東西,小跑幾步跟上了冷霄的大部隊。
邊走邊吃的白綿綿心裡還在嘀咕,他們這一大幫人,這是要去哪裡,去幹甚麼,看上去怎麼也不像是去幹好事的。
誰知那幫人直接零幀起手,沒給白綿綿任何一點時間準備,對著一個攤位,就是三個字,□□。
夜市頓時就亂了套,四處亂飛的食材,尖叫逃竄的眾人,哭天喊地的攤主,還有沒搞清楚情況,被路人撞來撞去,踩了好幾腳的白綿綿。
原本拎在手裡的小吃也不知道被甩到了哪裡,好在有個老爺爺拉了白綿綿一把,把她拉到了一個角落裡,這才避免了她被旁人衝撞。
冷霄這幫人,來得快,去得也快,一頓噼裡啪啦的破壞之後,立馬撤退,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咒罵,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像是提前演練過似的。
在夜市管理人員趕到之前,他們早就跑沒影了。
很快,夜市又恢復到了剛才的熱鬧,只是路人在經過那幾個被損壞了的攤位的時候,免不了多看幾眼,嘀咕幾句。
白綿綿也從角落裡走出來,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轉身準備朝老爺爺表示感謝的時候,就看到老爺爺蹲在地上,從踩踏的一塌糊塗的垃圾堆裡,翻找著還沒有被完全損壞的編織品和材料。
老爺爺在夜市擺了一個攤,專賣他自己用某種長條狀的葉片編織的螞蚱、蜻蜓、小鳥等,現編現賣,生意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差,怎麼也能賣出去一些。
可不巧的是,這次事件波及到了他,把他的小攤子也一併毀了。
白綿綿看著老爺爺臉上的皺紋像一道道溝壑,每一條都訴說著生活的不易,身上樸素的穿著,和剛才拉她的時候,感受到的那雙佈滿老繭,粗糙的大手,不免心生憐憫,她蹲下身子,想要幫著老爺爺一起收拾。
“別,別髒了你的手,小閨女兒。”老爺爺推開白綿綿伸過去的手,獨自翻找,時不時搖頭嘆氣,最終也沒撿回兩個來,“可惜呀,真可惜。”
老爺爺因傷心無奈而垂下去的眉眼,在抬頭看向白綿綿的時候,又立馬換上了微笑,他拎起竹筐子,甩到肩膀上,勾著微駝的背,朝她擺擺手,就邁開步子準備去尋找別的空地擺攤。
望著老爺爺落寞孤寂的背影,白綿綿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心酸。
剛才冷霄那幫人打砸時臉上表現出來的不屑、興奮、兇狠、無所謂,在她眼前不斷交織閃現,激得她胃中一陣翻湧。
她沒多猶豫,立馬朝老爺爺追上去,掏錢將他框裡倖存下來的六個編織品全都買了下來。
“小閨女兒,給太多了,這些東西不值幾個錢。”老爺爺連連擺手推辭。
白綿綿不願跟老爺爺多拉扯,拿上那幾只蚱蜢,塞了錢,掉頭就跑遠了。
一路跑出夜市,白綿綿來到一座小橋邊坐著休息。
沒坐多久,見著一中年婦女推著一個由電動三輪車改裝的小吃攤,正準備上橋。
許是三輪車沒電了,她推的格外費力。
白綿綿也沒多想,站起身,走到三輪車後面,伸手幫她一起推。
攤主察覺到有另一股力量的加入,不免好奇地向後頭張望,見著是個穿校服的小姑娘,笑著跟她道謝,“謝謝小姑娘啊。”
可白綿綿畢竟只是個小姑娘,力量有限,就算有了她的加入,推起小吃攤來說,還是很費力,好在沒一會兒,又有人加入進來。
三個人合力,很順利就把車子推過了小橋。
白綿綿拍拍手,準備離開,誰知她的同桌眼鏡從小吃攤的另外一邊轉了過來。
“眼鏡?你怎麼在這兒?”對於眼鏡的出現,白綿綿很是意外,“剛才是你跟著一起推的?”
眼鏡點點頭,毫不扭捏地主動坦白,“這是我媽媽的攤位,我來接她回家。”
眼鏡媽媽見兩人居然認識,又看看白綿綿身上的校服,恍然大悟道:“難怪我看這姑娘身上的校服這麼眼熟,原來你們是一個學校的啊。”
“是啊,阿姨,我們還是同桌呢。”
“這也太湊巧了吧,”眼鏡媽媽看看小吃攤,略帶歉意地說:“今天生意太好,貨都賣完了,不然你下次來夜市,阿姨請你吃幾串烤麵筋,阿姨做的烤麵筋味道...”
“媽...”眼鏡突然開口,並扯了扯他媽媽的袖子,想要阻止他媽媽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阿姨做的烤麵筋味道超級好,”說到這兒,白綿綿還朝他們比了個大拇指,“我今天在夜市就買過了,你那會兒太忙,應該沒注意到我,下次我帶朋友一起去買。”
“你喜歡吃就好。”眼鏡媽媽眉眼彎彎,笑得開懷。
時間也不早了,白綿綿跟他們告別,臨走前,她還塞了兩個蚱蜢給眼鏡,反正她買的多,拿回去也沒甚麼地方放。
眼鏡看著手裡的蚱蜢,就知道她肯定是從夜市老爺爺那邊買的,明明她看上去也沒那麼喜歡,卻一買還要買那麼多。
白綿綿甩著手裡剩下的蚱蜢,朝著家的方向去。
街邊的路燈投下一片一片光暈,照著她的影子由長變短,又由短變長,直到身後傳來兩個人凌亂的腳步聲。
白綿綿猛地停下腳步,警惕地回頭張望,沒想到來的兩個人居然還是熟人。
在那兩人經過她的時候,白綿綿叫出了他們的名字,“冷霄?張珣然?”
冷霄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選擇無視,大跨步地從她身邊走過,倒是張珣然,他面露驚訝,放緩了腳步,“白綿綿,你怎麼在這兒?”
“我當然是...”回家啊,可她話還沒有說完,後頭突然追上來一個凶神惡煞的陌生男子,他手持棍棒,一步步朝白綿綿三人逼近。
“甚麼情況?”面對這個突發狀況,白綿綿是懵的。
走在前頭的冷霄停下了腳步,原來在他前進的方向上,同樣來了一個膘肥體壯的男子,而這時馬路對面也有人朝他們走來。
一共三個人,對他們進行包抄,最後將他們堵進了一個死衚衕裡。
白綿綿一臉懵,關我甚麼事,為甚麼要連我一起堵到衚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