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懂了，陳霽就是工具人。”
但夏知樹腦子裡除了‘工具人’之外，還冒出了另外三個字，那就是，碟中諜。
“那其他任務是甚麼？你們到底要借用陳霽幹甚麼？”
夏知樹興奮地眼睛滴溜溜地轉，身體也不自覺前傾，臉上更是躍躍欲試的欣喜。
她沒想到原來小世界裡的任務這麼有趣，自己要是也能參與其中做點甚麼就好了。
崔璟手下按摩的動作不停，開口替陸斐回答道：“這個任務屬於機密，既然你們不是特意安排進來幫助我們的，那現在我們就還不能告訴你們。但如果到了必要時候，會跟你們說的。”
隨後他語氣一轉，變得嚴肅起來，“還有，我希望你們不要再犯第一次見面時候的低階錯誤。你可以想辦法私下聯絡我們，但不能在大庭廣眾，有那麼多人的情況下，不管不顧地衝上來。”
“好在陸斐及時打斷了你，不然你要陸斐怎麼跟陳霽解釋，你這個小媽居然還跟她認識。你們需要時刻清楚並且牢記自己的人設，不要OOC，明白嗎？”
“我知道了，對不起，是我錯了。”夏知樹不爭辯也不反駁，低頭認錯的態度很好。
“話說回來，剛才你的表現就很好，沒有過分吵嚷，也沒有點破我們之間的關係。”崔璟深諳打一拳給顆糖的道理，批評完她，自然也要鼓勵一下。
“都是陳鴻熙他想出來教我的，說先吵嚷一下，最好能有讓你們單獨跟我們見面的正當理由。”
聽她提到陳鴻熙，崔璟這才朝他看過去。
從見面到現在，這人竟然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只在一旁坐著，安靜的都快讓人忘記有這麼一個人的存在了。
他倒是聰明，不過怎麼不說話呢？
“陳鴻熙他不會說話。”
許是發現崔璟一直盯著陳鴻熙看，夏知樹趕緊開口替他解釋，“但我能聽到他說的，你們要是想跟他交流，我都可以幫忙轉達。”
“只有你能聽到他說的？”陸斐不免好奇，“好神奇，這又是甚麼設定？”
夏知樹：“聽起來是有那麼點神奇，但真的就是這樣。在小世界之外也只有我能夠聽到他說的，我猜想會不會是因為我曾經救過他，所以...”
當然她不會說，她將他從水裡拖上來後，還給他做了人工呼吸。
“等等，”陸斐抓到了她話裡的一個重點，“小世界之外？”
“是啊。”
陸斐轉頭看向崔璟，“不是說進到小世界後，就會遮蔽現實世界的記憶，那她怎麼還記得？”
“小世界之外除了現實世界，還有管理局，”說完，崔璟轉頭問夏知樹，“你是在管理局救的他嗎？也是在管理局裡其他人都聽不到他說話？”
“是的，可能我表達有問題。我就是在管理局中央那個大池子裡把他撈起來的，那個有很多很多水草的池子，他差點就淹死在裡面了。”
說到這兒，夏知樹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可能知道我們倆為甚麼會被丟進這裡來了。”
“當時我跳進水裡救了他，我們倆全身都溼透了，有工作人員看不下去，給了我們兩套工作服，叫我們換上，會不會是因為我們穿著工作服，所以被人誤以為是老員工。”
“很有可能，管理鬆散的時候出這樣的披露，也不是沒有可能。”
“哎，我們倆第一天報到，甚麼都不懂，也不敢多問，他們叫我們做甚麼，我們就聽話照做，哪知道陰差陽錯，事情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夏知樹神情肉眼可見的萎靡下來，她突然覺得自己和陳鴻熙很無辜，平白被丟進這裡不算，還一上來就差點犯錯，他們也不想這樣的啊。
“好了，好了，”陸斐看出她情緒不對，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等我們做完這個任務，你們就可以跟著一起回去了。”
“嗯嗯。”
夏知樹收收眼中泛上來的霧氣，轉頭看了一眼陳鴻熙，替他轉達道：“陳鴻熙說有問題要問你們。他想知道原本這個小世界的女主角去了哪裡？”
“對哦，陸斐姐你現在代理了她的身份，那她要是出現了怎麼辦？不會產生衝突嗎？到時候影響劇情不就遭了。”
陸斐耐心跟他們解釋：“這個小世界的女主角還沒有到出現的時候，要再等上幾年男女主角才會相遇，我們這次的任務算是打了一個時間差。”
“等我們離開後，劇情會自動發展下去，男女主角會在磁場和劇情的推動下，自然而然的走到一起，實在不行，也可以趁小世界崩塌值為零的時候，重新整理重來。但說實話留給我們完成任務的時間也不多了。”
“這樣啊，”夏知樹點點頭表示明白，“那我和陳鴻熙接下來要做甚麼？”
“目前任務進展順利，沒有甚麼要你們做的。”
不過，陸斐還是給他們出了個主意，“反正你們現在繼承了一大筆錢，就當來小世界裡度假好了，難得的機會，吃吃玩玩，你們可以隨便幹甚麼。”
“可這是我第一次進小世界，我有些害怕，不知道自己能幹甚麼，不能幹甚麼，萬一又犯了錯就不好了。我不想玩，我就想跟你們待在一起，我想住在這兒，”夏知樹夾著嗓子，撒嬌道：“陸斐姐，好不好嘛？”
“你們倆要是能跟著我們，確實保險一點。畢竟我們還不能確定你們的出現會不會對任務產生甚麼影響。”崔璟附和道。
陸斐：“但你們能不能留下來，不是我能決定的，這要陳霽點頭才行。”
“你們也知道，按照你們現在的身份來說，陳霽肯定很討厭你們。如果我強行把你們留下來，惹怒了他，導致我們兩人之間出現矛盾，那我的任務就會出問題，我不能冒這個險。”
崔璟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催促他們起身，“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再不出去要讓人懷疑了。”
“記住，陸斐和你們兩個在屋裡因為住不住的問題吵了一架，還有夏知樹和陳鴻熙也可以在陳霽面前表現的軟弱一點，溫順一點，儘量降低陳霽對你們的敵意，這樣才有可能讓他同意你們住下來。”
崔璟沒有跟著他們一起走，他要等沒人的時候再偷偷回自己的房間。
陸斐帶著他們兩人回到一樓大廳，面上仍舊殘留著未消的怒意，對迎上來的保姆阿姨無奈地說：“我改變不了他們的主意，還是給陳先生打電話，問問他要不要留下他們倆吧。”
保姆阿姨怯怯地指向自己，“我嗎？”
真是晦氣，自己走出來幹嘛，早知道就跟其他人一樣躲廚房了。
被在場所有人盯著的冤種保姆阿姨，只得拿出手機，撥通了陳霽助理的電話跟他說明了情況。
掛電話後，阿姨回覆：“陳先生的助理說陳先生現在在忙，他一會兒會跟他說這件事的。”
“知道了。”說完，陸斐也不管那兩人，回房間繼續畫畫了。
可沒畫半小時，陳霽的電話打到她這兒來了。
“喂？”陸斐隨手將桌上的手機調成公放，一邊畫畫，一邊接聽。
“在幹嘛呢？”
“畫畫啊。”
陸斐拿著筆的手一頓，有些不確定地又看了眼手機螢幕，確定是陳霽的來電後說：“你打電話來就是要問我在幹嘛的嗎？”
“不是，我就跟你說一聲，我晚上會回來吃晚飯。”
“哦，那你直接跟阿姨聯絡就好了。”陸斐答得敷衍。
他這是想讓她做傳話筒？還真沒事找事。
陸斐說完這句話後，對面沉默了很久都沒再開口，她還懷疑陳霽把電話給掛了呢。
“喂？還有甚麼要說的嗎？不說我掛了哦。”
“你沒生氣吧？”罕見地，陳霽在電話那頭問得小心翼翼。
“生氣？為甚麼？”陸斐被問的莫名其妙。
“那兩個人沒朝你說甚麼難聽的話吧？”
“誰？哦，你說他們倆啊，沒，沒朝我說甚麼。反倒是我，我把他們倆說了一頓，你那小媽差點都被我給說哭了，我還以為她是個甚麼狠角色，原來那麼弱。喂？你怎麼不說話，你是不相信嗎？”
“信。你那麼有本事。”伴隨著這句話，同時傳來的是陳霽的輕笑。
陸斐無聲地撇撇嘴，忽略這個人陰陽她，繼續說：“還有，還有，你知道嗎？你那個新弟弟他竟然是個啞巴。我當時一頓輸出，沒想到他居然一句話都不回，我還以為他定力好，結果他是真的不能說話，說起來還蠻可憐的哦。”
“嗯。”
“你今天有點奇怪。”陸斐放下筆，拿起手機，調成聽筒模式，貼在耳朵上，“心情還沒有調節好啊？”
“不是，晚上等我一起吃飯。”要算起來，自從壽宴之後，他起碼有三天沒回來吃過飯了。
“哦。”
陸斐掛了電話，也不知道剛才自己一頓插科打諢，特意把他們倆說的沒那麼有威脅性，到底能不能起作用。
晚餐時間，陸斐坐在餐桌旁，她旁邊坐著崔璟，夏知樹和陳鴻熙坐在他們倆對面，四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也沒有其他甚麼動作，就這麼安靜地等著陳霽回來，在外人看來這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陸斐下午時候，已經把跟陳霽通話的內容發在了四人的小群裡，說自己做了點努力，但不知道有沒有用。
反正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準沒錯，儘量不要跟陳霽硬碰硬是目前計劃的重點，減少對陳霽的威脅性可能是成功的關鍵。
保姆阿姨們剛把飯菜和碗筷替他們佈置好，就聽到門外響起了汽車引擎聲，是陳霽回來了。
夏知樹立馬坐直身子，眼神惶恐地看看崔璟，又看看陸斐，手指頭在桌子底下不停地攪動著，試圖緩解緊張。
一旁的陳鴻熙倒沒甚麼情緒變化，臉上永遠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表情，甚至還有閒情研究今晚的菜色，惹得夏知樹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很快，陳霽從外頭進來，一眼就看到坐滿人的餐桌。
他沒說甚麼，照常脫下西裝外套後交給阿姨，邊挽著襯衫袖子邊朝這邊走來，他腳下一步步逼近，壓迫感十足。
陳霽在空出來的主位上坐下，他沒有第一時間動筷，而是在目光掃過餐桌後，就把負責一日三餐的阿姨喊了過來。
阿姨搓著手，戰戰兢兢地挪過來，心中忐忑，不知道到底是哪道菜出了問題，惹到了這個閻王。
“把她的碗給換了，”陳霽指了指陸斐，“就換徐家回禮裡的壽碗，以後她都用那個。”
“哦哦。”阿姨心下一鬆，立馬行動。還好不是菜品出了問題，只是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
陸斐看著新換上來的那個，畫有壽星公捧壽桃花樣的壽碗，只以為他之前只是隨口敷衍說說，沒想他還來真的。
這個小插曲結束後，陳霽才像是發現餐桌上多出來的兩個人似的，他側頭看向夏知樹，微揚起下巴，面無表情地問她，“你說你要住到這個房子裡？”
“對。”
夏知樹深吸一口氣，桌下的兩隻手攥得緊緊的，給自己鼓足勇氣後開口道：“這個房子有我的一部分，我有權利住下來。”
說完，她還扯了扯陳鴻熙的手臂，“當然也有他的一部分，他也要住。”
陳鴻熙點點頭算是附和，隨後繼續裝鵪鶉。
此時夏知樹無比痛恨陳鴻熙是個啞巴，不然也不用她衝鋒陷陣，獨自一人面對陳霽。
“可以。”陳霽爽快地答應了。
“可以甚麼？”夏知樹一時有些懵了。
“你們可以住下，待會兒就讓阿姨給你們收拾房間出來。”
“啊？”夏知樹有那麼一瞬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壞了。
這就同意了？這麼容易？怎麼回事？
陸斐也沒想到陳霽居然就這麼答應了，就看他對待崔璟這個同父異母弟弟的態度，想來也不會是個輕易答應夏知樹條件的人。
既然他同意了，那是不是其中還有甚麼他們不知道的陷阱？
“開飯。”
陳霽就像是個大家長，釋出完命令之後就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陸斐四人的眼神在空中迅速交流一遍後，也陸續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現在他們也沒有甚麼辦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看看陳霽到底想要做甚麼。
埋頭吃飯的陸斐突然發現自己的碗裡，多了一勺豌豆玉米粒炒蝦仁，她茫然地抬頭，看向給自己佈菜的陳霽。
“多吃點，不是說吵架吵累了嘛，補補。”陳霽會這麼好心？
陸斐推測他在這麼多人面前做戲，大機率是演給崔璟看的。
果然崔璟默契地配合著，他臉色立馬陰沉下來，同時緊緊攥著手裡的筷子，攥到指尖發白也不放，任誰都能看出來他在隱忍怒意。
陸斐做為合約女友，自然要配合他。
她拿起公筷，夾了塊排骨丟到了陳霽的碗裡，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你上班更辛苦，比我更需要補一補。”
她把那種不情願，不認同，但又礙於合同約束而不得不去做的小表情、小動作表現得淋漓盡致，完美保持自己在陳霽面前的人設。
夏知樹嚼著嘴裡的菠菜，不由暗自讚歎前輩們的演技和敬業程度，沒想到下一秒陳霽就點了她的名。
“夏知樹...”
“嗯。”夏知樹來不及管嘴裡的菜有沒有嚼爛，一個緊張，直接囫圇往下吞，這樣的結果就是被卡住了。
菠菜一半卡在牙縫裡，另一半已經被她嚥了下去。
看著她梗著脖子，臉色越憋越紅，眼淚汪汪的焦急模樣，一看就不是演的。
陸斐趕緊放下碗筷站起來，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背，關心地問：“怎麼了？”
即使餐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夏知樹這邊，這會兒她也管不了甚麼丟臉不丟臉，保命最要緊。
她大張著嘴，手指伸到裡面努力摸索，最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扯出了一條跟手一樣長的完整菠菜。
陸斐雖然知道這時候不應該笑，但她實在是忍不住，扶著夏知樹椅子的靠背，笑到蹲在了地上。
獨留夏知樹一人，面對桌上那三個看得目瞪口呆的男人。
“哇！”夏知樹直接不顧形象地大哭起來。
陸斐哄了她好久，才讓她止住了哭聲。
最後夏知樹抽抽搭搭地回了她的房間，也準備上樓的陸斐卻是被陳霽叫住了。
“我有東西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