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420 柯南、烏丸、綱吉、骸
糟了!
江戶川柯南的臉色倏地變了, 站在人來人往的機場中,周圍的嘈雜聲逐漸遠離。他抬起頭,視線穿透人流, 眼前重演著之前的每一個細節。
難道……馬爾薩拉的目的,不是成田國際機場?
……
……
沢田綱吉乘坐的直升機, 在赤石山脈邊盤旋。
烏丸蓮耶的車剛剛被逼進赤石山脈沒多久, 直升機沒辦法繼續前進了。
本來是想在烏丸蓮耶進入赤石山脈之前將他堵住的, 但還是慢了一步。
還好,時間沒相隔太久, 烏丸蓮耶還不至於就此消失在地形複雜的山脈裡。
沢田綱吉抓著把手, 迎風站在大開的直升機門前,沒去管放下的梯子。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匣子,開啟, 將彭格列的幻術師提前儲存在裡面的幻術放出,覆蓋。隨後, 一躍而下。
在喧囂的風中,火焰反方向噴射, 讓空氣都扭曲了一下。火焰的衝力沒有影響到直升機的正常飛行,在幻術的掩蓋下, 也沒有其他人能看到那道璀璨的焰光。
戰術隱形眼鏡在眼瞳上,向大腦不斷傳輸著捕捉到的資訊。茂密的樹林間,一絲異樣的流動都沒有逃過精密的分析。
沢田綱吉看到了烏丸蓮耶的車。
火焰猛地增大, 讓沢田綱吉一下就超過了烏丸蓮耶。最終,那股火焰在車頭前停下。
沢田綱吉抬手, 正好擋住了這輛車。
穿得一身黑的司機心臟驟縮,狂踩油門,可除了讓車體震動的聲音更大之外, 沒有半點用處。
車輪在地面上不斷摩擦,從車頭傳出了野獸的哀鳴。車輛最終停了下來。
沢田綱吉隔著前窗玻璃,看著臉色煞白的司機,皺了皺眉。
司機沒有其他類似請示或發出警告的動作,彷彿車後根本沒人一樣。擋板擋住了車後座的情況,沢田綱吉看不到。
‘開門。’沢田綱吉對著司機動了動嘴唇。
但司機愣在了那裡。沢田綱吉乾脆在司機做出反應之前,就來到了車門前,直接融掉了車門的鎖。
在看清車後座的情況時,沢田綱吉訝異地睜大了眼。
坐在車後座的,並不是他在四十年前見過的那個瀕死的老人。而是一個……蜷縮的少年?
但少年的腿,是被凍結的。
那是死氣零地點突破留下的冰塊。
“烏丸……蓮耶?”沢田綱吉回過神來,若有所思,“你也吃藥了?”
那個少年躬身蜷縮,將自己埋在後座的角落,整個人都在顫抖。沢田綱吉聽到了他忍無可忍發出的痛苦呻吟。
然後,就是慘叫。
淒厲地、撕心裂肺的慘叫。
慘叫聲迴盪在樹林裡,驚起一片飛鳥。而這聲慘叫,不屬於一個少年,反而屬於一個油盡燈枯的老人。
沢田綱吉錯愕了一瞬,恍然明白了。
“你是甚麼時候服藥的?”
在更早之前?
一聲又一聲的慘叫不容許沢田綱吉更多地思考,烏丸蓮耶現在已經沒辦法回答他的任何問題——仔細一看,眼前少年的身上穿著的衣服要比他現在的體型大很多,風格也很老成。
就好像,他是才變回少年的。
這似乎推翻了沢田綱吉剛才的判斷,但詭異的一幕很快就出現了。
在極度痛苦的慘叫聲中,那個少年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拉長、成長……他在變大。
他在恢復。
被鎖在冰塊裡的腿也在逐漸恢復,骨骼彷彿在擠壓著冰塊的內部,讓烏丸蓮耶發出更加痛苦的慘叫。
急速成長讓他的身體散發出了怪異的熱氣,那也許是洩漏的生命力,竟然融掉了冰塊內部的些許,為那雙腿融出了一點空間。
但這種融化,是有限度的。
冰塊內部再次成長,直到將那雙腿牢牢包裹——與此同時,冰塊本身,似乎也變得更小了一點。
死氣零地點突破製造的冰,在透過消耗自己的能量,在內部生長?
沢田綱吉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
難怪冰塊看起來比四十年前小那麼多……這四十年來,烏丸蓮耶一直在用這種方法削弱冰?!
時間久了,說不定真的能掙脫。好奇怪,是規則在這個世界發生了甚麼變異嗎?
或者,和烏丸蓮耶成長時消耗的生命力有關?
但這種冰不會吸收人的生命力啊!不然xanxus怎麼可能活下來!
眼看著烏丸蓮耶的生命力好像減弱了,沢田綱吉抬手再次點燃火焰,湊近冰塊,將它融化。
但烏丸蓮耶的變異,卻並沒有停止。
冰塊一點點消融,甚至都沒有甚麼水滴留下,火焰讓車廂內的溫度升高,逼出了烏丸蓮耶的汗。
突然,烏丸蓮耶又慘叫了一聲,猛地睜眼,死死盯著沢田綱吉,渾濁的眼裡爆發出了強烈的憎恨。
“你、是你……”烏丸蓮耶顫抖著抬起手,指著沢田綱吉。
他似乎還想說些甚麼,一口血卻先湧上喉嚨。
隨後,原本已經變回壯年的體型,又發生了老化。烏丸蓮耶的面板以極快速度皺縮,皺紋爬上了猙獰扭曲的臉。
沢田綱吉微微退後,抓著門框的手收緊。
烏丸蓮耶的生命力在消失。
好像,冰塊被融化後,他體內的某種平衡也被徹底打破了。
那種平衡,靠的是某種藥物。
烏丸蓮耶的面板下像是有甚麼在流動,好像是有細胞在以異常的速度增長,直到超過了身體限制。
就像之前聽過的“枯藤的詛咒”。
在沢田綱吉嚴肅的眼神下,烏丸蓮耶變回了老人。
又突然,變回了小孩。
速度很快。
身體不斷被抽長又壓縮,慘叫聲從嘶吼到無力。沢田綱吉甚至感覺能聽到烏丸蓮耶的心跳聲。
沒有任何救援的方法。
烏丸蓮耶的身體狀態不斷在孩子、青年、壯年、老人幾個狀態間徘徊,中間僅有的幾秒鐘停頓並不能讓他得到足夠的喘息時間。
“救、救……”
烏丸蓮耶朝著沢田綱吉伸出手,而沢田綱吉額頭上的火焰再一次閃爍。
死氣零地點突破能將烏丸蓮耶的狀態直接封印住嗎?
沢田綱吉伸出手,但烏丸蓮耶卻突然驚恐地甩手,他強行動了起來,竟然摸出了一把槍。
槍口對準沢田綱吉,毫不猶豫扣下了扳機。
惡意。
殺氣。
火焰擋下了子彈,沢田綱吉鬆開手,讓融掉的子殘渣從掌心掉落。而烏丸蓮耶瞪大了眼睛,靠在車門上,死死抓住心臟。
他死了。
死亡的時候,停留在了一個極其怪異的狀態。
他的胸前像是有巨大的瘤塊隆起,面部的線條柔和,和之前的模樣有了些許不同。
他舉著槍的手還僵在半空,放不下去。
沢田綱吉的視線掃過他的手,只看到了一雙纖細修長、不屬於男人的手。
“烏丸蓮耶”的肩膀骨骼,也窄了一些。
他在臨死前,變成了一個女人。
……
……
同樣纖細修長的手,被江戶川柯南倏地抓住了。
裙襬飄飄的女人回過頭來,視線先落在下方,在停頓片刻之後,先露出溫婉的笑容。
“孩子,你……”
“你就是馬爾薩拉。”江戶川柯南的語氣極其篤定。
他抱著剛剛運轉過載還有點發熱的滑板,正好在登記口前,拉住了這個女人。
沒有任何猶豫。
“監控裡拍到了,換掉老爺爺的行李箱的人,是你。”
拍到可疑人員其實有三個。
但江戶川柯南斷定,就是眼前這個女人。
“……”女人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你是怎麼發現的。”
“怎麼?已經看到那個老頭的結局了?”
“直覺。”江戶川柯南說出了一個相當不符合他偵探身份的詞彙,但又抓住“她”的手腕,將手掌翻過來,“而且,你不是貝爾摩德,並不擅長偽裝。”
“手上的槍繭實在很明顯。”
除了槍繭之外,還有其他不屬於普通女性的習慣。
不知不覺,機場的警務人員已經就位。
那雙藍眸裡像是燃燒著名為執著的火焰。
“這次不會讓你逃掉了。”
馬爾薩拉定定地看了江戶川柯南兩秒,突然伸出了手。
旁邊的警務人員幾乎要以為江戶川柯南要被當成人質——江戶川柯南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但馬爾薩拉卻突然猛地甩開了他的手,狠狠一推。
江戶川柯南感覺自己是被整個掀翻的。這個動作打亂了他原本所有的預想。
尖叫聲從旁邊傳來,馬爾薩拉無視警務人員的警告,一頭衝進了人堆裡。
但他沒有抓住任何一個人當人質。
江戶川柯南緊盯著那個背影,突然看到扭曲了一瞬。
霧氣升起。
飄散的裙襬最終消失在了霧中。
*
霧中。
“我和你交易!!!”
馬爾薩拉大叫著。
“讓我活下去!”
“你想要的,我全部都給你!!!”
怪異的笑聲在霧中傳出,縹緲不定,清瘦修長的身影彷彿在霧中搖曳。
“那就,如你所願。”
三叉戟從霧中伸出,劃過馬爾薩拉的手臂。隨即,鮮紅色的眼瞳出現在了馬爾薩拉的右眼。
與此同時,沢田綱吉的面前——
死去的烏丸蓮耶突然動了一動。
沢田綱吉一頓,看著那雙瞪大的眼睛,幾乎條件反射般,抓住了那隻還沒收回去的手。
“骸。”
沢田綱吉半跪在座椅上,手上幾乎沒怎麼收力。他看著那隻緩緩浮現的輪迴眼,咬牙。
“你這次怎麼覆在屍體上了?這麼不講究。”
“這是又想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