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403 迪諾、羽田、朗姆、阿曼達等
四散的白色粉末來自角落裡的滅火器, 飄散的粉末遮掩了所有人的視線。迪諾.加百羅涅趁機衝了出來，在朗姆帶來的部下都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倏地橫抱起了阿曼達.休斯。
“我們要先離開這裡了, 休斯女士。”
“等一下。”阿曼達.休斯只愣了愣，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掙扎起身, 指了指桌面上的酒杯, “那個，帶走應該會更好。”
酒杯裡的酒液融入了迪諾.加百羅涅剛剛交給她的藥物。儘管不知道那個藥物到底有甚麼作用, 但直覺告訴她, 恐怕不簡單。
那會是致死的毒藥嗎？
下毒失敗所以就直接用槍殺死朗姆？
但阿曼達.休斯的人生已經接近了盡頭，她理所當然地見過人被槍擊倒下的樣子。和朗姆被子彈打中之後的表現有點不一樣。
迪諾.加百羅涅接受了阿曼達.休斯的建議，在衝出去之前, 帶上了酒杯。
裝滿了酒液的酒杯暫時被交給了阿曼達.休斯，她的手覆蓋杯口, 沒讓酒液灑出。迪諾.加百羅涅抱著老夫人，三兩腳踹出了一條路, 衝出了房間，眨眼就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看來我們的運氣很好！”迪諾.加百羅涅朗笑道, 語氣裡似乎還有些緊張，卻也像開著玩笑，“我還以為又會摔倒呢。”
可能是因為換了一雙更合腳的鞋子？
“那可要小心一點了。”阿曼達.休斯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摔。”
“對了，朗姆真的死了嗎？”
“這個嘛。”迪諾.加百羅涅想了想, “我想……沒有。”
——房間裡，在部下們驚懼的呼喚聲中，朗姆倏地睜開了眼睛。
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 太陽xue處隱隱作痛，但下意識摸了摸之後卻發現並沒有甚麼傷口。
朗姆喘息著，看著手指觸控到的那點血，一時間有些恍惚。
怎麼回事？
這確實是他自己的血吧？剛剛被槍擊之後濺出來的。
奇怪的作嘔感和眩暈感讓朗姆幾乎無法思考，他整個人像是被人從水裡撈起來似的，大汗淋漓。
咚！咚！咚！
強烈的心跳聲在大腦裡清晰地撞擊著每一根神經，朗姆突然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
好極了。
部下們的呼喚聲變得有點吵，朗姆抬手壓住他們的慌亂，捕捉著周圍一切細微的動靜 。
空氣中塵埃飄動的軌道，旁邊部下身上傳來的細微的衣服布料摩擦聲——他們的表情裡不完全是擔憂，某些人原本隱藏得很好的小心思在看似慌亂的面孔上暴露了個徹底。
不。
是他的能力，變強了。
朗姆不自覺地捂住自己的眼眶，眼瞳興奮地收縮，分辨著周圍的一切。
桌面上少了一個酒杯，應該是被帶走了。落得到處都是的白色粉末應該是……滅火器。
朗姆猛地看向了一個方向，果然看到了一個被放在那裡的紅色滅火器。
有些部下身上的腳印證明他們被踹過，地面上的腳印雖然雜亂，但現在的他卻能看出哪個腳印屬於誰。
多出來的腳印……是這個路線！
朗姆撥開部下，走到門外，看到了白色的腳印向右邊蔓延。
“追！”
因禍得福。
極度的興奮讓朗姆的心臟收縮，額角青筋暴起。
死過一次的他，得到了比之前更強的力量！
……
酒店外，某條小巷裡。
一個流浪漢顫了顫，緩緩醒來。
他不解地揉了揉眉心，馬上又看到了不遠處的屍體。他一瞬間有些驚恐，又被冷得打了個顫。
他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幾乎赤裸。
發生了甚麼？
被搶劫了？
他緩過神來，意識到可能發生了甚麼，咬了咬牙，突然撲了上去，扒那具屍體身上的衣服。
早已破舊的衣服換成以前，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但總比沒有好。
該死的毒鬼！
流浪漢低罵著，沒能在死掉的屍體身上找到甚麼錢財，只能裹著衣服罵罵咧咧地離開。
他不敢在這裡久留。
那個毒鬼顯然是猝死的，但要是被碰瓷、要是他被當成殺人兇手，就徹底沒有翻身的餘地了。
必須、必須要儘快想辦法，找一件體面的衣服……不然，面試就……這可是唯一的機會！
而直到徹底遠離了這條小巷，那種奇怪的驚懼感，才徹底從他的心底消失。
……
……
白色的鞋印在拐角處消失了，鞋底沾上了白色粉末的鞋子被扔到了一邊，朗姆失去了目標。
儘管現在的朗姆，能捕捉到地毯上剛剛被踩過的痕跡。
“不，現在先不追上去。”朗姆遊刃有餘，臉上帶著彷彿貓捉老鼠般的笑，“既然不願意留下來和我聊聊，那我只好去請她的養女來作客了。”
“沒想到一個不過是被臨時撿回來的青年，竟然還有這種膽量，但也到此為止了。”
“阿曼達.休斯，絕對不會拋棄她的養女。”
朗姆帶著部下，很快就來到了羽田浩司的房間外。而在敲門之後，彷彿剛剛睡醒般的羽田浩司袒胸露乳地開啟了門。
羽田浩司打著哈欠，有些不耐煩。
他說沒見過甚麼年輕女人。他的演技很好。
“但逃不過我的眼睛。”朗姆甚至沒給羽田浩司關門的機會。
他按著房門，從縫隙中觀察著羽田浩司的房間。從地毯上留下的些許痕跡，空氣中異常的灰塵軌跡，以及——
房間稍裡一點的位置能聽到的那個聲音。
都能證明，蕾切爾.淺香就在裡面。
“心跳聲，很明顯啊。”朗姆緊盯著羽田浩司的臉色，怪異地、一點點笑了起來。
“你很緊張……為甚麼？”
“要不要也請裡面那位心跳聲同樣劇烈的客人出來打聲招呼？”
怪物！
羽田浩司看著那雙紅色的眼睛，連心臟都彷彿被釘死。
只有“天才”才能看到另一個“天才”眼中的世界。而記憶力和推理邏輯能力都邁入天才行列的羽田浩司明白了，朗姆擁有的，是一種極強的感官能力。
黑衣人像一堵黑色高牆，擋住了所有去路。
逃不掉了。
“鈴鈴鈴——！！！”
就在這裡，刺耳的警鈴聲瞬間響起，響徹整條走廊。
朗姆的瞳孔一縮，突然捂住了耳朵。
“甚麼事？！”他暴躁得高吼，無意識作嘔。
……嗯？
羽田浩司一頓，看著朗姆的反應，發現這一刻這人竟然完全沒注意他的表現。
這張臉……有點眼熟。
而且這個反應是怎麼回事？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難道！他根本無法承受這個能力……感官過載了？！
怎麼可能？怎麼會這麼容易就感官過載，他應該接受過訓練！
羽田浩司的腦海裡一瞬間閃過了很多想法，但最終都匯聚成了一句話——
這是個好機會！
“朗姆大人！著火了！是火警警報！”
“你說什……”朗姆剛想說話，卻又突然一陣作嘔。
沒有人能體會到他現在的感覺。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重疊，刺眼的白光和晃動的人影相當混亂，視線突然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只能看到一片眩目的光斑。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驚惶在心臟跳動，朗姆的指節因為過於用力而泛白，但尖銳的噪聲依舊像無數根細針，穿透指縫，刺入耳膜，再鑽進大腦，攪勻腦漿。
空氣中瀰漫的氣味和面板的觸感也讓人難以忍受。刺鼻的汗味像一團黏膩的霧，緊緊裹住口鼻，讓他近乎窒息。摩擦面板的衣服，空氣的流動，甚至是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爬動。
“有人襲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在朗姆反應過來之前，白色的粉末眨眼又堵住了鼻腔。有人影突然從走廊盡頭閃過，突然變得極強的視力竟然讓朗姆看清了那張臉。
在白霧中一閃而過的那張臉，冷硬鋒利，又彷彿雨中陰魂不散的幽靈。
有人從房間裡衝了出來。
砰！
不知道是誰先開了一槍，巨大的聲音在朗姆的耳朵炸開。
“住手！！！”朗姆自己都聽不到自己的聲音，“都住手！不準開槍！！！”
他喊得撕心裂肺，大腦無法反應，眼睜睜地看著羽田浩司和蕾切爾.淺香跑遠，甚至都意識不到，那原本是他的目標。
終於。
不知道過了多久，心跳緩緩平復，一切彷彿又恢復了正常。朗姆狼狽地呼吸著，閉上了眼睛，才從腦海裡彈出了“感官過載”這個詞。
沒錯，應該是因為能力突然增強，大腦承受不住了。以後需要加強訓練，否則只會帶來壞處。
不過，現在要先解決眼前的一切！
阿曼達.休斯！
至少要先把阿曼達.休斯殺了！
“先離開這裡。”朗姆冷靜了下來。
而和他預想中的一樣，剛才的火警警報果然是假的，且這個動靜果然引來了工作人員。
朗姆沒看到的是和工作人員一起趕了過來，還是來晚了一步的黑田兵衛。
而急著去找出藏起來的阿曼達.休斯的朗姆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右眼正在從紅色——
變成黑色。
……
“那到底是甚麼子彈？”阿曼達.休斯問迪諾.加百羅涅。
之前迪諾和她借了一把槍，卻換掉了裡面的子彈。迪諾拿出的子彈上有奇怪的圖案，像一個紀念品，藏在掛在脖頸處的項鍊裡，看不出異常。
“【記憶洪流】。”迪諾.加百羅涅有些不確定，說，“應該是叫這個名字吧。和那個藥的名字一樣。”
因為是同一個效果。
印象裡，是同一個效果。
“它的作用好像也和那個藥物一樣，應該正好能對朗姆起效。”
“唔，之前那傢伙是怎麼解釋來著？原理好像很複雜啊……簡單來說，效果就是……”
“能讓朗姆的感官過載，然後，熔斷過載的神經通路？”
“啊，不對，好像不是熔斷。這好像是原本的效果。然後這個藥物是改版的。”
“好像是……欺騙大腦，讓大腦誤以為那些特異能力相關神經迴路是受損組織或多餘記憶，然後讓大腦主動地、有序地切斷連線。”
“也就是，讓朗姆失去‘特異能力’。”
“嗯，不過在我的印象裡，原本應該是一種特意研究出來的，用來治療PTSD、修剪多餘記憶的藥物。所以這種藥物也有另一個名字——”
“記憶修剪劑。”
“好像是甚麼研究新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