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366 赤井、庫洛姆、工藤、蘭
赤井秀一回過神來, 就看到一個背影往樓上竄去。
背部的疼痛一陣陣衝上大腦。懸掛在斜上空的懷錶背面,用紅色的顏料畫著一個“×”。懷錶搖晃著,“×”的兩條線在視網膜上留下鮮紅的殘影, 莫名讓人作嘔。
赤井秀一的心底沉了沉,卻沒有時間遲疑, 立刻追了上去。
他越過懷錶, 沒看到在他離開後, 懷錶正在緩緩消失。
砰!
旁邊樓梯間的門被猛地撞開,貝爾摩德捂著腹部, 狼狽踉蹌地衝進了樓梯間, 又看了一眼微微搖晃的懷錶,往下衝去。
被她撞開的樓梯間的門緩緩關上,搖晃的懷錶懸掛在樓梯間門後無人的走廊上, 像一隻眼睛,注視著貝爾摩德的離開。
赤井秀一沒有聽到樓下的聲音, 三步並兩步地衝上了樓梯,重新抓住了逃跑的女人的背影。
貝爾摩德極其擅長逃跑, 一旦脫離視線,就會出問題。
突然失去目標時, 赤井秀一一頓,立刻反應了過來,拐進了樓梯間的門, 回到酒店長廊。
叮的一聲,其中一臺電梯啟動的聲音正好響起。屏顯上的數字很快就變大。
目標是天台。
數字還沒有停下, 赤井秀一卻已經確定了目標。
他迅速按下了另一臺電梯——在FBI的救援隊將那些美國上流人物轉移到比較下面的樓層之後,電梯就空了出來。
耳機裡傳來了安控室那邊的同僚傳來的訊息,旁邊那臺電梯的監控顯示, 現在正在電梯裡的人的確就是貝爾摩德,她還是一副莎朗的模樣,腹部的傷口似乎裂開了,染紅了“借”來的禮服。
為了方便逃跑,她的禮服下端被撕掉了。
“貝爾摩德為甚麼又要回到天台?”
現在,沒有人能回答赤井秀一的這個問題。
“叮——!”
屏顯上的數字停下,電梯門緩緩開啟,空蕩蕩的酒吧和巨大雕塑出現在赤井秀一的眼前。
“這裡的地毯本來就是螺旋圖案嗎?”赤井秀一低聲問。
【誒?我、我現在馬上就去問原本的服務員!】
“……”
已經沒有必要了。
夜晚的冷風從半高的玻璃幕牆上方吹了進來,鑽進衣服下,將剛剛出的熱汗吹涼,也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赤井秀一能感覺到自己現在似乎清醒了一點。
他轉頭,在吧檯那邊,看到了熟悉的女人。
“莎朗。”赤井秀一看著優雅地坐在吧檯旁的女人,“不……你是誰?”
“要來一杯黑麥威士忌嗎?”她微微轉頭,輕笑著,舉杯,問道。
她身上的禮服不知道甚麼時候變得完好無缺,據說被撕掉的下襬也再次出現。禮服無比合身。
肩線的位置、領口的裝飾、腰間的綁帶……一切的位置都剛剛好。她的腹部沒有受傷,不需要上藥和包紮,禮服也不會被繃帶撐開。
腰帶不需要刻意提高或下調,腰間的褶皺不會更多幾條。
這是完美的定製禮服。
這個毫無爆炸痕跡的酒吧,也是完美的宴會場所。
耳機裡出現了滋滋的聲音,同僚的聲音無法再傳出。角落裡的監控器看似執行良好,實際上也許已經停擺。
“這裡發生過甚麼?”赤井秀一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緊盯著她的臉。距離已經不算遠,卻依舊看不出任何破綻。
“莎朗”笑著,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巨大雕塑。
她緩緩開口,聲音被突然吹起的大風,和再次落下的大雨掩蓋。
……
……
今晚沒再下雨。
赤井秀一失聯之後,立刻派人帶隊衝上天台的FBI成員,在電梯開門聲再次響起之後,魚貫而入。凌亂的腳步聲中夾雜著槍械上膛的聲音,隨即就是驚訝而錯愕的呼喚。
“赤井先生?!”
“您一個人在那裡做甚麼?”
“貝爾摩德呢?”
“秀一!”有同級的同僚站了出來,詢問那個站在吧檯前不知道在做甚麼的男人。
霓虹燈光切割了他的臉,掩蓋了那上面的神色變化。他們看到赤井秀一頓了頓,轉過身來,光影變化間,神色似乎多了一些微妙。
“貝爾摩德跑了。”赤井秀一說。
冰塊撞擊著杯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坐在吧檯旁的女人依舊從容,放下了酒杯。
“那麼,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她說。
然後她轉身離開,裙襬搖曳,消失在了陰影處。而除了他之外,這裡沒有其他人再能看到她。
這一刻,赤井秀一不能確定,被成功催眠的人到底是他,還是那些理應和他看到過同樣的催眠素材的同僚。
赤井秀一曾在FBI的資料庫裡,看過一些“特異人士”的相關資料。這個世界上,確實有些人將催眠能力用到了極致,並被譽為“頂尖的幻術師”。
“怎麼會跑?!到底用甚麼方法……”
“我們都被催眠了。”赤井秀一大步走來,被風吹起的衣襬簌簌,“被酒店裡原本就有的東西催眠了。”
酒店裡的一切都被充分利用。
儘管,根據FBI後續的調查,無論是頻繁的螺旋圖案,還是抽象圖線的掛畫、走廊盡頭的鏡子……全都是酒店原本沒有的東西。
“一定是貝爾摩德背後的組織提前準備的!”FBI說。
赤井秀一沒有反駁,也沒有提醒他,種種證據表明,貝爾摩德同樣是被逼到這家酒店來的。
為了一場特殊的“戲劇”。
美國最熱門的女明星“莎朗”受到了邀請,作為主演之一被迫出演了這場“戲劇”。
至於其他主演……誰知道呢?
*
FBI重新調查酒店。
短短時間內,酒店走廊內已經恢復了正常。赤井秀一所說的樓梯間裡的懷錶、走廊盡頭的鏡子、螺旋圖案和掛畫,全部都變回了酒店人員熟悉的“原本的樣子”。
剛才監控中心的所有監控都同時出了問題,也許組織的人就是趁著這段時間將東西都處理乾淨的。
短短時間內能做到這種地步嗎?即使能做到,那些東西應該也還沒被轉移出酒店。
然而最終,FBI都沒能在酒店裡找到類似的東西。
“也許我們在最開始就被催眠了!”有人說。
因為之前赤井秀一在追蹤貝爾摩德時,問過他們監控裡有沒有拍攝到門牌號的異常,但那時沒出問題的監控顯示一切正常。
不可能是用別的畫面覆蓋了正常畫面,因為那時的監控也能正常拍到赤井秀一經過。
“可是,為甚麼天台沒有爆炸的痕跡?”
“立體影像。”赤井秀一說。
“甚麼?”
“那只是一個‘惡作劇’,有人用立體影像播放了爆炸的影像,利用音響播放類似爆炸的聲音,沒有人會懷疑。”
因為這裡是美國。
因為那些上流人士非常謹慎,絕對不會明知道發生了爆炸還留下來檢查。
沒有人能保證一次假之後是不是還是假。
這裡是美國。
“到底是誰……”
“之前輔助貝爾摩德逃跑的人……也許是另一個組織成員。”赤井秀一給出了合理的解釋,“擁有和貝爾摩德同等的偽裝能力,也許是她的弟子。”
“弟子?那她為甚麼要毀掉貝爾摩德藏身的展覽……哦,權力爭鬥?”同僚想到了,“擁有同樣的能力,貝爾摩德就沒有那麼特殊了吧。”
“如果對方也想成為像以前的貝爾摩德一樣地位獨特的人……”
一切都好像說得通了。
赤井秀一沒有再說太多。
他沉默著,在天台逛了一圈,又爬上了巨大雕塑,上去看了看。
然後他說——
“這是一場低當量的定向□□襲擊。”
“甚麼?”
“目標是擾亂社會秩序。 ”赤井秀一丟下一句話,就往外走去,“FBI反恐部門已經介入,裝置的威力有限,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我知道了。”同僚馬上就反應了過來,“我之後請幾位上流人士聊聊。”
然後引導他們認為感覺到了震動和熱浪。
這都是FBI擅長的事。
讓外界認為,這裡曾發生過真正的爆炸。
……
……
“恐怖襲擊?”
毛利蘭在半夢半醒間,聽到了工藤新一和工藤有希子的通話。
“怎麼可……不,我是說,我們沒事。對,爆炸的只是天台……蘭現在發燒了,還在休息。”
工藤有希子很擔心。
她因為之前在幽靈劇院裡遇到的案子,去了紐約警局配合錄口供。她完全沒想到,才剛結束,就聽到了酒店遭遇恐怖襲擊的訊息。
之後一直都聯絡不上酒店裡的人,直到已經過了12小時之後的現在。
就在酒店發生混亂的一個小時後,FBI就釋出了一段簡短的初步宣告,宣稱要將酒店內發生的事件當作恐怖襲擊事件來調查。
今天凌晨,FBI就釋出了酒店遭遇恐怖襲擊的調查公示,展示了現場的部分證據。
FBI拿出的照片上顯示有模糊的“炸.彈零件”輪廓圖和一片焦黑的地面。
現在酒店已經初步解封,除了天台和頂層的關鍵區域,其他地方,比如酒店大堂和餐廳都已經恢復營業。
住在酒店裡的客人暫時還不能離開,但恢復了單向通訊。被困在酒店裡的客人可以聯絡外界,但外界無法打入。
通話受到FBI的監聽。
工藤新一還不算特別清楚,現在都發生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