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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364 貝爾摩德、工藤、蘭

2026-05-19 作者:雙水木

第364章 364 貝爾摩德、工藤、蘭

極其精密的分割線出現在工藤新一的眼前, 這是隻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世界。

肩線的滑落是並非量身定製的證明,腰間多出來的褶皺是人為修改的痕跡。

這不是莎朗自己的禮服。

胸口的蕾絲裝飾物因為受力不均勻而微微變形,胸腹部的布料異常緊繃, 裡面可能加了點東西——

比如夾板或繃帶。

舉杯飲酒時腰背部不正常的僵直,實際上並沒有真正飲酒只是沾了嘴唇的事實。

她受傷了, 受傷的部位可能是腹部。

瞳孔有收縮, 呈針尖樣瞳狀——她用過強效止痛藥。

霓虹燈光的閃爍間, 工藤新一看清了一切細節。

鞋子和禮服還算搭,但不是同一套, 很有可能是臨時找來的。

工藤新一還算自然地和莎朗打著招呼, 像是對待一個普通的長輩一樣,算得上禮貌。

稍微湊近的距離讓他聞到了一些氣味。

身上的香水味有點混雜,像是兩種殘留的香水味混在了一起, 不算特別難聞,但有些突兀。這不是頂尖的女明星莎朗該犯的錯。

似乎有藥味。

但不確定是香水本身的效果, 還是真正的藥味。

“藥感香水”。自從兩年前的那件事之後,工藤新一就學習瞭解過這方面的內容。

不算特別深入的瞭解, 倒也沒辦法讓工藤新一突然生出能分清各種香味的能力。

不管怎麼樣,和其他細節互相佐證, 也能得到同一個答案。

莎朗在離開了幽靈劇院之後,沒有立刻來這邊的酒店參加天台藝術展。

她去了其他地方,和某人起了衝突, 受了傷——可能和公路殺人魔的死有關。

公路殺人魔死於幾天前,如果不是因為莎朗本身的偽裝能力, 工藤新一幾乎不會將莎朗和公路殺人魔的死聯絡起來。

一個日裔的變態殺人狂,和一個美國的大明星,地位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不像是會產生甚麼聯絡的樣子。

可【福爾摩斯】似乎也在給他這樣的暗示。

他會發現公路殺人魔的屍體,真的只是巧合嗎?

“……”

不,還是太牽強了。

蘭的手帕被大風吹飛,是不可計算的意外。

在和莎朗寒暄過後,工藤新一就拉著毛利蘭走開了。他的力氣不輕,情緒也難得有些緊張。

莎朗的情緒同樣不太好,工藤新一感覺到了,才更不希望蘭和莎朗說更多的話。

儘管莎朗還保持著優雅的社交儀態,就連自稱自己太疲憊的時候,聽上去也不像真的。

蘭倒是被輕易忽悠過去了——工藤新一是這麼覺得的。她現在還在擔心莎朗的狀態。

她也察覺到了莎朗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毛利蘭總是很容易就能回想起莎朗說過的話。

特別是在幽靈劇院的案子發生之前,莎朗藉口離開時說過的、彷彿知道接下來一定會發生甚麼的、意味深長的話語。

毛利蘭不自覺又陷入了思緒,視線不自覺被擺在天台展覽正中間的那個巨大複雜雕塑上。在燈光的作用下,頗有設計感的巨大雕像的線條和光影都隨之扭曲變形,形成另一種獨特的藝術。

很複雜的設計。

是怎麼搬上來的呢?

這裡是美國上流人士的社交場,酒保在吧檯後表演著讓人眼花繚亂的調酒藝術。服務人員端著酒水來來往往。

眩目的燈光讓毛利蘭沒辦法看清所有人的臉。她無意識地被工藤新一拖著走,安安靜靜,在需要社交時保持微笑站在一旁,像個木頭美人。她只在最開始引來了些許關注,又很快就被忽視。

而工藤新一在此期間,也從其他人那裡打聽到了莎朗參加這場展覽的時間。

莎朗才進來沒多久,就意味著——

被莎朗“借走”禮服的人,可能就在酒店裡,並且可能也是一位“遲到的淑女”。她的身材和莎朗相近,並且很不幸地在抵達天台之前,被莎朗盯上,借走了禮服。

突然,火光在毛利蘭和工藤新一的眼角餘光裡閃現,緊接著就是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

“轟隆——!!!”

地面都在震動,尖叫聲立刻響起,此起彼伏。剛剛滿是傲慢的人們的臉都馬上被驚恐扭曲,無法繼續維持他們的體面。

在陰影中,他們不需要顧忌太多,展露的情緒也異常真實。

毛利蘭發現自己突然能看清他們的臉了。

爆炸聲和尖叫聲充斥了耳朵,讓毛利蘭有些眩暈,好一會兒她才聽到了旁邊傳來的驚慌的“蘭!!!”的聲音。

‘新一?’

毛利蘭的眼角餘光瞥到工藤新一朝著她伸出手。

她下意識想給出回應,但視線卻又被另一邊吸引。

不斷往外逃的人群中,唯獨莎朗逆流而上,不知道要躲去哪裡。人潮間,莎朗的臉色異常難看。

……是因為陰影嗎?

“蘭!你在發甚麼呆!”

“新一!”毛利蘭突然渾身一顫,像是活了過來,異常激動地抓住工藤新一的手,“我看到莎朗往那邊去了!”

“甚麼?這種時候?!”工藤新一往那邊看去,臉色一變,“……蘭,你先出去!我去帶她出來!”

不管莎朗做了甚麼,總不能就這麼死在這裡!

*

莎朗捂著被牽扯到的腹部,踉蹌地往裡面跑去。

一個影子始終在她的眼角餘光裡陰魂不散,針尖樣瞳孔內倒映著那個影子的臉。

蒼白的、平靜又冷酷的,赤井秀一的臉。

從那個廢棄小樓裡逃出來之後,沒過多久就被追上。亦步亦趨地追殺,雨中幽魂驅之不散,逃離的路只剩一條,通往了這所酒店。

酒店天台的展覽會訊息落入耳中,想法緊跟著升出。

一個充斥著美國上流社會的大人物的展覽,FBI是不敢擅自闖入的。

眼前只剩下唯一的選擇,於是撕下了公路殺人魔的偽裝,再次以莎朗的模樣出現。

直到現在。

腹部又疼了起來,強效止痛劑的效果似乎開始消退,促使疼痛以十倍甚至數十倍的強度反撲。

被爆炸產生的煙霧扭曲的彩光在眼前形成一個怪異的世界,天花板和地板都被顛覆,沉重的身體又變成輕飄飄。

身體在顫抖、微微抽搐,大量的冷汗直流。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莎朗的瞳孔開始散大,之前的優雅被撕得粉碎。

眼前的路變得狹窄,一張張獰笑蒼白的臉出現在道路的兩邊,它們從黑暗中伸出一雙雙手,試圖將她拽入地獄。

庫洛姆.髑髏輕輕牽著她,往前走去。

——求生欲讓莎朗不斷往前奔跑,速度很快。

也很慢。

踉蹌的腳步、僵硬的動作、搖晃的身體……滲出的鮮血從腹部染紅了禮裙,過大的動作又讓本來就不合身的禮裙刺啦一聲開裂。

“貝爾摩德……”

“莎朗……”

“……貝爾摩德……”

“莎朗……莎朗……”

“莎朗!!!”

一聲撕破黑暗的聲音直刺耳膜,貝爾摩德渾身一顫,突然回過神來。

無限延伸的黃泉路消失了,而自己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了危險的邊緣——她爬上了巨大的複雜雕像上,又站在了最危險的地方,彷彿下一秒就會一躍而下。

莎朗停下了腳步,手裡握著不知何時從禮裙下摸出的手.槍,顫抖著、搖晃著,試圖後退,又沒能控制自己的身體。

“莎朗!別動!”

那個少年爬了上來,謹慎地站在不遠處,隨時準備朝她衝過來。

“被動!我現在就過去……千萬別動!!!”

莎朗又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旁邊的稜鏡倒映著她的面容——不再是莎朗的臉,而是公路殺人魔的臉。

不。

那是,投影儀。

稜鏡上,一段殺人影像正在被放出,那是她殺死公路殺人魔時的瞬間。

然後,是偽裝成公路殺人魔殺死幾個美國女孩的影像。

影像短暫吸引了工藤新一的注意。

莎朗看到他的表情僵硬了下來,完全怔愣在了原地。

高處的風很大,死亡如影隨形,無數蒼白的手從底下伸出,抓住了她的腳踝。

沒有掙扎的餘地。

求生欲在抗拒,僵硬顫抖的身體卻完全不受控制。莎朗只勉強對著那些手倉促地放了幾槍,在光影間卻看不清子彈的去向。

子彈就像她的生命一樣,被黑暗吞噬。

重力拖拽著她,往下倒去。只有巨大雕塑半截高的天台玻璃欄杆反射著窗外城市的燈光,高樓大廈落入眼中——

手突然被拽住。

灼熱的眼淚從上方落下,在抬頭之前,莎朗又看到了一個影子——她好像在笑,笑容異常熟悉。

可她還是先下意識抬起了頭,看到了痛苦落淚的毛利蘭。

影像裡女孩們的慘叫聲已經消失,但稜鏡上的影像還在播放。這讓毛利蘭救她的行為似乎都變得可笑。

另一隻手伸了出來,在毛利蘭顫抖得抓不住之前,抓住了她。

這一次抓住她的是工藤新一。

“為、甚麼……要救我?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莎朗”雙眼渙散,看著毛利蘭。

莎朗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痛苦、猶豫和後悔。但那雙手的力道,卻依舊沒有絲毫放鬆。

毛利蘭咬緊了牙關,緊抓著莎朗的手,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倔甚麼。

前不久的案件帶來的警示依舊曆歷在目,自己救下的人最終奪取了另一個人的生命,讓之前的救援變得尤其可笑。

“救人……需要甚麼理由嗎?”工藤新一同樣咬緊了牙關,低吼,也讓毛利蘭微微一顫。

緊貼在身邊的溫度傳到毛利蘭的心中。她一愣,最後一滴眼淚又落了下去。

“殺人需要理由,情急之下救人的時候,怎麼會需要多餘的、倫理性的考量……只是因為這樣而已。”

“但是……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工藤新一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臉色不算太好看,眼神裡的火焰彷彿能將一切罪惡燒盡,“你必須要、為自己做出的一切,付出代價!”

這個代價,不該是由工藤新一或毛利蘭擅自決定的死亡。

心臟怦然撞擊著胸膛,莎朗怔愣了一瞬。

突然,那個影子再次出現在莎朗的眼中。

莎朗僵硬著、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先微微轉頭看去。

在工藤新一和毛利蘭的視覺死角,在巨大雕塑的某個凹陷平臺處,有一個人站在那裡。

這一次不再是甚麼鎮痛劑帶來的幻覺,而是確實存在的人。

赤井秀一?

不、不對。

“莎朗”看著那人“像貝爾摩德一樣”撕下了人皮面具。

金色捲髮滾滾落下,尖銳的耳墜髮絲下若隱若現,優雅神秘的笑容鑲嵌在那張臉上,她的嘴唇微張。

‘你會在墜落之際,見到自己的天使。’

‘恭喜你,這一次沒有再錯過。’

你是誰?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莎朗”彷彿能聽到她的聲音,那是“貝爾摩德”的聲音。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我們既是上帝也是惡魔。我們要逆轉時間的洪流,讓死人復生。)’

“莎朗”的心臟驟縮,混雜著驚恐和絕望的複雜情緒轟地升起。

組織、成功了嗎?

‘保護好我們的天使——貝爾摩德。’

她是,來自未來的貝爾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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