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355 工藤、服部、獄寺
“交出手.槍！我就給你食物和水！你想要保暖毯和更多的保暖貼嗎？”。
土屋黑本能地抓緊重機槍, 卻聽到上面陌生粗獷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手槍】。
他捕捉到了關鍵字眼，風雪掩蓋了變音的古怪感。土屋黑覺得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注意力高度集中, 也異常冷靜。
——對方不知道他有重機槍。
是，是不該知道。
——房子裡的人是誰？
……被風雪困住的景區巡邏救援隊的隊員。
——為甚麼會知道他很危險。
有小鬼從之前木屋的爆炸裡僥倖活了下來。
——對方有甚麼目的？
繳械。
“把槍從門縫裡塞進來！”
又一句命令打斷了土屋黑的思考。
熱量從體內散發, 衣服不知道甚麼時候溼了, 貼在身上, 讓人發冷。他下意識想要脫掉衣服，又強行抑制住。
土屋黑粗重地喘息, 看向了門縫。
門縫寬度足夠, 門縫旁邊沒人。
土屋黑努力轉移注意力，拿出那把手.槍，半蹲下, 從側邊靠近大門前的雪堆。
雪坡比預想中的高，土屋黑爬上去, 起效的保暖貼帶來的燥熱感讓他升起強烈的煩躁。
他勉強保持著冷靜，趁著攀爬時, 隨手抓起一把雪塞進了手.槍槍管。
他趴在雪坡上，沒有起身靠近, 順著地面將手.槍甩進了那條門縫裡。
緊握著鋼管躲在門後的服部平次沒能找到機會偷襲，有些不甘，無聲冷嗤, 立刻後撤。
門外沒有土屋黑活動的聲音，土屋黑可能還在扔手槍的地方——他沒有回物資箱那邊。
這下麻煩了。
手指凍僵、失去理智的土屋黑不好開槍, 現在短暫恢復的土屋黑卻有開槍的可能。
重機槍能直接打穿門板和牆壁。
剛剛土屋黑可能還會想保全這棟房子，讓自己之後能保暖。現在因為保暖貼慢慢帶來的燥熱，卻可能會失去理智。
服部平次的神色凝重。
現在“虛假清醒”的狀態, 會讓土屋黑具有攻擊性，讓他變得偏執、多疑。土屋黑現在很有可能已經開始懷疑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接下來這傢伙可能會做出不管不顧地衝動性行為。
以土屋黑剛才剛剛貼上保暖貼時混亂反常的身體和精神狀態，理論上應該是可以直接命令引導他放下重機槍的……工藤，你猜到了嗎？
這傢伙異常的意志力。
所以只是用【手.槍】放鬆土屋黑的警惕，同時將注意力從【可以直接開槍】的想法上引開。
利用的是土屋黑現在看似理智、其實無法多想的“虛假冷靜”狀態。
服部平次撤離門後，站到了離門更遠的地方，看了地面上的手槍一眼，心底微沉，思緒微亂。
現在土屋黑是照做地交出手.槍了，但接下來呢？
咚咚！
接下來土屋黑會怎麼想？
一片寂靜中，心跳聲更加明顯。
接下來該做甚麼，才能讓外面那傢伙冷靜一點？
或者趁著現在土屋黑的身體還處於“虛弱”狀態的時候，衝出去控制住他？
外面的風雪聲好像更大了，客廳那邊的窗戶被拍得哐哐作響。
咚咚！
以現在的距離……土屋黑應該來不及舉起槍。
就是不知道土屋黑現在是甚麼姿勢。繞去客廳的窗戶看嗎？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反正繼續等下去，等那傢伙不耐煩了，大機率還是會直接開槍。可惡，如果能拖延個十幾二十分鐘，等保暖貼起效，土屋黑就好對付多了。
服部平次握緊了鋼管。
就在這時——
被甩進來的手槍，被從二樓衝下來的工藤新一撿起。
他摸了摸槍管，只看了槍管一眼，立刻放到了一邊。
服部平次看到他拿出了土黃色的炸.藥管——哪來的？！
……砰！！！
爆炸聲讓土屋黑一個激靈，從幾乎要失去理智對著唯一的安全屋門板開槍的煩躁中回神。慘叫聲和金屬碰撞的炸膛聲讓他的心跳加速。
土屋黑有些踉蹌地從雪坡爬了上來，在爆炸聲剛剛停下時，就撞進了門裡。
炸膛了！！！
土屋黑的眼瞳興奮地收縮，雙目赤紅，視線被散開的煙霧遮掩。
一根匆忙的鋼管兜頭砸來，土屋黑急忙後撤避開。他下意識想抬起槍管，周圍卻不知道堆了甚麼雜物，槍管被絆，沒能抬起。
哐！
槍管撞到了不知是甚麼的雜物上。
他匆匆後退，另一個攻擊卻馬上就上前。
有甚麼砸向他的手臂，想讓他鬆開重機槍。土屋黑勉強避開，狠狠一撞，將工藤新一撞了出去。
“唔！”
僵硬的身體勉強掙扎，腳下踩到了甚麼被絆了一下，土屋黑整個人就滑了出去。
土屋黑撞到了甚麼，哼叫一聲，胡亂按壓了幾下，按到了沙發的材質。他的槍口動了動，這一次沒有阻礙。
砰！
這一下，土屋黑沒能及時避開，鋼管砸到了他的背部，力道很重。
服部平次聽到他悶哼了一聲。
乘勝追擊！
服部平次雙手握著鋼管，像握著一把刀，高高舉起。他咬著牙，眼角餘光捕捉到煙霧中槍口抬起時閃過的影子。
身後有腳步聲，工藤正在趕過來。那個方向，可能會被打中！
但是來得及！
服部平次瞄準土屋黑的手臂，狠狠砸下。
千鈞一髮之際，哐噹一聲突然從旁邊傳來，隨即一道閃光在眼前閃過。
服部平次的眼前一晃，冷風倏地襲來。
煙霧一瞬間被吹散了一些，土屋黑的動作一頓，視線追著閃光，看到了大開的窗戶。
他匆忙翻身抬手格擋，放棄開槍，用另一邊手臂硬生生捱了這一擊，低吼了一聲，朝著窗戶衝了過去。
窗戶是開著的。
甚麼時候開的？
土屋黑跳出窗外之前，瞥到了一個男人的影子。服部平次下意識追上去，卻慢了一步。
他瞥到獄寺隼人隨手朝著窗外扔了甚麼東西。
“那是空氣彈。”
獄寺隼人的聲音傳來，將一面小鏡子放在一邊——那是剛剛放在角落裡的，救援站裡原本就有的鏡子。
砰！！！
土屋黑慘叫了一聲，被砸飛了出去。
很遠。
服部平次趴在視窗，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勉強爬起，匆匆跑遠。
砰！
服部平次緊握著拳，狠狠重錘窗框，轉頭瞪向了獄寺隼人。
“你幹甚麼？！！！”
“為甚麼放跑……”還未降下去的腎上腺素刺激大腦，血壓升高，視窗吹進來的寒氣讓服部平次不受控制的顫抖，將冷靜扔到一邊。
“服部！”工藤新一低喝一聲，讓服部平次猛地一僵。
服部平次轉頭看去，看到同樣呼吸急促，冷汗直流的工藤新一。工藤新一對他搖了搖頭。
獄寺隼人剛剛救了他們。
稍微冷靜下來之後，服部平次就能想到這一點。土屋黑在窗戶開啟之後能立刻反應過來，轉身硬扛那一棍，就意味著那一棍本來就未必能成功繳械。
周圍沒有障礙，土屋黑得到了能讓他順利開槍的環境，接下來會做甚麼？
工藤會死。
他也會死。
放出逃生通道，轉移土屋黑的注意力，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方法。他們在門後的雜物堆之間沒能拿下土屋黑，就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機會。
應該是這樣的。
可是——
煙霧。
服部平次的腦子裡還閃過了之前只看過模糊的一眼的圓形屏障——自己被花豹從爆炸裡救出來的時候，爆炸時四濺的破片就被擋了下來。
那時這個男人用了甚麼方法？這一次為甚麼不能用？
能擋爆炸時的破片的東西，擋不了重機槍的子.彈嗎？
……其實也不是沒有可能。
爆炸破片和重機槍子彈攜帶的能量不是一個量級。
服部平次一時僵在了原地，像是陷入了甚麼思維怪圈。工藤新一大概能猜到他在想甚麼，沒有叫他。
如果真的只是擔心他們的安全，為甚麼剛才獄寺先生不直接出手幫忙控制住土屋黑？
一個念頭飛快地從腦海裡閃過，工藤新一暫時不去多想。吼聲突然從遠處傳來，混在風雪裡，不算明顯，卻一下讓服部平次回過神來。
土屋黑還沒跑遠？
服部平次下意識就想行動，獄寺隼人抬腿絆得他一個踉蹌。
服部平次被工藤新一扶住，抬起頭時，只看到了他咬緊牙關驚疑地看向外面的臉。
工藤新一好像想到了甚麼，神情逐漸變化。
“現在追上去想送死嗎？”獄寺隼人很隨意，放鬆得不像是經歷了剛才那種緊張的情況。他像是有點冷般抖了抖肩膀，上前將窗戶關上。
窗戶卻沒能隔絕遠處的聲音。
服部平次同樣呆愣在了原地，想到了同樣的可能。
連續不斷的槍聲，突然響起。
“恐、”服部平次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恐慌性掃射……”
“從還算溫暖的室內、激烈的戰鬥中突然衝出寒冷的地方……”工藤新一的聲音同樣艱澀，“無法保持清醒，把風聲、樹枝斷裂的聲音，甚至是自己的心跳聲都當成威脅，本能對空氣或聲音來源掃射……”
有甚麼東西捏緊了心臟。
“他想宣洩。”服部平次呢喃。
宣洩甚麼？
“宣洩體內的燥熱。”
貼在腹部的保暖貼。
一瞬間，工藤新一的表情凝固了。
“肌肉僵直，可能無法鬆開扳機。那是連發式的……”服部平次的喉嚨發哽，“重機槍的後坐力……”
“給心臟帶來負擔。”
他說不下去了。
“持續時間是——”
“3—5分鐘。”獄寺隼人接話，看似和之前一樣的語氣，在兩個少年的耳朵裡，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酷，“最短三分鐘，就會停火。”
“然後是心室顫動、呼吸衰竭，或者熱休克。”獄寺隼人冷靜道，“你們準備好給他收屍吧。”
那傢伙不可能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