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353 工藤、服部、獄寺
砰!!!!
重重的撞擊聲響起之前, 工藤新一就已經瞥到了一個朝著自己拼盡全力撲過來的人。
那張咬緊了牙關的臉因為過於急切甚至有些扭曲,工藤新一不合時宜地失神了一瞬。
不知道為甚麼看到了一張蒼白而死氣沉沉的臉,而那張臉的眼睛緊閉, 再也看不出現在眼神裡的光。
反應過來的時候,腰腹部已經被衝擊力撞上, 而自己整個人也倒飛了出去。
子彈幾乎是從耳邊擦過。
土屋黑的槍口調轉, 對準了拉門的方向。
“白痴!”服部平次狠狠罵了工藤新一一句, “你還好意思說我衝動?!”
兩個人的心跳都在撞著胸膛,走廊上的燈光亮眼, 他們的身影投射在拉門上, 對土屋黑來說,相當於一個靶子。
“我已經報警了!”服部平次朝著房間裡喊了一聲,“你最好還是趁著現在馬上離開!”
其他拉門被拉開的聲音傳來, 槍聲引起了其他客人的關注。有人探出頭來觀望,看到走廊盡頭還沒來得及站穩的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 和其他客人面面相覷。
他們還沒搞懂發生了甚麼,甚至有人想走出來看看情況。服部平次一個氣急, 朝著他們就開罵。
“笨蛋!都回去!那傢伙有槍!!!別出來!”
尖叫聲遲鈍地響起,但好歹是沒太多人走出來了。走廊沒有被堵住, 應該就不會刺激到那傢伙瘋狂開槍。
房間裡,土屋黑沒有回應。
在工藤新一的聲音響起之後,他下意識調轉槍口對準了門外, 原本扣緊了扳機的手指也不自覺扣緊——這完全是走火。
土屋黑在開槍之後就馬上反應了過來,在工藤新一被救下之後, 立刻就轉頭盯上了五島建二。他粗暴地提起軟倒在地的五島建二,勒住。
他對五島建二極盡冷嘲,說他廢物到連兩個小鬼都沒能甩開。
五島建二被手臂粗暴地勒住咽喉, 太陽xue也被槍口抵住,本就不太順暢的呼吸更是被壓得更輕。他沒辦法反駁。
他甚麼都不知道。
五島建二被生拖硬拽地朝著另一邊通往院子的拉門挪去。聽到裡面的動靜的服部平次在匆忙起身之後,也想跟上,卻猛地被工藤新一拽住。
“你幹甚麼?!”服部平次被拽得一個踉蹌,氣急,“我說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奇怪……”
他撞上了一雙異常明亮、明亮到甚至有些怪異的眼睛。
“服部,你留在這裡。”
服部平次聽到工藤新一說。
“哈?”
服部平次的大腦一空,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工藤新一趁勢起身,身手異常靈活地越過了他,衝進了房間裡。
哈?!!!!
在怒火升起之前,服部平次就也條件反射地跟上。
呲——!
有甚麼東西被噴出的聲音響起,白色的煙霧先是在走廊上迅速瀰漫,極短時間就充斥了整個走廊。
咳嗽聲接連從外面的走廊傳來,服部平次衝進房間之前瞥了一眼,捕捉到了最先噴出煙霧的幾個角落——
那是有人提前準備的!
銀髮男人的身影再一次在腦海裡閃過。
服部平次沒來得及多想,耳朵還能聽到從外面傳進來的咳嗽聲,和不同客人高聲慌亂詢問的聲音,身體卻已經穿過和室衝出了通往院子的拉門。
那扇拉門外,同樣也有白色煙霧瀰漫。
那股煙霧一瞬間吞沒了工藤新一的身影,但還好他追得及時,還是在院子裡追上了那個腦子不知道突然出了甚麼問題的白痴。
“工藤!人呢?!”
土屋黑和五島建二都失去了蹤影。
“咳……你跟上來幹甚麼?!”
帶著濃濃火藥味的煙霧有些嗆人,旅館裡煙霧報警器的聲音尖銳刺耳,壓下了所有嘈雜聲。
“你說甚麼廢話!”服部平次高聲罵道,“我還想問你甚麼意思!孤膽英雄?!”
“我不是那個意思……”
工藤新一一邊試圖辨認方向,大腦飛速運轉,一邊匆忙回答。
刺激性氣體讓工藤新一捂住鼻子。
‘煙霧炸彈……火藥味、香水……獄寺先生!’
——他們沒能吵起來。
“喵嗷!”突然傳來的貓叫聲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貓?這裡有貓嗎?”服部平次才呢喃了一句,就看到工藤新一在停頓了片刻之後,突然就朝著貓叫聲傳來的方向衝了出去。
“工藤?!你這傢伙……”
服部平次咬了咬牙,又一次追上。他的雙眼燃燒著怒火,死死盯著前面頭也不回的背影。
那傢伙……到底在搞甚麼!!!
……
……
服部平次原本沒想馬上追出來。
他剛才宣稱報了警,不是在騙土屋黑。
在追著獄寺隼人留下的線索找來的時候,服部平次和工藤新一也沒有忘記另一邊的案子。
他們打通了警方的電話。
工藤新一讓工藤優作帶著道具去到警方現在用來審問嫌疑人的小木屋裡,在電話裡將案子的真相解釋得清清楚楚。
服部平次偶爾大聲插話,幫忙打斷那頭質問的警察和否認的嫌疑人,接上兩句說明。他們的時間很緊,在解說時,還在趕路。
這是他們自己的案子,所以也沒想過要將案子交給工藤優作來解釋。更何況,這可能也是獄寺隼人的挑戰之一。
為了追查獄寺隼人留下的線索,而將原本調查的案子拋在一邊,無論是工藤新一還是服部平次,都有種輸了的感覺。
少年的思維簡單而直接,不想放棄的就不放棄。而選擇都要的結果,就是工藤新一的手機裡,確實有著和警方聯絡的通訊記錄。
在解說完了之後,服部平次還給了警方留了言。
某種程度上,也確實算是報警了,只是沒說得特別清楚而已。
土屋黑算是殺人未遂,手上有槍,屋裡屋外都有人質,這種時候根本不該硬碰硬。
服部平次甚至不知道工藤新一為甚麼要突然衝出去——這傢伙突然像瘋了一樣,好像根本想不到在那種時候突然衝過去,反而可能刺激到土屋黑開槍。
情況有那麼緊急嗎?!
服部平次狠狠地瞪著前面的背影,怎麼都想不通。
土屋黑想和五島建二交易,那就應該不會那麼快殺人,剛才應該也只是用槍來脅迫土屋黑同意“合作”。
只要“土屋黑”不死撐著直接拒絕,就能有迴轉的餘地……工藤不可能想不到!!!
服部平次回憶剛才的情況。
是因為之前那通被結束通話的電話嗎?工藤覺得五島建二的處境很危險?可能正處於被威脅狀態?
可在他們衝進酒店之前,不是就已經推理出了嗎?!
五島建二大機率還沒死,土屋黑可能也還在那個房間裡!五島建二在回房之前藏起的兩個隨身碟,是完全出於個人意願的行動!而不是受到土屋黑的脅迫!
隨身碟裡很有可能就是土屋黑想得到的研究成果!五島建二想拒絕土屋黑!
——工藤新一突然衝了出去,也許的確正好打斷了土屋黑的犯罪行為。
行動的異常可以之後再追問,服部平次原本想暫時放跑土屋黑,記住逃跑的方向,然後通知警方包抄圍剿。
然後他們再偷偷找機會插手。
“工藤!我們現在追出來,才更有可能會刺激到土屋黑殺掉五島建二吧!”
冰冷的風雪吞掉了服部平次的大半聲音,工藤新一好像沒有聽到。
又長又尖的貓叫聲若隱若現,從遠處傳來。
緊追不捨的工藤新一,將原本想帶著五島建二又繞回景區內其他更安全的地方的土屋黑,硬生生逼進了樹冰區。
轟隆!!!
爆炸聲突然響起,和風雪逆向的颶風撲面而來,被炸開的雪地爆出厚重的雪花,鋪天蓋地。
也正好擋住了土屋黑惱羞成怒之下抽手對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開的一槍。
兩邊都被掀飛了出去。
土屋黑拖拽著五島建二再次往裡面跑去,雙腿沒在厚雪裡,一深一淺地挪動。
藉著揚起後還沒來得及落下的厚雪的掩護,土屋黑往樹冰區深處走去。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刀,倏地揮舞。
一片猩紅濺在了雪地上。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互相攙扶著,聽到了虛弱的慘叫。當再次看清雪地裡的景象的時候,他們的瞳孔倏地收縮。
地面上,還沒來得及被蓋過的血痕一路往裡延伸。
現在,不是他們不肯放過土屋黑了,土屋黑也不打算再放過他們。
詰問拷打著少年的良心,殘忍的冷笑彷彿在耳邊迴盪——
【你們要救人,還是要回去。】
……
……
不追出來,五島建二可能還不會受到這樣的生命威脅。
工藤新一大口呼吸著,巨石般的壓力沉甸甸地墜在心口,讓胸膛隱隱發疼。
只是土屋黑會再繞回去,一旦和警方起衝突,就有可能傷到其他遊客。
不通知警方,放任不管,再適當操作,也許可以逼走土屋黑。但也許還是會讓土屋黑在臨走之前對五島建二痛下殺手。
無論如何都可能會有人會死嗎?
沒有其他可能嗎?
工藤新一踉蹌地往前進,彷彿沒能聽到“工藤?!”的呼喚。服部平次同樣不打算放棄,看到血跡之後同樣更加著急。
在雪地裡,失血過多,會是甚麼結果?
一定要將人救回來!!!
血跡最終延伸進了小木屋裡。
哀嚎聲從裡面傳來,服部平次立刻就認出了這是五島建二的聲音。工藤新一下意識想上前,這一次卻被服部平次領先。
服部平次用力推了工藤新一一把,直把他按進雪地裡。工藤新一一驚,勉強抬頭,只看到了服部平次的背影。
“別拖後腿!這次我來!”
服部平次的聲音從風雪中傳來,劇烈的心跳聲蹦上了大腦,工藤新一的神色逐漸驚恐。
矯健的身影在視網膜上一閃而過,前面的背影消失在木屋裡。工藤新一狼狽爬起,時間像是被無限延長,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異常緩慢——
趕不上。
砰!
一聲巨響之後,是接二連三的爆響,像是甚麼連鎖反應。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
“服部——!!!!!!”
……
……
“喊甚麼。”
沉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工藤新一卻無法轉頭。他失去所有聲音,愣愣地看著不遠處的爆炸現場。
矯健的身影卻穿過火海,從裡面一躍而出。它揹著五島建二,叼著服部平次,在半空中飛躍,輕巧地落在他的面前。
花、豹?
“還敢這麼衝動嗎?”獄寺隼人咬著菸捲型打火機,菸捲末端的火光在風雪中微微閃爍,“它叫瓜,我的搭檔。”
火.藥引線被嗤的一下點燃,他將火.藥隨手往上一拋,火藥順著正好颳起的大風吹到了小木屋上方,爆開。
砰!
藍色的火焰化作雨點灑落,不算太大,正好能澆熄小木屋的大火。
“記住這一刻的感覺,兩個小鬼。”他對著狼狽跌落的服部平次,和僵硬轉頭看他的工藤新一說,“別讓我再回來救你們第二次。”
“看到別人的命之前,要先看到自己的命。”獄寺隼人的嗓音很低,卻彷彿能穿過風雪,回到很久以前。
“——要先活下去,才能談目標和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