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330 服部
明明可以和彭格列求救, 卻非要自己面對。這聽上去像是腦子有病。但對服部平次來說,這是在這種情況下理所當然的選擇。
如果兇手直接行動了,服部平次也會藉助彭格列的力量。或者哪怕不拜託彭格列, 也會拜託警方和自己一起守在這個房間,逮個現行。
可這一次的兇手卻很狡猾。在這之前, 服部平次其實還給過好幾次看似可以動手的機會。可土屋黑卻一直都沒有反應。
土屋黑甚至似乎已經察覺到了跟在他身邊的彭格列大叔。
土屋黑也有可能是在故意等他找齊被五島建二分散藏起來的資料。
服部平次跑了很多個地方, 不只是為了尋找證據, 更是為了找到五島建二藏起來的那些資料。而在給了幾次動手的機會卻始終沒能等到想要的發展之後,服部平次就知道了, 土屋黑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引出來的。
土屋黑在等他做出選擇。
在這之前土屋黑的表現甚至沒有異常。如果不是因為服部平次對自己的推理結果足夠自信, 恐怕真的會動搖。
缺少的是關鍵證據。
目前服部平次能找到的都只是間接證據,只靠這點東西是不可能直接將土屋黑拿下的。這一次的兇手是個相當狡猾的對手,服部平次必須一擊必中。
三個嫌疑人裡, 只有兇手才會在聽到那種話之後,想來找五島建二藏起來的資料。
但其實, 即使土屋黑現在來這裡找資料了,也不代表甚麼。最重要的是, 警方沒在旁邊看著,只有服部平次目擊了這一幕, 理論上,也沒甚麼用。
就算警方就在旁邊看著,也可能被土屋黑以“只是懷疑五島先生留下了甚麼線索, 所以想自己調查”之類的理由反將一軍。
這依舊不是甚麼直接證據。
服部平次只是在逼迫土屋黑行動。
只有土屋黑再次行動,才會留下更多的證據。
哪怕明知道土屋黑很有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也必須將這齣戲演下去。
為了給土屋黑行動的條件,服部平次才支開了彭格列大成員和警方——準確來說,也不完全是他自己支開的。
這裡的天氣都像是在幫他。大概這裡真的有山神這種存在吧?
突如其來的惡劣天氣, 困住了很多沒能及時聽到訊息而困在滑雪場各個角落的遊客,警方不得不去支援。但本來被派來負責調查這個殺人案的警察,也不會特別多。
可能來不及救援。
服部平次就以這個理由,鄭重地拜託了彭格列大叔,也拜託了以各種身份分散在其他地方的彭格列成員。
他沒說自己的打算。
但彭格列那邊應該有所察覺。在最開始的時候,彭格列大叔堅決不肯離開。
非常死板地說甚麼自己的任務是保護服部平次,其他人的死活和他們沒關係。
就差說救援普通人這種事不是他們“這種人”應該做的了。
帶著一種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漠然,卻沒有直接說出來,服部平次就隱約感覺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態度。
彭格列大叔甚至直接說,“需要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直接將你想抓的兇手按住”。
服部平次當然會拒絕。
因為沒有證據,而且彭格列也沒有抓捕別人的資格。服部平次不想開這個頭。
服部平次給出了很多理由,比如彭格列偽裝成的遊客現在可能也被困在了哪裡,需要他們去救。
短暫的相處讓服部平次知道彭格列的人都很在意和他們同一個勢力的成員。
然而他卻得到了“他們沒有那麼容易死在這種大雪裡”的回答。
實在沒招了,服部平次只好退了一步,同意彭格列大叔單獨留下來和他一起抓兇手。作為交換,其他人都要去幫警方救人。
還搬出了沢田綱吉,說“至少不要讓那位沢田先生旅遊的時候死這麼多人吧?”
被接受了。
——這其實也是正式的委託。服部平次在聽到廣播裡提到被困人數之後,就明白警方支援的人數絕對不夠。
他們需要彭格列成員的幫助。
他還用了激將法,而面對一個“普通的兇手”,彭格列大叔也確實覺得對自己造不成威脅。
之後,服部平次以幫忙準備演示用的道具為由,讓彭格列大叔短暫離開。
時間不會太長,而這就是給土屋黑空出的時間。
服部平次也覺得,哪怕沒有直說,彭格列大叔應該也能察覺到他的意圖。所以,他只要撐到彭格列大叔回來就行了。
服部平次沒有否認剛才土屋黑所說的那句話,幾乎是預設自己真的已經找到了五島建二藏起來的所有資料,而且那些資料就被藏在自己身上。
土屋黑不知道這個房間的天花板裡是不是也真的有東西,所以必須親自檢查。而現在,他沒能在天花板裡找到東西,那就只能從服部平次身上拿了。
這個高中生偵探身邊一直跟著保鏢,土屋黑想對他動手,就必須想辦法支開那些保鏢。
在察覺到服部平次想引自己出來之後,土屋黑就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服部平次自己想辦法支開保鏢,比他自己想辦法的效率高太多了。
——這場大雪,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砰!
那個可疑的保鏢可能很快就會回來,他的時間不多。
土屋黑對著服部平次開槍,但都被球棒擋住了。
他的槍法沒有那麼好,在打移動靶的時候想要打中自己想要打的地方,也沒有那麼容易。而服部平次的眼力很好,運氣也不錯,稍稍移動球棒,總能擋住子彈。
那個球棒也不知道是甚麼材質做的,明明距離已經很近,竟然都沒有被打穿。
服部平次用的是標準的格擋劍勢,恐怕是個練家子。土屋黑看出了一點劍道的影子,所以在服部平次衝過來的時候,也有所防備。
年齡和體型上的絕對差距,讓土屋黑佔據了優勢。巧的是土屋黑對劍道招式也有那麼一些瞭解,所以也可以避開一些招式的攻擊。
球棒也不是劍。能擋住子彈的球棒,重量也一定很可觀。
不容易揮舞。
碰!碰!
短短的交鋒中,服部平次很快就落入了下風。
但服部平次也很清楚自己的劣勢,所以並沒有硬碰硬,而是轉為利用身法靈活躲避。
儘管這樣,也還是捱了幾拳。
彭格列大叔正好在服部平次快撐不下去的時候,趕了回來。
砰!
一聲槍聲打斷了房間裡的打鬥,土屋黑的眼角餘光一瞥,就猛地後退,立刻拉開了距離。
已經被掐住脖子的服部平次喘了口氣,看到了彭格列大叔的槍。
他之前看出了有這麼一把槍,但也是現在才看到大叔拿出來。
拿著槍的彭格列大叔,完全沒有之前好說話的氣質。身上偽裝成普通遊客的衣服都彷彿在一瞬間變成了黑西裝,冷厲的氣質,看起來比土屋黑還要黑一點。
土屋黑的肩膀被打中了。
鮮血逐漸滲透了衣服,血腥氣在房間裡散開。眼看著彭格列大叔還想繼續開槍的意思,服部平次趕緊開口——
“大叔,回來得真慢啊。你真的跑到很遠的地方了?”
不會真的被他之前的話騙過去了吧?
“那小子臨時對另一個遊客動了手。”彭格列大叔掃了臉色猛地僵硬的服部平次一眼,“故意沒關那個房門,我聞到了裡面傳來的血腥味,也聽到了裡面傳來了一點呻.吟。”
“我給她緊急處理了傷口,現在還沒死。你該感謝這一次負責保護你的正好是我。”彭格列大叔說。
他的手指上戴著的指環上的寶石,是黃色的。
“他沒想只靠你支開所有人,保險起見自己再補了一招。”彭格列大叔的視線始終牢牢捕捉土屋黑的身影,說,“本來我也可以不管她,直接回來。但我覺得也該給你小子一個教訓。”
說是這麼說,但如果放著那個女人不管,也不符合他們的彭格列精神。
服部平次勉強扯出的輕鬆笑容,這下是徹底消失了。
而土屋黑也沒有等他們做出反應,突然露出了一個僵硬又詭異的笑,拿著甚麼東西晃了晃,猛地拉開了背後的拉門,往院子裡衝了出去。
砰!
彭格列大叔立刻開槍,但也沒能讓土屋黑停下腳步。服部平次的臉色微變,往房間角落撲了過去,翻了翻,然後立刻就跟著彭格列大叔一起追了出去。
藏在他懷裡的隨身碟有好幾個,但沒有一個是真的——時間有限,他沒能找齊五島建二藏起來的所有資料。
他在商店悄悄買了空隨身碟,在唯一一個真正的隨身碟上做了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標記。然後在土屋黑來之前,本著燈下黑的想法將那個真正的隨身碟藏到了房間的某個角落。
這都能被找到?到底是哪裡露了破綻!
將資料藏在外面可能會被彭格列的成員注意到。考慮到彭格列可能是“特殊組織”,而且不一定一直站在他們這邊,服部平次就不放心將五島建二辛苦保留的資料交給彭格列。
他本來想著,就算要給,也要和工藤商量之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