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324 服部、綱吉等
關係似乎有點混亂。
沢田綱吉理了一下。
死者是某所研究所的研究員, 有一個叫土屋黑的生活助理,和一個即將結婚的女朋友。在研究所裡有一個工作上的競爭對手,平時的關係似乎不算太好。
死者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這個滑雪場放鬆心情尋找靈感。而這一次, 不知道為甚麼,死者的女朋友和死者的競爭對手另外組隊也一起來到了這個滑雪場。
……應該不是感情問題吧?
死者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滑雪場, 至少女朋友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如果真的是和死者的競爭對手混在一起, 那就該特意避開這個滑雪場。
特意過來了, 可能是有別的隱情。
服部平次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一點都不客氣地點明瞭死者女友和剛才第二號嫌疑人的話裡的衝突。
“正好在休假”“沒想到五島建二也在這裡”。
偏偏和死者的女朋友混在一起。
“不是你們想的那回事!”第二位嫌疑人——大河原, 說, “我和美都本來就是朋友,放假時一起出來玩有甚麼好奇怪的!”
“如果我和美都真的有甚麼關係,怎麼會特意選這種地方!五島可就在這裡!”
情緒過於激動, 以至於有點像是在狡辯,但聽上去確實很合理。
唯一不合理的, 就是這傢伙剛剛還是沒想到會遇到五島。現在卻說得好像早就知道五島建二在這裡了一樣。
漏洞百出的謊言,讓人根本沒辦法忽略。最後還是跪倒在屍體旁邊, 一直在抹眼淚的死者女朋友清水美都,說出了真相。
“是我拜託大河君和我一起來的。因為最近建二的狀態很不對勁, 變得奇奇怪怪的,我擔心出事,所以想要跟過來看看。”
“建二他……最近變得很焦慮, 又不願意說是發生了甚麼事。我原本以為是工作上的問題,問了大河君, 可大河君卻說建二工作上沒遇到甚麼麻煩,一切都很順利。”
大河原承認了清水美都說的話。
作為工作上的競爭對手,大河原當然瞭解五島建二的工作情況。他這個競爭對手最近都沒能給五島建二添甚麼麻煩, 那傢伙還能有甚麼阻礙?
“我承認,我答應美都也有想看五島熱鬧的想法,我覺得那傢伙說不定是出軌了。如果是的話,正好讓美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哦……是嗎。”服部平次死魚眼看著大河原,總覺得這傢伙到現在都還不老實,說的都還不是實話。
往旁邊一瞥,服部平次甚至還能看到清水美都充滿歉意地看著大河原的眼神。這一刻大河原在她眼裡似乎都能算是個英雄了。
“……”服部平次有些無語。不過更深的就是這兩個人的私德問題了,暫時也沒辦法再繼續追問下去。
大河原還拿出了證明他們清白的“證據”。他們在旅館裡定的是兩個房間,而且全程保持距離,根本沒有任何親密舉動。
似乎真的是這麼回事的樣子。
“五島也知道我和美都的關係很好!他大概是很討厭我,但那傢伙從來都沒有多說甚麼。”
“五島根本就不在意美都!”大河原憤憤地說,“只顧著自己的工作,簡直就是一個工作狂。美都跟著他才是受大罪了!”
那和你到底有甚麼關係啊?
這一刻,周圍的人的想法幾乎重合。
但不管怎麼樣,也不可能因為這個,就給他們定罪。
服部平次暫時放過了他們,將注意力放在了清水美都之前的口供上。清水美都說,這段時間死者的狀態都很不對勁。
異常的焦慮,突然暴躁的脾氣,拒絕女友的關心,出發來滑雪場之前,好像還驅逐過清水美都。
突然暴躁地將幫忙打掃的清水美都趕出了書房,簡直像是書房裡有見不得人的東西一樣。
也難怪清水美都會懷疑他出軌。但實際上,死者來滑雪場只帶了一個五大三粗的生活助理。
要出軌的話,那就只能趁著生活助理離開、獨處的時候了。可出軌,也要有個物件吧?
服部平次沒能找到這個“物件”。事實上,收到報警電話之後趕了過來的警方,甚至還找到了能夠證明死者大多數時間都是一個人活動的證人。
證人也有三個。很巧,都是熟人。
是三年前,服部平次在這裡處理過的那個案子裡的嫌疑人。
一位前刑警的偵探、一個導演、一個演員——她是七年前死者的女友。
而這一次,這三個人在這個案子裡,是分別的“目擊證人”。
正好在不同的時間點,目擊到死者單獨活動時的古怪表現。
經驗豐富的偵探的描述更精準一點。而同樣經歷頗多、還是文藝工作者的導演,也能體會那種感覺,給出了和偵探相似的描述。
“那個人就像知道自己會死一樣。”
“他就像已經遊走在地獄邊緣的人……甚至在那個時候,他可能就已經死亡。”
導演的再加工描述差點被警方誤會成是目擊到了屍體,被服部平次吐槽了一頓。
偵探補充了一些資訊。
“他有點像是那種收到威脅信的人,知道自己的安全正在被甚麼東西威脅著,所以很焦慮、很不安……他撞了我一下,我看他的臉色很差,叫住了他。”
“他本來想走的,不知道為甚麼又停了下來。他問了我一個奇怪的問題。”
“奇怪的問題?”
“不知道為甚麼,他知道我是偵探。他問我,如果以前犯過甚麼錯,現在贖罪還來不來得及。”偵探說,“那時我覺得有點奇怪,但看他防心很重,沒有立刻追問。只告訴他無論甚麼時候都還來得及,如果需要幫助的話可以找我,或者直接報警。”
“但他隨便應了兩句就離開了,走得很快,我沒攔得住他。”
“錯失……”服部平次斟酌著這個詞彙。
“他也問過我類似的問題!”導演說,“他……總之,他好像也知道我的事。”
“現在回想起來,他可能是知道三年前的案子吧?”導演剛被警方找來的時候就已經認出了服部平次,還感慨了兩句。
這個話題對導演來說其實有點尷尬,但他也已經有點看開了。
“他問我,贖罪真的有用嗎?”
贖罪是否有用。導演自己也不知道。
說到底,死掉的人已經死了,當初自己發現了卻沒報警,導致最初死掉的人冤屈了四年。現在他贖罪,也只是求個心安而已。
也許自己拍攝的電影可以警示其他人。
“我也只是靠著這個念頭來堅持下去。”導演說,“和一個陌生人說這些話還挺奇怪的,但有一瞬間,我感覺他的處境和三年前的我很像,所以我說了出來。”
“你們都被問了奇怪的問題嗎?”女演員說。她皺著眉,有些憂鬱,“我遇到他的時候,他也認出了我。不過他問我的不止這些。”
“他問我,最近的生活怎麼樣了?已經走出來了嗎?……之類的。”
這些問題都很讓人不太舒服,所以女演員沒有回應太多。只是禮貌地回答了之後,就看他離開了。
他離開之前,蒼白的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像是有些欣慰,也像是鬆了口氣。
“他是故意找上你們的嗎?”服部平次下意識往這個方向去想,卻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我想應該只是偶然遇到。”偵探搖了搖頭,說。
他沒有證據,所以這只是他的感覺。至少在最初,死者遇到他的時候是很意外的,甚至好像也沒馬上就認出他。
“死者每年這個時間都會來這裡,三年前說不定也在。知道我們的案子也很正常。”偵探說,“可能在最初的圍觀群眾裡吧,不過我那時沒留意這些。”
誰會想到當時的圍觀群眾裡會有一個人,在三年後和自己產生這樣的交集呢?
服部平次也沒有留意。
三年前,至少在破案的時候,周圍是沒有那麼多外人在的。不過那個案子這麼大,後來傳開了也很正常。
“你當時也在嗎?”服部平次突然看向了旁邊沉默了很久的土屋黑,“比起死者,你好像更顯眼一點……這麼說起來,你好像確實有點眼熟?”
服部平次突然盯著土屋黑看了好幾秒。
“可能是偶然有見到吧。”土屋黑扯著嘴角,“我也記得你,偵探小哥。三年前你還更小一點,很活躍地到處跑……我好像見到過你跑過去又跑過來,可能是那個時候,你看到我了吧。”
“是嗎?”服部平次實在沒甚麼印象了。
但總覺得不是在查案的時候遇到的。那個時候他還太嫩,滿腦子都是案子,跑來跑去的時候也關注不了這麼多。
總覺得,應該是在更平和一點的氣氛下看到的。平和一點……那就只能是在案發之前了?
案發之前、沒在滑雪的時候……餐廳?休息區?還是旅館?
不過目前看來,土屋黑和死者好像沒有其他矛盾。清水美都也說對這個生活助理的印象還算不錯。
反倒是大河原和土屋黑有點矛盾。
因為有時候大河原要去找死者算算工作上的賬的時候,總是會被土屋黑攔下。不過這件事聽上去,完全就是要去打擾死者的研究的大河原的問題,土屋黑只是盡職盡責而已。
“……”旁觀了好一會的沢田綱吉,看著又沉默地站在一邊削弱存在感的土屋黑,倒是有點不同的想法。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好像不怎麼難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