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305 貝爾、山本、蘇格蘭、斯庫、魯……
冰冷陰鬱的殺氣攥緊了蘇格蘭的心臟, 讓他一時間都忽略了“王子”這種奇怪的自稱。
無法掙扎。
從背後貼近了他的人非常專業，那隻捏著刀刃的手也很穩，蘇格蘭找不到任何破綻。
明明身後的人似乎很輕, 讓人感覺只要用力就能擊飛，可這一刻蘇格蘭卻覺得自己已經被無形的絲網籠罩。而每一條絲線都無比鋒利, 精準地停在了他的要害上。
無論怎麼動, 結局都是死亡。
而死法只有一種, 最終的屍體上也只會留下一種痕跡——一條極細、且足夠致命的血痕。
蘇格蘭試圖說些甚麼來拖延一下時間。只要能對話，就能找到迴旋的餘地。
但捏住了他要害的人, 完全沒有聊太多的耐心。
些許的刺痛讓蘇格蘭的臉部肌肉微微抽搐, 死亡的陰影已經無比貼近，他幾乎是強力壓制，才維持著些許冷靜。
“真是煩人啊……快點回答王子的問題吧。”
這個人沒甚麼耐心, 不知道出於甚麼才沒有立刻下殺手，但顯然已經快忍不住了。他的語氣就像是一個任性的惡童, 正在抓住一個不太喜歡的玩具。
極度危險。
蘇格蘭被迫仰著頭，像是溺水的人在努力掙扎。此刻他的呼吸都有些顫抖。
怎麼才能活下去？
找不到任何破綻, 但束手待斃的結果也是死。
一動就會被殺……但也許這個人還有甚麼顧忌。是受到了甚麼限制嗎？只能賭一把了。
蘇格蘭的身體暗暗緊繃。而在他出手之前，貝爾菲戈爾再次開口了。
察覺到這種掙扎的貝爾菲戈爾的語氣微變, 似乎有些不滿，也似乎多了一些興奮。
被察覺到了。
這傢伙是在享受獵物的掙扎嗎？
那麼，就還有讓他掙扎的餘地。
蘇格蘭猛地握住貝爾菲戈爾的手腕, 不知道為甚麼竟然沒有被避開。
蘇格蘭敏銳地感覺到貝爾菲戈爾一頓。
有甚麼事發生了！
腦海裡閃過的念頭比理智的判斷還要快，蘇格蘭的身體沒能及時接收到大腦發出的訊號, 就突然被勒住了咽喉，整個人往後騰空飛起。
突然的窒息感和騰空的失重感讓蘇格蘭很難及時做出反應，而眼前異樣的藍色光芒更是分散了他的注意。
甚至似乎感覺到了清涼的水汽感、以及和水汽一點都不搭的灼熱。
——是另一隻手。
貝爾菲戈爾任由自己的右手被蘇格蘭抓住, 用左臂勒住咽喉，整個人往後跳去。正好避開了那從旁邊湧來的藍色水焰。
與此同時，原本被抓住的腕骨突然靈活的一動，在蘇格蘭的掌心下如突然扭動翻身的蛇，而捏著小刀的手指靈活地一動，就將小刀朝著來人的方向甩了過去。
叮！！！
小刀打在了刀刃上，或者說是正好被刀刃攔了下來，改變了方向，最後斜插進了地面上。
“抱歉，貝爾，可以將那個人放下嗎？”山本武輕輕放下刀尖，帶來的平靜一掃之前的凝固了空氣的冰冷。他依舊笑得爽朗，像是雨後的陽光，“他叫蘇格蘭，不是你要找的敵人。”
“嘻嘻嘻~山本武……”貝爾菲戈爾沒有動作。
他們認識，而且山本武能讓這個叫“貝爾”的人有所顧忌。
蘇格蘭沒動，定了定神。毛茸茸的觸感突然從身上掃過，有甚麼東西迅速往上，最後掃過了臉頰，蘇格蘭用眼角餘光看了一眼，只依稀看到那似乎是甚麼動物。
蘇格蘭捕捉到了紅色的光芒。
不遠處，一隻秋田犬也從陰影中走到了山本武的腳邊，蹭了蹭。清脆的叫聲從上空傳來，蘇格蘭抓著空隙勉強抬了抬頭，看到了不知道甚麼時候盤旋在上空的燕子。
蘇格蘭聽到貝爾菲戈爾嘁了一聲。
很快的，蘇格蘭就感覺到自己的背心被推了一把。他踉蹌了幾步，站穩，回過頭，看到了那個人。
金髮的青年、貼身的紫色條紋內搭讓人能看出他不算特別健壯，甚至有些削瘦。黑色的外套似乎是甚麼制服，過長的翹毛劉海擋住了雙眼，蘇格蘭只能看到他的笑。
青年的肩膀上蹲著一隻……貂？
還被梳了和青年一樣的髮型。
“啊啊，真是沒意思。”貝爾菲戈爾聳了聳肩，攤手。
嵐和雨互相剋制，要是打起來，如果不真正動手，最後比的就是誰的火焰更強。
貝爾菲戈爾倒是有自信在這種情況下“帶走”那個甚麼“蘇格蘭”——或者至少也能讓蘇格蘭重傷。可惜這麼做對他可沒甚麼好處。
“真是倒黴啊，好不容易抓到的獵物竟然是‘自己人’。”
“自己人”這個詞裡帶著的語氣，聽上去有些微妙的諷刺。
蘇格蘭謹慎地往旁邊退，沒再攔在山本武和貝爾菲戈爾之間。
“這裡只有你一個人嗎？看來琴酒那邊果然也被找到了啊。”山本武嘆息了一聲。
“嘻嘻嘻……誰知道呢？”
他們的關係似乎也沒有那麼差。
蘇格蘭觀察著他們的態度，也將貝爾菲戈爾身上制服肩膀上的圖樣記了下來。他的手上也有一枚指環，底色是深紅色，指環上的圖示和肩膀上的一樣。
另外，還有幾個字母。
狙.擊手的眼力很好，蘇格蘭微微眯眼，看清了那幾個字母。
【varia】？
那個金髮青年很快就撤退了，從窗戶跳出去的，一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這麼高的樓層！
“……剛剛那是？”蘇格蘭回頭看向了山本武。
“他叫貝爾菲戈爾，以後遇上的話最好不要刺激他。”山本武收起刀，笑道，“我先帶你離開吧。現在你一個人單獨行動，可能還是會很危險。”
如果遇到了列維的話。
“【varia】是甚麼？”蘇格蘭捂了捂咽喉，摸到了一點點血。刺痛感還在，但傷口不算深，他很快就收拾好了東西，跟了上去。
“瓦利亞是獨立暗殺部隊，是一群很危險的人物。這一次彭格列被盯上了，瓦利亞的Boss很生氣，所以就來了。”
獨立……暗殺部隊？
“獨立”這個詞彙有些微妙，蘇格蘭疑惑地思索，有些拿不準瓦利亞和彭格列之間的關係。
總之也還是彭格列底下的勢力吧，不然也不會因為彭格列被盯上就有那麼大的反應。
這一次瓦利亞的行動完全就是“報復行為”。
獨立……是指有一定的自主權的意思？這顯然不是彭格列高層的意思。代表彭格列首領意志的山本武現在甚至會站出來阻止瓦利亞。
不過，不管怎麼說……“暗殺部隊”啊。
“……”果然有這種東西。
彭格列專門培養的殺手，和琴酒差不多的定位。
蘇格蘭跟著山本武朝著樓下走去，暫時沒有再說話。而山本武拿出了手機，撥出了電話。
不是打給瓦利亞的。因為不能確定現在在琴酒那邊的到底是誰。
而且執行任務期間，瓦利亞也幾乎不會接電話。現在不是甚麼特別的任務，如果看到是他的號碼，說不定會接通。
但肯定沒辦法說通。
斯庫瓦羅還會嘲笑兩句，然後說甚麼就算他答應了，其他人也不一定會照做的。
無論聯絡誰，得到的其實都是一個答案。偏偏還讓人無法反駁，畢竟瓦利亞的成員之間，向來都是互相不服的。
不是“必須要遵守的命令”的話，那就肯定不會照做。
山本武是打給笹川了平的。
……
……
“哦！電話響了，可能是沢田或者山本，你們等一下，我先接個電話。”笹川了平收勢，拳頭張開往前一擋，彷彿這樣就有無形的屏障一樣，拿出了手機。
“voi——哪有人在這種時候接電話？！”斯庫瓦羅的額角崩出青筋，“你開甚麼玩笑！！！”
但到底是沒動手。
看到笹川了平的時候，斯庫瓦羅就知道這次任務大概完不成了。笹川了平會出現在這裡，顯然是沢田有意的安排。
不過只派來笹川是不夠的，這通電話應該就是新的籌碼。
斯庫瓦羅掃了藏在暗處的琴酒一眼，環顧一圈。
那個叫伏特加的已經倒下了，沒死，不過他也沒怎麼留手，之後大概得躺很久。魯斯利亞本來要和笹川戰鬥，但有了這通電話就不可能再繼續。
在這之前，魯斯利亞在這裡陪琴酒玩了好一會貓抓老鼠的遊戲……真是浪費時間的垃圾！
斯庫瓦羅是才進來沒多久的，還沒看到琴酒的臉，只感覺到了所在的位置。在來到這裡之前，他解決了另外一些據說來自另一個組織的垃圾。
既然笹川了平有意阻止，斯庫瓦羅也沒有立刻動手，去給琴酒來上一刀。
在用刀隨手劈開了從角落裡射出的子彈之後，那個角落就暫時安靜了下來。斯庫瓦羅無形的鎮壓，讓琴酒不得不繼續蹲在那裡，甚至無法轉移藏身之處。
直覺將他牢牢按住，大喊著“現在絕對不能動”。
“哦、哦！這樣啊！對，他們都在。”笹川了平應聲，然後開了擴音，“是山本打來的，帶來了沢田的意思。”
【你們都在這裡啊！那就方便了。】山本武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我來傳達我們Boss的話——】
【‘我在接到你們要來的訊息之後就聯絡了雲雀先生，現在他應該快到了’，大概就是這樣。】
“你說甚麼？！”斯庫瓦羅隔空朝著電話吼，“voi——！！！你小子！這種話該一開始就說出來！！！”
斯庫瓦羅的長劍一甩，轉身就走。
“魯斯！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