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235 山本等
——如果沒有鮫崎警官一直在叮囑關注著這邊的情況的話。
*
月影島上的巡警是當年那一次事件之後才派來的、一位早就退居二線的老刑警。是鮫崎警官的後輩, 也是曾經的戰友。
而每年,鮫崎島治都總會挑出幾天來這裡旅遊,和後輩瞭解島上的情況。
月影島是個偏僻的小島, 島上的居民數量有限,發生點甚麼事總會傳得很快。如果有外人來, 更是很容易就能引起注意。
但月影島畢竟是對外開放的旅遊型小島, 而且像這樣保留著還算不錯的風景、和一定的傳統生活的小島, 總是很受那些想要尋找靈感的藝術家的歡迎。
追求靈感的藝術家、書法家,偶爾會想要在島上長住一段時間。這樣的情況很正常, 所以也不可能對所有外人都抱有警惕。
不是所有外來的人都必定是壞人。
麻生圭二是很有名的鋼琴家, 雖然犯下過那樣的錯誤,可畢竟最後是以自己的死贖罪了。
最初也是為了自己生病的兒子才不得不這麼做的。最後也拖著真正惡毒的人一起去死了。
這樣的行為總是很容易得到一些人的諒解。
在麻生家的案子之後,事情傳了出去, 也有很多麻生圭二的粉絲來島上祭奠。如果不是麻生夫人在最開始就帶著兩個孩子去了東京,大概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得安寧。
在這樣的情況下, 壞人混在其中上島,也不會引起太多的注意。
統合教派來的人差不多就是在那個時候上島的, 而他們原本的目的,是調查麻生圭二一案的具體情況。
好端端的, 本來在為他們正常工作的線突然就斷了。儘管這不是統合教日常活動資金的主要來源,也總要關注一下是不是有甚麼其他問題。
那些“薬”,也是統合教控制教眾的其中一種手段。統合教也是需要這些“貨”的。
只是普通的意外還好, 要是被日本警方注意到了。那以後統合教在日本的發展可能也會受到影響。
統合教的教義可是要將神明的福音撒播到世界上的每個角落!
統合教的人上島之後和島上的居民打聽情況,同時也在悄悄瞭解警方的動向。
因此, 引起了老巡警的一些注意。
統合教的人是在警方結案之後來的,而在確認了那個案子真的只是麻生圭二突然發瘋之後,也只能自認倒黴, 晦氣得在被燒燬的別墅現場呸一聲,暗罵一句浪費時間。
而原本就已經注意到了他們的老巡警,就是在這個時候真正懷疑上了他們。
自稱是來祭奠的粉絲,祭奠的時候卻很敷衍,態度表現都很正常的粉絲完全不同。
正好,老巡警也很相信鮫崎島治的判斷,
麻生家的案子還遠遠沒有結束,這座島上以後可能還會有其他麻煩。
鮫崎島治沒有說過自己的情報來源,但老巡警知道他總是不會毫無根據地亂說。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老巡警只是暗中觀察。平時一副早就該退休了的老糊塗的樣子,悠悠閒閒地推著腳踏車在島上“巡邏”,並不常和那兩個人接觸。
實際卻和島上的居民打好交道,總能從居民的口中得知這兩個人的行蹤。
——其實作為鮫崎島治的後輩,他的年齡比鮫崎島治還小一點。原本在這個時候,還沒到退休的年齡。
退居二線只是因為之前在某個案子裡受了傷,不得不退下來休養。
既然這樣,那就順便查一查島上的問題。
那兩個人最終並沒有在短時間內離開這座島。
麻生家的案子雖然沒有異常,但他們看上這座島了。
雖然是開放旅遊的小島,但島上沒甚麼好玩的,所以也不是甚麼熱門的旅遊景點。
地處偏僻,島上的人員簡單,和外界的聯絡只靠船隻。要是遇上不方便發船的風浪,就會變成封閉的場地。
這種地方,最適合成為統合教的據點了。
日本警方雖然關注到了“薬”的線,所以也在想辦法在國際上追查。但日本警方能做到的也有限。
專門負責國際上的案子的警察部門都不一定已經查到了統合教上,日本國內普通的警察不瞭解更多的情況,就更不會突然發現統合教的人會派人來島上做些甚麼。
統合教派來的人想得很好,自覺自己這一次出差總要帶點成果回去。
所以,他們留在了島上。
最開始說是祭典的同時順便採風,想要見識一下培養出一個著名鋼琴家的島嶼是一個甚麼樣的地方,租了一個空閒的房子暫時住了下來。
暗地裡卻是在考察這裡的居民的情況,在考察得差不多的時候,就開始悄悄行動了。
他們並沒有注意到那個外表看上去相當衰老、彷彿手無縛雞之力、實際上也就才四十多歲的老巡警。
也就根本不知道這個經驗老到的老巡警,在他們之前就已經得到了島上居民的信任。
……
被派來這座島上的統合教成員,是日裔。
但早就已經看不出是日本人了。
追求國外的“新思潮”,一般的想法也因為信仰統合教,早就變成了奇怪的樣子。
哪怕在國外的時候他們也有做過傳教的工作,會放低姿態,假裝出一副親切的樣子,去討好島上的老人。
但只有這樣,是比不過甚至在下班後還會帶著酒和島上的居民喝一杯的老巡警的。
沒有人喜歡說教,所以老巡警也只能潛移默化的影響和提醒。得到居民的信任,讓居民被傳教的時候能及時告訴自己,然後自己再“適當地”給出一些意見。
那兩個年輕人,在心理疏導方面做得也很不錯。所以最終老巡警沒能將他們徹底趕出去,但是,老巡警也沒讓他們成功傳教。
島上的老人在經過老巡警的提醒之後,一個比一個耳聾眼瞎,平時聊起子女的不孝、聊起自己的過去的時候,說得一個比一個大聲。
但只要一提起信仰的事,就一個個都突然聾了。
多說兩句就是太複雜了聽不懂,自己沒甚麼文化,不瞭解太複雜的事。
島上的漁民很多。
而漁民總有自己的信仰。
*
他們沒發現老巡警都做了甚麼。
老巡警也是“關鍵時候都聽不懂”的老糊塗之一。
無論是從打扮還是氣質上看,老巡警都和當地人一模一樣。甚至比原本的老巡警更像一直生活在這裡的人。
統合教的兩個人不是沒有懷疑過,可觀察了幾天,最終也沒發現甚麼,只能判斷這只是因為老頭總和老頭有很多共同話題。
他們都沒發現自己的跟蹤早就被老巡警發現了。
原本還想努力著些甚麼,可在幾個月後,鮫崎島治趁著休假親自回來回訪,情況就變了。
島上的居民都還記得那是處理麻生家的案子的老刑警,統合教的人很容易就能打聽到鮫崎島治在處理案子的時候的利落。
試探性的碰面,卻彷彿被那雙銳眼穿透。
膽戰心驚。
傳教的進展變得更不順利,漸漸地,他們只能改變原本的想法,收斂了起來。
甚麼多餘的事都不做了,反而才更不好處理。統合教的人開始安安分分地在島上住下,只將這裡當成一個休養的地方。
最初的年輕人後來離開了,然後又派來了新的人,自稱是受到之前年輕人的推薦來到這裡度假放鬆。
哪怕察覺到了這些人的不對勁,可他們在島上的時候甚麼都不做,離開了島之後又很快就會將跟蹤的人甩掉。
有些在表面上看起來真的就是普通的外國遊客。
島上維持住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一直沒能將可疑的人解決掉,老巡警也就乾脆一直都不離開。哪怕後來傷已經好了,也不是沒有再回到一線的機會。
每一次有新的統合教的人來,老巡警總要想辦法確定他們的身份,再鬥一場。新來的人總會不服氣,想要徹底掌控這座島。
有些人做得太過了,就可以直接解決。但有些人收手及時,甚至一開始就不打算挑戰,就沒辦法對付。
但老巡警也知道,一旦沒有了限制,這些看起來無害的人,一定會捲土重來。
無法離開。
除非日本官方徹底震懾了那個國際.犯罪組織,讓他們不敢再對日本的領地動手。
但這是不可能的。
老巡警依舊混在島上的居民中,日復一日的巡邏,就這樣,讓島上的平衡,維持了十二年。
……
十二年。
老巡警也差不多到了快退休的年齡了,島上的問題總要有個終結。
身體機能的下降,讓他沒辦法再做到以前那樣悄無聲息的潛入探查。到了現在幾乎全靠這麼多年來和島上居民的信任,來維持著對統合教的人的監視。
可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島上想要新的發展,統合教新派來的年輕人也更擅長用利益驅動人心。老巡警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所以最終他接受了一個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年輕人的建議,給最近異軍突起的偵探毛利小五郎發了一封邀請函。
邀請函的落款,是“麻生圭二”。
那個身份似乎不簡單的年輕人,知道十二年前麻生圭二留下的鋼琴譜遺書,也知道這份遺書現在在誰的手上。
“那也許會是能徹底解決月影島問題的人。”
那個揹著棒球包的青年說道,笑容在月光下清爽明快,眼神卻帶著些許敬意和溫和。
“在那之前,我會保護你的……月見 島警官,最近你被盯上了,請小心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