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03 山本、柯南
說是毛利小五郎的委託，看起來是完全不像。
山本武略有所思地看了那個方向好一會，看得江戶川柯南滿腦袋冷汗之後，才平淡地收回了視線，笑眯眯地答應了下來。
“好呀。”山本武答應得很爽快，輕鬆的態度讓江戶川柯南忍不住悄悄鬆了口氣。
咚咚！咚咚！
心臟都加速跳動了。
但現在甚麼都比不上案子，山本武沒有任何威脅的模樣，是沒辦法讓江戶川柯南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的身上的。
毛利小五郎的拜託，是希望他能幫忙套一套話，這種小事，山本武倒是不介意幫忙。
只是，這真的是毛利小五郎的拜託嗎？
和江戶川柯南一起去接觸那幾位嫌疑人的時候，山本武越來越覺得可疑了。
畢竟，比起直到現在為止都沒有甚麼動作的毛利小五郎，在問話的時候總是表現得特別機靈的江戶川柯南，顯然要更活躍一點。
即使是“幕後黑手”的身份，也不至於完全不會關注這邊的情況吧？
讓一個孩子轉述的場景，肯定比不上自己親眼觀察，至少也該往這邊多看一眼？
山本武的視線越來越多地落在江戶川柯南身上了，而越來越上頭的江戶川柯南，一時間就忘記了這一點。
“……所以我們絕對沒有殺他！我們殺了他也沒有好處吧！誰想為了那種人渣毀掉自己的人生！！！”青年的神色越來越激動了。
之前被警察詢問的時候，他稍微冷靜了下來。但現在看到了山本武，他就開始又有些坐不住了。
山本武最開始那個鎖定了他的視線，直到現在依舊讓他心慌。哪怕現在山本武的態度看起來再友好，青年都沒辦法放鬆警惕。
甚至隨著和山本武接觸時間的延長，青年的情緒也開始更不穩定了起來。
這也是江戶川柯南的目的。
不是所有人在殺了人之後都能保持絕對的冷靜的，尤其是這個人剛剛還被山本武無意中嚇到過。
“那……”江戶川柯南覺得這是一個繼續追問的好時機，還想說甚麼，卻被青年吼了。
“這個小鬼是怎麼回事！從剛才開始就東問西問的！到底是誰讓他在這種地方亂玩甚麼偵探遊戲的？！”
糟糕！
這邊的騷亂引來了遠處目暮警官和毛利叔叔他們的注意，江戶川柯南一下就感覺到毛利小五郎看過來的銳利視線了。
背脊一陣發毛。
“嘛嘛，別這麼生氣嘛。”山本武突然插話，老好人一樣笑道，“和一個孩子計較甚麼呢？畢竟你們剛才也說過和那個死掉的人有矛盾，孩子會好奇也是很正常的吧？”
“這孩子很聰明哦，小小年紀能想到這麼多，前途不可限量啊。”
“不、這其實是毛利叔叔……”江戶川柯南本能地反駁，語氣都有點弱。
山本武完全無視了他。
“既然你們說不會殺死那個人……”山本武頓了頓，似模似樣地沉思了片刻，“唔，也就是說，‘只要不殺死’就可以了，對吧？”
……！！！
在江戶川柯南驚愕的眼神下，山本武突然看向了膽子看起來最小的那個胖青年。
“剛剛你故意碰翻了茶杯，這是為甚麼呢？”
胖青年的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就聽到山本武繼續說道。
“警方可以透過殘留的茶液檢測到裡面的東西哦，所以即使現在隱瞞也是沒有用的，或者你已經打算放棄現在的一切身份，直接逃跑了？”
？！！！
“你、”
“啊，還有這位小姐，剛剛為甚麼要突然將最上面的餅乾藏起來呢……”
因為這邊的騷亂剛剛走過來的高木涉臉色一變，腳步猛地停下，看向幾位嫌疑人的眼神瞬間變化。
最可疑的那個青年注意到了高木涉的眼神，情緒更糟糕了，臉上瘋狂變色，最終定格在一種不可置信上。
青年猛地看向了另外兩個人。
“你們剛才有做過這種事……”
青年的視線主要落在了胖青年身上。
“你到底做了甚麼？！”
“不、不是我，那傢伙不是我殺的……我、我……”胖青年慌忙擺手後退，冷汗直流。
“……確實不是他們。”山本武收斂了笑容，眼神沉靜地看著青年，微微重音，“他們想要做到的，應該是‘只要不死就可以了’。”
“他們都沒想那個男人死掉吧？”
這是一種誘導式的詢問，江戶川柯南在聽懂了之後馬上就打起了精神，仔細觀察起了三個人的情況。
他其實已經有一些想法了，但暫時還沒有想到殺人手法，對動機也不算太瞭解，所以才需要山本武幫忙試探。
這一次的三個嫌疑人的關係好像很不錯，沒有互相撕咬爆出各自和死者真正的矛盾，說出來的都是“不至於為了這點事殺人”的程度——起碼他們自己是這麼說的，態度也非常理直氣壯。
就像之前山本武觀察到的一樣，唯一一個女人的身上確實有傷，傷是被死者打出來的，也就是“家暴”。
但他們不是夫妻關係，其實根本就不能算是“家暴”。
胖青年一直受到死者霸凌，最可疑的那個青年則是一直都看死者不順眼。
青年自稱是因為死者的行事作風，不過從目前青年的表現來看，其實更有可能是因為青年喜歡死者的女朋友，也就是這個一直在哭泣的女人。
青年沒有說出這件事，表面上來看，一直被“家暴”的女人和一直被霸凌的胖青年的動機才是最強的。
不過，青年對女人的態度也有點奇怪。
江戶川柯南不知道他是受到了驚嚇還是為了避嫌，這個青年，最開始明明給那個女人披上了自己的外套，之後卻沒有多少關心的意思，現在也毫不猶豫地就看向了那個女人。
雖然主要還是質問胖青年，像是要讓胖青年直接坐實這個身份一樣，但也同樣是增加了女人的嫌疑。
女人看起來有些難以置信，但也沒有太過激動的、疑似“被背叛”的情緒，不像是和青年有甚麼特別親密的關係。
很矛盾。
江戶川柯南的直覺告訴他，最開始那個動作、那件外套。
也許有甚麼特別的地方，他還沒有注意到。
“沒、沒錯！”胖青年憋紅了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抓住了剛才山本武說的話。
“只要不讓他死就可以了”，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你也是這麼想的吧！”胖青年看向了女人，驚惶地攀咬，也抓住了山本武剛才說出來的情報。
女人也偷走了一塊餅乾。
“今天的餅乾都是你準備的！那個傢伙從來都喜歡拿走最上面的餅乾，你知道我們都不會和他搶！那塊餅乾肯定也有問題！”
山本武沒再說話，像是一個遊離在外的旁觀者，靜靜地觀察著他們。
“你也給他下.藥了！你和我一樣吧！也是想要讓他出醜！讓他社會性死亡！！！”胖青年歇斯底里地喊著，在女人蒼白的臉色下，大聲引來了更多警察的注意。
“……”目暮警官抬手捂住帽子，面色微沉地靠近，“關於下.藥的事，好好說一下吧。”
山本武微微側身，讓了一個位置，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看起來完全不在狀態的毛利小五郎，又落在了江戶川柯南的身上。
江戶川柯南的注意力完全被嫌疑人們的話吸引，不知道想到了甚麼，看起來有點興奮。
那個眼神，分明就是已經找到了獵物的弱點、正準備狠狠撲咬上去的眼神。
明亮堅定、且銳意十足。
山本武可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警官們的壓迫感很強，很快就讓胖青年洩氣地將自己原本的打算說出來。
這一次的聚會，本來就是死者為了炫耀自己找到了一個好工作才有的。明明是一個該死的暴力狂、霸凌犯，卻即將擁有美好的未來，胖青年根本無法容忍。
於是他就想到了一個辦法，也就是讓死者在大庭廣眾之下當面出醜。他原本已經準備好拍下死者這種難堪的一幕，然後匿名放到網上，讓死者失去自己的工作。
女人也是這麼想的。
這是一種報復。
“我、我只是再也無法忍受了……但我不知道他為甚麼會死，明明他都還沒吃我做的餅乾，他只是吃了一顆他自己帶的巧克力。”
“可能是他又得罪了誰，被下毒了吧。”女人疲憊地冷笑了一聲，“不過不是我，我沒辦法拿到他的私人物品。”
不對。
江戶川柯南在心裡默默反駁。
毒不是下在巧克力裡的。
江戶川柯南看向了女人肩膀上的外套。
“唔，等一下。”山本武叫停了他們，眸色淺淡，略帶思索，“所以，你們為甚麼會想到同一個報復方法？”
山本武看向了女人。
讓死者社會性死亡，並不能讓她擺脫死者吧？不如說，像是這種人，要是失去了好的工作，才更不會允許原本掌控的其他東西或人脫離他的控制？
“真巧啊。”
山本武略微感慨道。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