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故地重遊
“轟隆隆——”
飛機降落,緩緩的沿著廣闊的跑道滑行。
一片嗡鳴中。
雪萊拉著結束實葉踏上了俄羅斯的土地。
“終於到了。”
雪萊嗅了嗅空氣中清涼的味道,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沒有暈飛機的症狀,但是雪萊也不是非常喜歡機艙裡封閉的環境。
“啊,下雪了。”結束實葉有些好奇的伸出手,接了一點晃晃悠悠飄下來的雪花。
雪萊撣了撣結束實葉發頂的細雪,笑著道:“我們得快點了,等雪大起來就不那麼好走了。”
結束實葉用力的點點頭。
兩人一路小跑到了機場外面。正如雪萊感覺到的,一開始的細雪逐漸被烈風裹挾,前行的步子越發艱難起來。
雪萊倒是沒有甚麼大問題。不過結束實葉可扛不住剛落地就被莫斯科送上這樣一份大禮。
雪萊用大衣的下襬罩到結束實葉亞麻色的發頂,像是鳥媽媽用翅膀替孱弱的剛破殼雛鳥遮風擋雨一樣。
結束實葉乖乖的縮在雪萊撐起的一小片庇護空間中。
雪萊的體溫並不如同明浦路司一般滾燙。
但是相較於冰天雪地的零下室溫,少女的懷抱獨有一種溫情的微末熱度。
結束實葉依偎在雪萊的胸口位置,腦子裡胡思亂想著。
她的鼻子尖染著一種奇妙的凜冽的清香,就像是純白的雪花也有了氣味。
正當兩人緩慢行走於風雪裡時。
“……小雪,到這裡來。”
戴著針織帽的淺金髮色男性一手搭在車後視鏡上,一手向著雪萊揮了揮。
雪萊眼前一亮,高高興興的喊了一聲:“老師!”
結束實葉的眼神也瞬間聚焦到了男性身上。三十三歲的尤里奧面貌仍然年輕美麗,卻有著一股由時間積澱出的沉穩自信。
他畢竟也成長為一個靠譜的,值得學生依賴的合格大人了嘛。
結束實葉低聲喃喃道:“這就是尤里·普利賽提先生啊……”
其實結束實葉對於尤里·普利賽提的傳說並不算是特別熟悉。
她對這位先生的概念更多的是停留在培養出了雪萊·普利賽提娜這樣一個劃時代的絕對霸主。
花樣滑冰的世界總是不缺乏璀璨美麗的鮮花。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永不凋零的花朵。花樣滑冰的選手總是被視作花兒一樣,這也有著花期短暫、一期一會的隱義。
尤里·普利賽提的時代已經過去,一朵又一朵的後浪拍打著礁石,淡化了前人的足跡。
雪萊在結束實葉晃神之間已經動作自然的將小徒弟推了出去。
她帶著一點炫耀和一點求誇獎的模樣看向尤里奧。
“老師,這就是結束實葉哦!”
雪萊雙手扶在結束實葉的兩邊肩頭,微微彎著腰,下巴虛虛的浮在結束實葉頭頂。
尤里奧心底某一處柔軟像是被小鳥的喙輕輕啄著。倒是不疼,但是有點讓人坐立難安的發著癢。
如果一定要用一個簡明易了的句子形容,那就是……
尤里奧被戳到萌點了。
淺金髮色的成年人握著拳頭託在唇邊乾咳了兩下。
他沒忍住揉了揉雪萊的腦袋。
“看見啦……真厲害。”他吸了吸氣,有些不自在的低聲誇獎道。
身高達到一米七的白髮少女已經稱不上小小一隻了。但是尤里奧的眼裡映照的似乎還是雪萊10歲那一年驕傲高冷又難掩稚氣可愛的面頰。
雪萊立時高興起來,靠在尤里奧身邊,絮絮的說著自己一個人待在霓虹期間的事情。
“老師,我和亞夢還有歌唄……”
18歲生日之後,尤里奧也將雪萊視作半個大人一樣,不再陪著她穿梭於霓虹和俄羅斯之間。
雪萊一開始還稍微有一點不習慣。
所以她很喜歡將一個人生活時經歷的部分趣事挑挑揀揀的告訴尤里奧。
這種行為總是讓尤里奧產生一種自己在玩甚麼“旅行Yuki”的錯覺。
不過治癒系小遊戲的確很適合撫慰人心,他也預設了。
“上車再說吧,青訓營那裡應該已經收拾好了,我送你們兩個過去。”尤里奧開啟車門,將兩個孩子塞了進去。
車輛平穩的行駛在莫斯科狂放瀟灑的風雪之中。
“送這孩子去青訓營的話……你不打算回家住了嗎?”尤里奧順口問道。
他心底暗暗想著,其實教練走讀也沒有甚麼關係吧。尤里奧尋思著自己可以每天開車接送雪萊上下訓。
雪萊沒有想到這一環。
她歪頭想了想:“我還是住在青訓營吧。我答應了結束女士要好好照顧實葉的。”
“……隨便你。”尤里奧不情不願道。
雪萊捂著嘴偷笑了一下,姑且在徒孫面前保留了一下尤里奧的形象,沒有立刻直球拆穿尤里奧的傲嬌本質。
不過這讓結束實葉稍微有些無措了:“那個……”
亞麻色頭髮的女孩子一直以來都有著比較細膩敏感的心靈。
她不瞭解尤里奧,卻讀出了尤里奧剛剛有些不高興的訊號。
雪萊索性將結束實葉攬過來拍了拍:“別想太多。”
她斟酌了一下,模稜兩可道:“老師只是稍微有點寂寞了。”
“雪萊·普利賽提娜!”尤里奧立刻羞惱的打斷。
在雪萊順利出師之後,尤里奧卻並沒有再嘗試接受新的學生。
哪怕單單憑著他的履歷,有無數人前赴後繼的想要當小白鼠。甚至有大把的人只是想要掛在名師名下,完全不需要尤里奧真正花力氣。
但是,尤里奧還是不願意再接受下一個學生。
就像雅科夫說的一樣,如果不是因為當年霓虹那一場冰演的因緣際會,雪萊和尤里奧這兩個天才相遇了,尤里奧或許做不到委屈自己的性子成為教練。
所以雪萊和尤里奧的師徒關係毫無疑問是獨一無二的。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並不是一句天賦就可以填平的。
一開始因為雪萊的天賦,他們兩個試探性的走到一起。可是經歷了將近十年的陪伴,得到了“雪萊·普利賽提娜”這個完整名字的少女幾乎已經成為了尤里奧視若掌上明珠的親生女兒。
尤里奧已經對目前的一切感到滿足,他不需要再培養一個新的選手繼承自己的一切。
尤其是……
淺金髮色的老師慢悠悠的掃了一眼後座的結束實葉。
他家的學生都已經後繼有人了,他也沒必要再費心思帶徒弟了。
如果實在有老師癮,那還不如幫雪萊帶帶孩子呢。尤里奧暗暗吐槽。
不是尤里奧看不起雪萊,但是知女莫若父。尤里奧不覺得雪萊剛起步就能當好結束實葉的引路人。他當年不也是被雅科夫耳提面命的一頓抽打才成長起來的嗎?
事實上,尤里奧的猜想完全是合理的。
雪萊特意帶著結束實葉回到莫斯科的青訓營基地,就是打著蹭課的念頭。
她在P·T俱樂部雖然體驗了一把帶孩子的滋味,但是她對於培養小朋友還是沒有甚麼心得。
所以雪萊理直氣壯的決定在這個時候好好的依賴一下監護人和朋友們。
一車三個人就這樣“各懷鬼胎”。
車輛緩緩穿越風雪,行駛向了郊區的滑冰場。
……
尤里奧順順當當的將雪萊和結束實葉送去了郊區的青訓營基地。
“小雪,你總算回來了!”
麻花辮側梳,身穿俄羅斯國家隊隊服的青年女性小跑出來,欣喜的迎接雪萊幾人。
“索尼婭,你也在啊。”
雪萊驚喜的握住來人的手,給了她一個擁抱。
“嗯,其實我也是最近才回來的。”索尼婭有些羞澀的點點頭。
索尼婭·馬爾梅拉多娃,雪萊在青訓營期間的舍友也是最好的朋友。
她在上一屆溫哥華冬奧會中拼盡全力,不僅突破了五週跳的瓶頸,而且斬獲了屬於自己的獎牌。
不過在冬奧會之後幾年,除了必要的商業活動之外,她將更多的精力投注在了自己的學業上。
索尼婭目前是莫斯科當地大學的運動訓練專業在讀,她在不久前的學院活動中爭取到了回到自己當年的青訓營作為見習助理教練進行活動。
現在雪萊將結束實葉丟過來,她們正好碰上。
“現在青訓營的總負責人不是雅科夫先生,不過你也不算陌生。那位教練就是幾年前帶過我們這一批的基礎訓練教練。”索尼婭一邊引路,一邊講解著青訓營內部的情況。
雅科夫先生一大把年紀了,現在他的身體倒是還算硬朗。不過為了給年輕人機會,他已經完全退了下去。
索尼婭看著雪萊手邊的結束實葉,她突然感嘆了一下:“小雪的話,一定會出席下一屆東道主國家舉辦的索契奧運會吧。”
一般來說,當教練都是退役之後轉型的選擇。不過索尼婭可不覺得雪萊會為了專心帶學生提前隱退。
雪萊的實力正處於巔峰期。老實說,哪怕再往後數個十年,這個恐怖的傢伙也不會遜色於任何後來者。
她或許會因為饜足離開,但是一定不會是在索契冬奧會來臨之際離開。
雪萊點點頭:“那是當然的。索尼婭呢?”
因為年齡增長和練習時間減少,索尼婭的實力這些年並沒有顯著提高。
不過作為俄羅斯的主場選手,索尼婭很想再奮力拼搏一次。如果能夠在家門口斬獲獎牌,就此退役,那將是所有運動員都夢寐以求的圓滿光榮時刻。
索尼婭也很高興的回應:“這樣的話,我們還能再一起上冰一次。這真是太好了。”
她會陪伴雪萊參加完最後一次冬奧會。索尼婭心中堅定的想著。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