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鯨鳴
“滋滋滋——”
當雪萊等人在冰面上站定，厚重的簾幕被揭開。
眼前一亮。
雪萊一左一右牽著夜鷹純和萊莉的手，三個人一齊向前滑去。
“啊啊啊啊啊啊！”
“來了來了！”
幾乎破音的尖叫聲高亢到掀飛遊輪。
就連船艙外的大海都會為此而動容。
無形的聲波震盪著，幾乎讓音浪中心的青少年們誤以為自己身處那熱烈又沉重的海底世界。
雪萊握了一下夜鷹純和萊莉的手。
兩人於是默契的相繼滑向屬於自己的點位。
飛行員扮相的慎一郎選手也已經就位。
下一秒。
“噌！”
雪萊從腰間抽出玫瑰浮雕的西洋佩劍，高高舉起，銀亮的劍尖直指頂燈。
“嗡——”
恢宏盛大的曲調順勢而起。
年輕俊美的小王子漫遊在如同銀河一般生生不息流淌著的冰面上。
她的神情天真而爛漫，並不知任何悲傷與痛苦，只是被宇宙的愛仔細的包裹著。
絢爛的聚光燈和冰面下細小的星子交織，瑩瑩的光亮無比夢幻。
雪萊雙手平舉在身體兩側，順從慣性向前滑行。
因為沒有蹬腿的動作，在這個剎那，就像是有無形的羽翼在載著她飛翔，又像是整片冰面都已經為她折服，甘願為她的旅途貢獻一份力量。
第一圈的滑行。
小王子握住了飛行員的手。
慎一郎選手沉穩又頗具磁性的聲音混雜在音樂中。
他不緊不慢的作為旁白向所有人介紹星海中旅行的小小王子殿下。
隨著慎一郎選手的敘述。
雪萊將西洋細劍高舉過頭頂，託著尖細的劍拉出一個完美的貝爾曼。
小王子背後的披風被旋轉的氣流鼓動，像是一朵純白的花蕾，含苞待放。
她以獨角戲的形式享受了這一瞬的星光。
旋轉之後，她沒有終止動作，果斷的透過大跨步在半空跳接了一個後空翻。
“砰！”
她落在了一朵嬌嫩的玫瑰面前。
驚險刺激的動作激起了觀眾席上齊刷刷的一片驚呼叫好。
“太帥了！”
“這也行？不愧是那個雪萊！”
明浦路司此時正和理凰以及結束實葉等人坐在相鄰的位置。
他們都在屏息看著雪萊的動作。
雪萊順著自己前衝的力道，緊緊握住夜鷹純的手。雪萊居於外圈，動作張揚肆意，富有歡騰的邀請之意。
夜鷹純褪去了冰面之下的淡漠和無言，展現出了層次豐富的表情演繹。
他如同一朵真正的玫瑰一樣，露出驕傲的神情。
黑髮少年動作收斂，核心內收，始終在旋轉在居於內圈。
從高處俯瞰，雪萊在圍著夜鷹純這個圓心不斷的打圈畫圓。夜鷹純本人卻幾乎沒有移動。
夜鷹純慢慢順著音樂念出了自己的臺詞：“……我是您獨一無二的那朵玫瑰嗎？”
雪萊不做回答。
她帶不走這一朵喜愛的玫瑰。
夜鷹純和雪萊終於結束了兩個人的旋轉，分開、退去。
毫不停歇的。
一隻皮毛亮麗的紅狐屈起雙爪，猛然躍至小王子身邊。
萊莉嬌笑起來，像是在說：到我了，來找我吧。
雪萊暫時放下了夜鷹純。
她和萊莉動作同步的開始了跳躍。
她們像是一對早已諳熟彼此動作的搭檔，同步率高得可怕。
4A、5T、5S……
這樣的動作只屬於世界之巔的花樣滑冰頂尖選手，是隻有萊莉和雪萊能夠獻上的視覺盛宴。
“寶了個貝的，看到這個就已經值回票價了啊！”
觀眾在這樣緊湊的驚喜下激動的叫都叫不過來。
萊莉露出尖尖的犬齒，輕笑著道：“我的小殿下，您是否願意馴養一隻屬於您的狐貍？”
玫瑰、狐貍、飛行員。
雪萊在這片星海相遇的一切從冰場的角落慢慢聚集。
他們專注又期待的看著唯一的小王子。
雪萊眨眨眼，露出了無比燦爛的笑容。
夜鷹純和慎一郎選手一左一右架起雪萊，將閃閃發光的主角高高舉起，讓她被整片星海矚目。
而萊莉則詼諧又俏皮的站於臺前，做了一個不倫不類的屈膝禮。
“……於是，故事就此結束。”
雪萊、萊莉、夜鷹純和慎一郎選手再次牽住手，四人鞠躬謝幕。
海上花樣滑冰巡演，圓滿完成！
……
搶在轟然炸開的歡呼尖叫湧向主演之前，雪萊匆匆換好衣服捂好臉，鑽到了觀眾席。
“……阿司。”雪萊低低的在混亂的人群中喚著。
明浦路司驚喜的猛然回頭。
他下意識想叫出雪萊的名字，下一秒卻慌亂的自己捂住嘴。
兩人在狂歡擁擠的人群中牽住手。
昏暗的船艙中，冰藍色和蜜糖色的眼睛就是最明亮的光源。
“噓，我們先出去再說。”雪萊壓低聲音道。
明浦路司用力點了點頭。
他們就在發了瘋的人群中逃跑，雪萊拽著明浦路司前進。
好半晌，她們才擺脫第五層的狂熱，踏上甲板呼吸新鮮空氣。
雪萊這才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出來了。”
她脫掉遮掩面孔的衣服，甩了甩披散的白髮。
月光淋在柔順的髮絲，將其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膜。
明浦路司就這樣專注的、一瞬不瞬的、有些貪婪的看著雪萊的每一縷髮絲。
他忽然在想。
如果他所喜愛的那一枚星星已經有了獨一無二的玫瑰，也馴養了一隻黏人的狐貍。
那麼明浦路司該身處何處呢？
不等明浦路司深思，雪萊已經拉著明浦路司跑到欄杆邊坐下了。
“……今天不用去陪粉絲們了嗎？”明浦路司回過神。
雪萊搖搖頭，像是有些任性，但是卻格外可愛的揚了揚下巴：“現在還是我的休假時間！”
雪萊一向是不介意花費時間陪伴粉絲的。畢竟大家真摯的喜愛一直是她前進的動力。
不過，今天的時間已經提前預留好了。
雪萊側了側頭，看向身邊的明浦路司。
“今天我的表現怎麼樣？”她笑著問道。
明浦路司毫不猶豫的竭盡自己的詞彙量狠狠誇獎。
“……超級厲害！”
雪萊哼哼了一下，坦然接受。
旋即她卻又說：“不過，我還是覺得有一點美中不足。”
明浦路司愣了一下，不明所以道：“我覺得已經很完美了啊。”
雪萊雙手捧住明浦路司的臉，一字一頓、格外認真道：“不對哦。”
“因為你還坐在觀眾席上，不曾來到我的身邊，所以我還會感到有所缺憾。”
此言一出，風聲變得格外喧囂，匿去了平日的人聲。
明浦路司的耳朵因為雪萊的話嗡嗡著發癢，他的喉嚨乾澀，惶恐又可恨的驚喜。
“我、小雪……”
雪萊鬆開了手，輕快道：“謝謝你今晚給我看的《Eros》，阿司。”
“我真的很喜歡。”
“作為回報，我想送你一份禮物……記得別讓其他人知道哦。”她的食指抵在唇前，小聲道。
雪萊拉著明浦路司走到了看海的位置。
不等明浦路司反應過來。
雪萊輕巧的一個翻身，向著平靜又深沉的海面撲去。
“小雪！”明浦路司差點被嚇得心臟驟停。
他趕緊撲到欄杆位置努力探頭看向雪萊落海的位置。
只見黑藍色波光粼粼的海上憑空出現了一片乾淨的冰面。
一襲白衣的藍眸少女立足於冰上，出塵飄渺。
直到此刻，明浦路司才深刻意識到了師徒這種存在的關聯性。
就像是尤里·普利賽提年少時“妖精”的名號一般。
月下、海中、冰面。
一切要素都如此夢幻，以至於雪萊·普利賽緹娜都變得如同一期一會、轉瞬即逝的異域妖精一般。
明浦路司甚至覺得雪萊就要就此奔於星海，不在存於此世。
這份清冷恍惚隨著雪萊仰頭對著明浦路司微笑招手終於有了緩解。
雪萊站在海上，足下生髮的冰元素力將她踏足的落點凝固為結實的冰面。
雪萊在鞋子底部抹上了一層冰做的刀鋒。
這是她在至冬雪原高速移動時慣用的小技巧。
她便依此翩翩起舞，輕盈的追著遊輪行駛的軌跡，所到之處皆是霜寒。
明浦路司的心神終於匯聚到了欣賞好朋友禮物之上。
他滿眼讚歎和喜愛，認認真真將雪萊的每一個動作收入眼底。
“好美……”他情不自禁讚歎道。
像是為了應和明浦路司的讚譽，一道渺茫無形的啼鳴從海面之下傳來。
明浦路司驚得抹了抹眼睛，睜眼卻看見海面之下出現了一座未知的龐然大物。
那是……
“……一頭鯨魚嗎？”明浦路司震撼的喃喃。
明浦路司察覺到的事情，雪萊也若有所感。
她停下滑行，俯身看向海底。
一頭通體銀藍，生有獨角，骨肉泛著如同星空一般獨特光澤的未知生物映入眼簾。
不，準確來說，那不是海底。
那是……
“……世界之外。”雪萊喃喃的道出了答案。
沒錯，那是從空間裂隙中探出頭來的天外生物。
“嗚——！”
這頭鯨魚發出了悠遠的鯨鳴，像是在催促著甚麼。
雪萊睜大了眼睛，意識到了甚麼。
“所以，你是來看我的表演的嗎？”
既然是觀眾，那可不能讓這位鯨魚先生敗興而歸啊。
雪萊欣然一笑。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