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暫留霓虹
維克托站在冰面中央,鄭重的念出了下一個出場的表演者。
“……雪萊·普利賽提娜以及尤里·普利賽提!”
這一聲落下,尾聲和高潮便一同如期而至。
“啊啊啊啊啊啊啊!”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水漲船高。
“小雪!小雪!小雪!”
“師徒組賽高嗷嗷嗷!”
雪萊揉了揉耳朵,然後用力握緊了尤里奧的手。
她們兩個不再出聲,心情卻在一種奇異的感覺中不斷流動,因此得以互通。
雪萊和尤里奧從漆黑的走道穿行。
那朦朧到幾乎有些漫長的距離就像俄耳浦斯企圖帶著亡妻穿越冥界返回人間的罅隙。
但是雪萊的心中並沒有猶疑和畏懼,只有充沛的喜悅和驕傲。
“砰……”
當冰鞋的刀齒撞上冰面的第一秒,雪萊認為那道清脆的聲音比起滿場沙啞的呼聲更加洪亮。
寬闊的冰場中,涼爽的風拂開了遲滯的迷霧。
雪萊仰起頭,真正將整個世界納入了冰藍色的雙眸。
她抬手,對著黑壓壓一片的觀眾席舉起手。
“大家……”
山海一樣的震動於此刻暫歇。
雪萊深吸一口氣,聲音疊了一層厚實的質感。並不渾濁。
“非常感謝大家能夠參加這一次的冰演。我由衷的希望,今天晚上我和朋友們獻上的表演能夠成為美夢的一部分。”
她的手抵在胸口。
“作為一路上都是被所有人支援著走到現在的人,我發自內心的感謝喜愛著我的每一個粉絲和朋友。”
“我知道,我的粉絲將今晚的一切視作我的老師為我籌劃的‘畢業儀式’。”
說著,雪萊看了一眼身邊撇過頭的尤里奧。
“但是,作為一個現役的花滑選手、作為一個冰上藝術的從業者,我所行經的道路從來不是我和老師兩個人就能一眼獨斷的。”雪萊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奇妙的可以清晰的傳達到場下每一個人耳畔。
“如果認為我的確已經成熟到可以‘畢業’,就請……為我來到這裡的所有人來裁斷吧。”
“表演者的打分權永遠在粉絲手中。”她如此豪邁坦然的示意。
若不滿、若輕蔑、若敵視……
萬般晦澀的情緒也要在冰雪一樣的瞳眸和心跳中得以洞見。
尤里奧閉了閉眼,藍綠色眼眸的深處卻不可避免的泛起絲絲柔和和贊同。
白髮少女無意識的露出笑意:“……現在,來享用今夜的最後一道菜式吧!”
不給粉絲們回味尖叫的時間。
雪萊利落的撩開衣襬,單膝跪在冰面上。
下一秒。
場上兩人早已爛熟於心的《Agape》曲調響起了。
……
《Agape》,無私的愛。
少年時期,尤里奧以對爺爺的無私之愛作為根基,一次一次演繹自己的成名節目。
隨著他的年齡增長、技藝更疊,他最初的編排也在不斷的變動著、適應著。
但是至少節目深藏的核心是從來沒有過進退的。
時隔多年,尤里奧再一次將這個節目搬上冰面……
他卻無比清晰的品味到自己情感流淌著,像是改道的溪流,不斷的、不斷的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兩個最是肆意張揚、特立獨行的單人滑金牌得主此刻被放置在同一片冰面。
她們從未學習過如何去配合身邊的另一個人。
她們本該針鋒相對、寸步不讓,只為讓自己象徵的那份獨一無二佔據舞臺的最中央。
可是在《Agape》輕柔的樂音中,冰面上卻又如此的和諧融洽。
婉轉的吟唱中。
尤里奧在前一分鐘扮演的是動作快上半拍的引導性角色。
雪萊的每一個跳躍和旋轉都緊隨其後。
白髮少女的演繹乾脆利落,充分體現了沿著已有道路前行之時的毫不猶豫。
隨著音樂的推進。
雪萊的動作一點一點加快了。
亦步亦趨、蹣跚學步的孩童眨眼間便成長了。她成為了一道完美的影子。
尤里奧和雪萊動作之間的關係也從引導變成了模仿。
這一部分轉瞬即逝。
很快,尤里奧和雪萊分開了。
他們背道而馳,在分半的冰面上以同一首曲子為基底,跳出獨屬於自己的風采。
即使是同一種4A、同一種5S,尤里奧和雪萊的傾角也完全不同。
音符的最後,落在一個勾手五週跳上。
尤里奧在此,慢下了屬於師長的半拍。
他停滯在冰場中央蹲踞旋轉。
雪萊則將最後的曲子滑完。
這樣的割裂和對比讓場下的觀眾激動之餘又不由的有些悵然若失。
“就這樣……要結束了嗎?”
狂歡總是需要一些時間戒斷。
就當所有人以為雪萊和尤里奧將以此作為Ending之時。
“錚——”
一聲脆然的琴音突然拔起,新的篇章絲滑接入。
上場的甬道處,一群選手魚貫而入、一擁而上。
“啊?啊啊啊!這甚麼!還有返場能看?”觀眾席上傳來興奮的尖叫。
夜鷹純、明浦路司、萊莉、鴗鳥慎一郎、索尼婭、天宮律舞、春音愛良、高峰美音……
來自不同國家、不同年齡段、不同專案,但是都在冰面上經受過星光洗禮的少年人出現在了屬於雪萊和尤里奧兩人的最終舞臺。
三稜鏡表演出身的幾個少女輕聲唱著重新填詞的曲目。
“莊嚴而偉大的愛將施恩於我輩……”
十二個手執金花的舞者翩翩起舞,如同童話故事中逃避殘酷現實、徹夜不休縱情歌舞的公主。
她們簇擁著最中間的尤里奧和雪萊。
尤里奧已經站起身,張開雙臂。
他的手臂間勾連著一段輕柔的薄紗,像是蜻蜓的翅膀,隨著風浮動飛舞。
“冰面和雪原的女王啊,您的未來要行經怎麼樣的道路?”他帶著幾分玩笑的心思,輕聲問道。
這一次,尤里奧飾演仙子和妖精,雪萊扮演迷途的騎士和王者。
淺金髮色的仙子承託著湖光孕育的寶劍,抵在雪萊的頭頂,以此示意洗禮。
隨著尤里奧夾雜在神聖吟詠中的問句響起。
一縷尋常人無法直視的紫黑色煙氣浮現在雪萊眼前。這就是太宰治之前說過的,臨海冰場存在的深淵裂隙。
雪萊旋身,猛然抽出腰間佩戴著的銀亮花哨的西洋劍。
一層薄薄的金光凝固在劍身的反光上。
“砰!砰!咻——”
日奈森亞夢和阿世知今日子在這時恰好指揮燃放煙火,潑灑花瓣。
美好與芬芳的一切模糊了視野。
雪萊果斷的手起劍落,強行斷絕開此世不該有的汙穢。金色的光芒在其間若隱若現,沿著雲霧的遮蔽修補深淵的裂隙。
她藉著這個發力的姿勢,高聲道:“踏足怯懦者退縮之路、開闢弱小者折戟之路。我走過的地方,此後的人就都往來通行。”
正如她曾經和尤里奧宣言過的。她要跳沒有人嘗試過的五週跳,要讓所有人踩著自己留下的足跡繼續前進。
雪萊眼神堅定的看向尤里奧。
於是尤里奧也欣然露出笑容,張開了懷抱。
最後一秒的樂音落下,尤里奧緊緊抱住了自己引以為傲的學生。
“啊啊啊啊啊!”
轟然的尖叫再次爆發。粉絲多得是幸福的想要發暈,瘋狂的按壓著人中給自己續命看到最後一秒的傢伙。
無數的玩偶和鮮花從前排觀眾席源源不斷的丟到冰面上。
所有冰面上參與的人都一擁而上,歡呼著、發瘋著撲了上去,圍著雪萊和尤里奧裡三層外三層。
等到雪萊和尤里奧都被擠得暈暈乎乎之後,他們才嘻嘻哈哈的互相攙扶著向全場鞠躬謝幕。
“謝謝大家!我們以後再見!”
臺下,佔據最佳攝影機位的四宮輝夜動作飛快的抓拍下了生動無比的最後一幕。
冰童們快樂的撿拾著掉落的玩偶和花束。
至此,一場完美的“畢業儀式”就徹底落下帷幕了。
雪萊解決了臨海冰場的深淵裂隙,也順利完成了和老師的聯合冰演。
而後續猛然爆開的流量和輿論問題,那就不是主演們該苦惱的了。
……
“……你打算留在霓虹一段時間?”
冰演結束之後,尤里奧有些愕然的重複著雪萊剛剛說的話。
本來按照他們的規劃,聯合冰演結束之後,他們兩個就要回到俄羅斯調整狀態,為了接下來的賽程和國內剩下的贊助活動忙碌了。
雪萊有些尷尬的撓了撓臉頰。
“是的,我暫時還不能回俄羅斯。”
雪萊也很無奈。
她其實也很想按照原計劃和尤里奧一起回俄羅斯繼續冰上征程。
但是深淵的爛攤子還沒收拾完,她總不能等著太宰治那根保險絲髮訊息再飛回來解決吧,只能留在霓虹一口氣處理乾淨再走。
尤里奧嘆了口氣:“算了,反正你的狀態也不差,就算多玩一段時間也沒關係。”
“謝謝老師!”雪萊感動了一下。她暗暗發誓一定要快點把霓虹的事情處理結束。
結果這一處理,就是小半年過去了。
恰好阿世知今日子那裡又通知稜鏡天后杯系列比賽的預熱開始,雪萊之前向組委會提出的建議也被考慮進去。
這一屆稜鏡天后杯的評委構成將會發生史無前例的巨大變化,之前大批次固定邀請的評委這一次都不在備選名單之中,反而是雪萊的幾個老朋友都受邀出席系列比賽。
這其中最出息的還得是日奈森亞夢。
她設計的婚紗高階禮服這一次在亦師亦友的三條伊莉雅女士協助下補上了對方父親的位置,單開了一個高階禮服選拔比賽。
對面既然聽進人話了,雪萊也願意給點面子出席一下。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