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唯獨不想輸給的人
“砰!”
乾脆利落的落冰聲並不嘈雜,卻如同春日裡的第一聲驚雷,蘊藏著足以撼動人心的偉力。
“五週……跳?”
明浦路司顫抖著聲音,注視著雪萊的背影,道出了這份奇蹟的真名。
他的大腦激動得有些麻木,手腳脫力一樣痠軟,幾乎要亂七八糟的摔成一團。
……毫無疑問,那正是後外點冰五週跳。
這可是前所未有的,花滑歷史上出現的第一個五週跳啊!
當4A還在困擾著無數人前進的道路,高舉起開闢旗幟的少女已經向下一站啟程,締造了全新的傳說。
“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明浦路司無法自抑的重複著這樣的字眼,道不清心底翻湧的浪潮。
“小雪……”
他已經沒辦法再思考其他任何事情了。
明浦路司滿心滿眼都是剛剛目睹的那道身影。
身體不受控制的自己動了起來,像是剛剛學會滑行一樣笨拙,努力的向著光源靠近。
明浦路司就這樣停在了雪萊面前。
他愣愣的和剛剛完成五週跳的白髮少女對視,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雪萊卻並不在意,反而彎眸輕笑了一下:“不管你還想不想繼續滑下去,明浦路司。”
“你都給記好了!”她的聲音突然拔高。
“在這片冰面上如果一定有一個勝者,那麼她的名字只會是雪萊·普利賽提娜。”
不是明浦路司,也不是夜鷹純,只有雪萊·普利賽提娜。
雪萊直直的指著明浦路司:“所以……”
一束光從白髮少女背後亮起,刺入明浦路司的眼底。
“你就帶著這份畏懼,永遠坐在觀眾席上仰望我就好。”
篤定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冰場,刻印到了明浦路司的心臟深處。
但是和大獎賽總決賽中,面對夜鷹純的無力和失落不同。這份漣漪中浮現的卻是理所當然的傾慕和自豪。
沒錯,這個人可是雪萊·普利賽提娜啊!
這個人可是他最喜歡的選手,是他最好的朋友!
明浦路司心底那道不服輸的聲音越來越大。
他的聲音顫抖:“我、我……”
哽咽和抽噎爭先恐後的從榨乾了空氣的肺部湧出,憋紅了黃髮少年的面頰。明浦路司的雙眼卻明亮得嚇人。
正如雪萊起跳之時信心十足的宣言。
當她下定決心要去捕獲一個人的視線,那麼就沒有道理會失敗。
興奮的淚花越過了悲傷酸楚的防線,搶先染紅了明浦路司的眼眶。
他果然還是……
“最喜歡花滑了。”視野模糊的黃髮少年似哭似笑。
……最喜歡小雪了。
初見之時感到驚豔的跳躍,不管多少次,那份震撼感仍然能夠通達明浦路司這個人的全部靈魂。
燈光中。
白髮少女張開雙臂,平靜的冰藍色眼眸浮動著炫目的光彩。
她微微彎腰,向著明浦路司的方向,向著那空無一人的觀眾席鞠躬。
一場無言的展示就此落幕。
明浦路司再也無法等待,嚎啕著撲進雪萊空蕩蕩的懷抱。
“小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好害怕、一直都害怕著……天賦平平的我追不上你和純。”
一直在明浦路司心底作祟的那種情緒裡有不安、有愧怍、有自卑,卻並沒有稱得上嫉妒的情感。
他又怎麼可能做出責備夜鷹純和雪萊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情呢?
雪萊遲疑的頓了頓,左手卻已經下意識的順著明浦路司的後腦勺慢慢按揉到了後頸。
“好了、好了……”
哭得太用力,明浦路司有些岔氣,身體輕微的顫抖著,後背出了一點汗。
明浦路司的下巴墊在雪萊的左肩。
“我還想要繼續滑下去……”
少年溫熱的淚珠滴在雪萊的脊背。
她品嚐著明浦路司的酸楚,心底些微的怨言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雪萊從來沒有生過明浦路司的氣,她也很尊重朋友的選擇。如果明浦路司真的打算拋棄一開始的約定,放棄花滑,那麼雪萊也無話可說。
但是如果他還願意繼續……
雪萊妥協一般無聲嘆了口氣。
她攬住明浦路司的背,悶聲道:“你也許會再輸很多次,這樣也沒關係嗎?”
明浦路司沉默了一下,下巴磕了磕雪萊並不寬闊卻很有力量的肩,誠實道:“我害怕的從來不是敗北這件事。”
明浦路司並不是夜鷹純那樣看重勝負的人。他最開始滑冰的理由只是因為喜歡。
“只是我一想到未來的每一次比賽,站在同一位置領獎的只有小雪和純,而我這樣平平無奇的傢伙只能看著你們兩個……我就覺得,如果我是‘夜鷹純’該多好。”
輸給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唯獨永遠贏不了夜鷹純這件事情……讓明浦路司產生了幾乎崩潰的前所未有的恐慌。
明浦路司的最後一句話說得極輕,雪萊幾乎沒有聽清楚。
她只當明浦路司這個粘人的傢伙捨不得好朋友,好笑的拍了拍明浦路司的後腦勺。
“你啊,真是想了好多。”
明浦路司緊了緊抱著雪萊的手,順從的輕巧應了一聲:“嗯……”
“所以,就再原諒我一次吧,拜託。”
他絕對不想離開冰面,不想離開小雪的身邊。
……
兩個人安靜的在冰面上抱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明浦路司鼻頭紅紅的打了個小噴嚏,腿軟得都要站不穩了。
雪萊就這樣乾乾脆脆的背起這個蜜糖做的脆弱傢伙跑回場邊。
等到給明浦路司裹好外套,雪萊和明浦路司又坐回了場邊。
兩人這一次坐得似乎更近了,沒能留下手指交扣的空隙。
現在再看冰場,雪萊和明浦路司看見的世界好像也有了不同。
“不要為了金牌去滑冰,阿司。”雪萊偏頭,彈了一下明浦路司的腦門,告誡道。
“你從來不是那樣的人……沒有人逼迫你去奪得獎牌。”
雪萊想了想,猶豫著道:“抱歉……也許是我和純的問題。”
她洩氣的雙手後撐,坐了回去:“老實說,我今天心情也不太好。”
“因為萊莉選手的突發狀況嗎?”明浦路司敏銳的聯想到了頒獎儀式上完全不開心的雪萊。
他很快把自己的事情拋之腦後,急切的看著雪萊,試圖看出自己的好朋友有沒有哪裡受傷。
雪萊眼神有些複雜,輕輕嘖了一聲:“對於你這樣的笨蛋來說,也許勝負只會讓喜歡的東西變得看不清本來的樣子吧。”
她晃了晃腿,突然左臂一攬,很是霸道的將明浦路司強行按在了懷裡。
“不過,也多虧你這傢伙,我想明白了很多。”雪萊眯起眼,笑得很是爽朗。
雪萊滿眼期待,求證的看向明浦路司:“有些事情是隻有我才能做得到的,對吧!”
可惡,好可愛……
這樣根本沒人能說得出拒絕的話啊!明浦路司如此想著,果斷應了下來:“沒錯!只有小雪才能做得到!”
“所以,小雪只要放開手去做就好。”明浦路司緩和下聲音,神情溫柔道。
……
和明浦路司之間的對話,雪萊沒有告訴尤里奧。
她就這樣鬥志昂揚的和老師前往了下一個戰場。反倒是明浦路司,每每空閒下來都會反覆回味那一天發生的事情。
某種異樣的情愫似乎終於發酵到了無法靠著紗布掩蓋的程度。
不過他暫時還是不要太急切的好。
至少……
“……勝生先生,你覺得我有可能打敗純嗎?”明浦路司猶豫著,低聲向勝生勇利提問。
勝生勇利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家一向乖巧的學生一夜間有了這麼大的志向。
不知道為甚麼,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那時候勝生勇利大賽失利,自覺沒希望了,選擇就此退役。而尤里奧這一顆備受矚目的新星正第一年踏上成年組的舞臺。
因為維克托的存在,本該就此錯開的三人命運勾連在了一起,直到現在還是親密的好友。
三個人啊……
多年前的三個人,現在還是有三個人。勝生勇利心中感嘆命運的巧合。
黑髮的教練眯眼笑了笑:“這個嘛……那阿司可得更加努力咯。”
勝生勇利想,讓學生失望這種事情,他可做不到啊!
“是!”
於是,明浦路司和勝生勇利一同開啟了一場劍指霓虹第一的地獄訓練。
……
另一邊。
雪萊預約了時間,去探望了受傷的萊莉·福克斯。
萊莉其實都不想見雪萊。
主要是有點羞恥。
明明放下大話,最後卻以這種狼狽的模樣收場。
不過雪萊拜託了guild的大小姐,伊莎貝拉對自己最喜歡的偶像自然是無條件舉了白旗。
“請走這邊,萊莉在vip單人病房!”
她成功走後門強行見了耳朵尾巴都萎靡得縮成一團的狐貍小姐。
“……特意來看我出醜嗎?這麼壞心眼?”萊莉扯著被子,試圖蓋住腦袋。
不過不見效。
病房裡此時只有萊莉和雪萊兩個人。
雪萊走到萊莉床邊,沒說話。
萊莉也就停止了虛張聲勢,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雪萊:“幹嘛啊?”
雪萊突然伸出手,揉了揉萊莉的發頂。
手感很不錯。
不同於雪萊順滑如同綢緞的白髮,萊莉的頭髮並不捲曲,但是帶著點曬過太陽的稻草一樣的蓬鬆感,軟乎乎暖洋洋。
“噫!”萊莉驚得兩邊的頭髮都炸起來了,像是狐貍受刺激的飛機耳。
白髮少女鎮定自若的收回手,清了清嗓子道:“看到你這麼精神我就放心了。”
她緊接著道:“也沒別的事,只是順便告訴你一聲……”
“……我完成5T了。”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支援!
……
小雪和阿司都收拾好心情,要再次上路啦!
因為站到花滑的頂點,小雪和純都遇到了一種類似於“高處不勝寒”的心態問題
他們兩個的前面已經沒甚麼敵人,較勁的物件就只有自己。
這種時候就有點哲學思考的迷茫,不知道接下來要幹甚麼。
小雪透過阿司、萊莉和純的事情想明白了,沒有可以超越的物件,但是超越時代本身也是有意義的
阿司的問題其實是鑽牛角尖了
他害怕小雪走得太遠,自己追不上去,最後只有純能陪著小雪走到最後
正常情況下阿司都會憋著,被小雪一激就全冒出來了。
總之說開了就好啦!
……
小劇場:
小雪:打出一張5T
阿司:好喜歡
萊莉:要不起
純: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