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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四周跳修行

2026-05-19 作者:凡人的美學

第163章四周跳修行

截止到目前。

如果不考慮身體問題,雪萊已經能夠完全掌握花滑中全部的三週跳了。

她的失誤點集中在膝蓋疼痛發作的時候,不過那也只是對GOE拔高造成衝擊,翻車的情況已經幾乎沒有了。

基於這種情況,作為親老師的尤里奧最近一直都在糾結要不要讓雪萊提前接觸四周跳領域。

他的顧慮主要在兩方面。

其一,是雪萊跟不定時炸彈一樣的發育關問題。

膝蓋疼痛的事情一天沒有塵埃落定,尤里奧的惴惴不安就沒有盡頭。

“唉,到底要不要相信小雪說的話呢?”尤里奧滿是苦惱的反覆翻看著雪萊的身體檢查報告,嘴裡嘀嘀咕咕著。

運動醫生被雪萊耳提面命,最終還是無奈的昧著良心出具了一份身體完全沒問題,雪萊已經可以恢復訓練的報告。

不知道為甚麼,尤里奧總覺得自家學生正在夥同外面的野生醫生聯手騙自己。

事先說明,他沒有證據,這純直覺。不過尤里奧作為貓塑代表,他的直覺一向敏銳得驚人。

另一方面,尤里奧也完全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情。

想著想著,淺金髮色青年惆悵的長嘆一聲:“唉……”

雅科夫教練當年帶尤里奧的辛酸,此刻通通變成了迴旋鏢,狠狠的“咔嚓”一下紮在了尤里奧脆弱的雙肩上。

唉,雪萊、唉!

尤里奧狠狠搖頭。

算了,不講不講。

事實上,雖然一般沒有將好勝心擺到明面上,但是雪萊在挑戰高難度這一塊兒其實和尤里奧最年輕氣盛的15歲基本沒甚麼差別。

一旦他鬆口將四周跳的小課堂真的開了,雪萊肯定會把手上三週跳的手牌乾脆利落的疊代個乾淨。

有更好的,誰還會往下看?尤里奧自己都不喜歡這麼幹。

但是這樣一來,這孩子本來就很難評的身體狀態不就負擔更重了嗎?

不行不行,這個絕對不行!好老師尤里奧才不幹。

……

就在尤里奧坐在場邊雙手托腮,發呆思考雪萊的學習進度時。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簌簌的風聲極其迅疾,一瞬間改變了周遭的流向,這牽動了五感敏銳者的關注。

天頂的吊燈閃爍著平穩的冷芒,直到一條矯健的黑影騰躍至半空,恰到好處的遮蔽了一瞬投射到他人身畔的光芒。

他像是吞吃了白日的那枚皓月,遮蔽了輝光,徒留下巨大的空洞和陰影。

“砰!”

下一秒,身形纖細修長的黑髮少年輕巧的落冰,他那對收緊內扣的小臂簡直像是鷹隼攏起的黑亮羽翼。

而夜鷹純身下的破碎陰影,便是鴉色落羽。

這是極其出彩的一發跳躍。

不過比起完成度,更厲害的一點則是……

“那是?”本來還在和明浦路司交談的雪萊下意識看向夜鷹純,正對上那雙一如既往冷淡到空無一物的金綠色眼眸。

不少時候,像是夜鷹純這樣萬事萬物只有花滑能入眼的姿態都會引來其他人的畏怯憤恨。

不過雪萊和明浦路司都不在其列。

“幹得漂亮,純!”已經見怪不怪了的勝生勇利率先鼓掌。

他一臉欣喜,緊接著走到夜鷹純邊上格外欣慰道:“你的四周跳已經越來越穩定了……我們下一次編排可以考慮……”

勝生勇利嘴裡斷斷續續的片語說了半天根本進不去雪萊的腦子,她只能捕捉到一個關鍵詞。

那就是……

“四周跳。”雪萊心情莫名的咀嚼著這個詞彙,她的拳頭無知無覺的攥緊了。

白髮少女的十指看似纖弱柔軟,實則拉弦時遠超熱武器火力覆蓋,此刻就這樣無聲的攥得嚴嚴實實,不知道要把勁往哪裡使。

沒錯,夜鷹純剛剛輕鬆寫意的一發嘗試性跳躍便是當前男子花樣滑冰難度係數的頂點,四周跳。

在當前大眾對花滑的共有認知中,四周跳就是最厲害的一批選手能夠完成的跳躍。

而四周跳中的阿克塞爾跳更是在專業人士口中一度被判斷為花滑選手的人體極限。

15歲的夜鷹純在跨過了發育的毛茸茸小問題之後,再一次來到了能力的高速攀升階段,進步速度恐怖到令人膽寒。

各種意義上來說,毫不客氣的一腳踹門,以入室搶劫之勢登上霓虹新生代頂點的夜鷹純已經行至了三人的最前端。

他眼前的道路,不再是聯結同齡人,而是直達那些歷代的頂峰。

夜鷹純這顆果實已經無限接近於芬芳成熟,只等著一座為他搭建的舞臺,就此讓全世界的人墜入名為“夜鷹純”的狂潮之中。

而那樣的時間並不遙遠,或許就是……下一屆奧運會。

似乎是察覺到雪萊的在意,明浦路司也略顯羨慕的開口道:“純的進步真的好快……之前發育的那一點問題已經完全阻礙不到他了。”

“雖然我也已經盡力嘗試了……但是現在的我,就連完成一些高難度的三週跳也很勉強啊。”黃髮少年眼神暗了暗,食指扣了扣面頰。

明浦路司的手指並不柔軟白皙,比起注重保護雙手的弓箭手雪萊,他因為之前對自己身體的粗放管理,留下了不少痕跡。

這其中就包括指頭上凍僵留下的略顯浮腫的交錯紅痕。

雪萊順著他的指尖,一路從臉頰看進了情緒複雜的蜜糖色眼眸。

此時明浦路司的情感可談不上正面,反而帶著一點點不符合他平日開朗形象的消極。

雪萊自然最是知道明浦路司這一點。

很多時候,精力旺盛、共情力強的陽光孩子,反而更容易在一個不慎的偏執裡掉進悲觀的谷底,看不見其他。

不能因為明浦路司笑著,就認為他從不在意。恰恰相反,他這個人的心靈細膩無比,易於挫傷。

白髮少女忽然嘆了口氣,上前握住明浦路司的手,用力捏了捏,喚回了明浦路司跑遠的心神。

雪萊認真的發問:“阿司……我啊,是不是太過自滿了。”

她總是會擔心明浦路司這個人的。

因為他是個非常容易悄無聲息忍耐下消極情緒的孩子。

雖然基本沒有見到過明浦路司情緒爆炸的樣子,但是一直憋氣的壓抑氣球一定會有爆炸的一天的。

雪萊沒有那種好奇心和惡趣味,她並不想知道爆炸之後的明浦路司號氣球會是甚麼慘烈下場。

如果可以,她希望明浦路司號能夠老老實實地就這樣一直飄在天空中,越飛越高才好。

所以,雪萊才無比的希望明浦路司能夠擁有一個合拍的親密的教練,只有那樣,他性格上偶發的小小缺陷才不會影響到生活。

好在,勝生勇利出現了。

並不知道雪萊思緒的明浦路司手忙腳亂的阻止雪萊的自我反省:“才沒有!小雪真的很厲害。我才是……”

他的語氣弱了一些,囁喏的重複著:“我才是……”

……才是那個自滿的人吧。

之前的比賽裡,他是將三週跳作為冒險一試的挑戰編排進節目的,並沒有完全的把握能夠成功。

但是成功賭贏之後,他真的、真的好開心啊!不過說到底,他還是比不上夜鷹純吧。

因為,夜鷹純是絕對不會錯失獎牌的,夜鷹純是絕對不會在賽場失誤的。

果然,他還要更加努力才行……明浦路司如此思考著。

自從開始邁上花滑賽場,真正完成了出道之後,明浦路司的精神狀態也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不管多麼柔軟善良,貪婪不知饜足似乎是人類無法根除的本能。

明浦路司也不例外。

他渴望著,能夠走到更前方。這才是競技應該有的心態,不想當第一、不想拿金牌,哪有那樣的人啊!

這裡是賽場、是戰場,不需要人淡如菊,沒有一個人會將自己的榮譽和血汗拱手相讓!

雖然以明浦路司的花滑學習時長來看,直接將目光放到超越時代的天才背影中,這未免有些太過長遠和超前了。

與此同時,明浦路司的無心之語狠狠紮在了同為三週跳學段的雪萊心上。

就連在競技選手中算是心態平和的明浦路司都會若有似無的產生接近不甘的情緒,本就性情驕傲、眾星捧月的天才又如何能夠一笑而過。

雪萊她反正做不到!

三週跳和四周跳,這之間的巨大差距可不是說說的。

雪萊的思緒無比清醒,就像正在承受京都瀑布修行時汩汩傾瀉的冰涼水流,鎮靜到幾乎詭異的境界。

四周跳!四周跳!四周跳!

魔怔一樣的詞彙擲地有聲,就這樣直挺挺的在雪萊的大腦中橫衝直撞,逼著她的心氣退避三舍。

於是雪萊思考著。

現在的夜鷹純已經拿下了接近完整的四周跳組合,他的技術難度分數正在無線逼近世界頂尖水準。

“所以,世界頂尖是甚麼樣的一個概念?”雪萊如此語氣平平的陳述。

明浦路司呆了一下,不太確定雪萊這是否是在向著他提問。

“小雪?”他遲疑的出聲。

不過雪萊卻不需要他作出解答。

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那是尤里奧、勝生勇利、維克托這三個距離雪萊最近也最離譜的傢伙,是無數枚綬帶獎牌堆砌而出的赫赫威名。

更加精確一點。

那就是幾個月前剛剛相遇,直接靠著一場四周跳打底的教學展示,一頓操作猛如虎,第一課迅猛的震懾住雪萊的尤里奧。

那時候的雪萊並沒有對花滑產生甚麼特殊的情結,與尤里奧也只是磨合階段。

尤里奧為了讓雪萊打起精神認真學習花滑,在體驗中尋找愛上這項運動的機會,他索性直接以自身的光芒作為誘餌,讓這個年幼的天才第一次目睹高山之高。

享譽世界的俄羅斯花滑男單top全力施為。

他是“美”這一概念在花滑上的極致延伸,只需要驚鴻一瞥就讓那個時候的雪萊認識到自己暫時無法戰勝。

比起憤怒不甘,那時候她衍生而出的難道不是鬥志與嚮往嗎?為甚麼忘記了呢?

雪萊忍不住如此自問。

暫時……

是啊,是“那個時候”的暫時。她忽而有些恍然。

“那麼,現在的我可以做到了嗎?”雪萊如此低低呢喃出聲。

幾個月的時間短暫又漫長,物理的流逝如此短暫,卻又漫長到發生瞭如此多的事情。

後知後覺的涼意麻癢的附著在雪萊的頸椎上,直抵頭皮。

這並不是畏懼。

而是……憤怒。

雪萊不是那種會因為別人一心一意的變強就後怕驚怒的無能之人,她感到的怒意更多是針對自己的懈怠。

雖然她沒少開玩笑說夜鷹純是卷王,但是真要論起來,下定決心成為花滑選手後,雪萊的學習態度一直很端正。

可是到了現在……雪萊和夜鷹純之間的差距卻拉開到了一整個難度係數的分段。

從俄羅斯到美國,極其重視保護選手身體的可持續發展比賽規則讓三週跳甚至兩週跳成為了女子花滑比賽的主流。

哪怕是私底下有練習超模一點的跳躍,比賽中也沒有人會冒險。

或許真的是太久沒有觸碰跨越年齡段的天才,雪萊又已經慢慢習慣了尤里奧等人作為老師的段位。

她將自己侷限在三週跳的範圍,並沒有思考進一步的領域,反正應對女子單人滑的比賽三週跳也算是夠用了。

直到和雪萊相差四歲的夜鷹純輕描淡寫的將四周跳搬進編排。

雪萊才意識到一件事情……

她實在是太保守了!

半晌。

明浦路司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了身側雪萊的漫長沉默。

他小心翼翼的側過臉觀察了一番。

“小雪,怎麼了嗎?”明浦路司不安的低聲問了。

下一秒。

“呵……”

一聲含有三分涼薄、三分不屑、三分不羈以及一分高傲的冷笑從白髮少女的喉嚨裡咕嚕咕嚕的冒了出來。

四周跳是吧!

她完全想通了。

“咻——”

明浦路司眨了個眼的瞬間,雪萊已經像是一陣風一樣刮到了場邊,緊緊抓住尤里奧的衣角。

白髮藍眼的女孩篤定道:“老師,我也要學四周跳!”

尤里奧一臉茫然:“啊?”

……

雪萊堅定的看著尤里奧,冰藍色的眼睛閃閃發光,讓人不忍拒絕:“老師,我要學四周跳!”

尤里奧靠著堅強的意志力勉強扛住了第一波求知若渴大眼睛射線的攻勢。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那個雪萊……你現在才11歲啊,用不著這麼著急吧……”

“老師,我要學啊!”雪萊不聽,固執的又是重複,語氣放得軟軟的,希冀的懇求尤里奧。

尤里奧頓時感覺自己心臟最柔軟的部分被粉藍粉藍的吸盤箭矢戳了一下,酸酸的、軟軟的。

自家從來堅強,萬事不求人的小鳥難得拜託老師,還這麼上進!這能拒絕?拒絕的是人?

尤里奧的舌頭抵著上顎,拼命忍著即將脫口而出的承諾。

不行啊!尤拉奇卡啊尤拉奇卡,忍住啊!怎麼能這麼慣著孩子呢?

尤里奧內心瘋狂掙扎的間隙,雪萊發現尤里奧的“無動於衷”。

雪萊心下一沉,使出了最後一招。

她拽著尤里奧的衣袖,略顯僵硬,很是不熟練的晃了晃。

白髮藍眼的女孩聲音委屈:“老師,純都快要能出4A了!”

一生好強的尤里奧dna動了,關鍵詞聯想復甦。他們絕不能落後於人啊!

“學!”學的就是這個四周跳!尤里奧說得斬釘截鐵。

至於夜鷹純和雪萊之間那整整四歲的年齡差以及更離譜的花滑學齡差距、男女差異,此刻根本無人問津。

雪萊和尤里奧兩個人同仇敵愾,都沉浸到了瘋狂內卷的漩渦之中。

另一邊,還在聆聽勝生勇利指導,莫名產生一種背後有火在烤的夜鷹純略顯迷茫的眨了眨眼:“?”

他對自己激起了雪萊和尤里奧這對師徒好勝心的事情一無所知。

當然,夜鷹純要是知道了,他也只會大喜過望,狠狠加把火刺激。

沒錯,雪萊就該更加的努力才對,不然實在浪費她那份天賦。

“……等一下啊,你們倆到底有沒有考慮過我,現在我才是雪萊小朋友的臨時老師吧。”維克托打斷雪萊和尤里奧熱火朝天的討論,略有些好笑的指了指自己。

這一會兒倒是一點都看不出來維克托才是真正用心險惡。

此人故意將夜鷹純這一條強勁無比的鯰魚丟進雪萊小朋友魚缸,坐等著同齡人因為學習進度不一,友誼小船破裂之後看樂子。

不過尤里奧可不慣著維克托。

他單手叉腰,滿臉神氣的當即嗆聲道:“怎麼著,你年紀大了?四周跳已經跳不動了?你不能教正好,我來教!”

“跳不跳得動另說,我可沒答應要將四周跳排進小朋友的課程。我現在才是雪萊的訓練計劃主教練,你們得聽我的。”維克托理直氣壯,捏著之前約定好的事情耍威風。

在之前為了讓維克托應下幫助雪萊編排節目的事情,尤里奧可是信誓旦旦的發誓了,誰半道忍不住插手訓練誰是小狗的。

自尊心強到可怕,完全沒辦法違背約定的尤里奧氣得牙癢癢,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你、你……”

維克托此時轉頭,對著雪萊眨了眨眼,意思不言而喻。

“誒嘿!”

讓尤里奧通體舒暢的剛剛那一套絲滑撒嬌小連招,他也要、他也要嘛!

雪萊不語,微笑著走到維克托身邊。

白髮男性期待的星星眼直冒。要來了嗎!

是的,要來了……

雪萊一發直拳狠狠戳在維克托腰上。

其實根本沒使勁兒。

不然這一拳頭下去恐怕得要一九開了。

指,雪萊這一拳,維克托下九泉。

痛不到骨子裡,但是雪萊剛硬的態度已經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雖然沒意識到維克托給自己做局了,但是不妨礙她對維克托最近的教學態度積怨已久。

每天訓練都要迷失到人生的道路上一陣,每次學到一半就cos謎語人讓雪萊自己猜。

“噗——”維克托嗆了一下。

尤里奧幸災樂禍的憋笑。

慘遭翻車的維克托洩氣了。

他嘆息:“好吧好吧,真是不可愛……”

親生的老師和領養的老師待遇果然不一樣。

但是,維克托,絲毫不反思。

玩笑開完了,維克托也更換到了正經的面孔。

“尤里,你真的想好了要讓這孩子現在就接觸四周跳了嗎?”維克托和尤里奧對視,緩慢問道。

言外之意是,可不能僅僅是因為自家寶貝學生難得撒嬌哄一鬨,就耳根子軟到萬事依她。那可不是一個好老師應該做的事情啊。

清透的藍綠色眼眸中殘餘著一點點遲疑,不過隨著時間推移,很快變成了決然的堅定。

尤里奧輕輕點了點頭,一隻手下意識的撫摸了雪萊柔軟的白色髮尾:“嗯,也許對於雪萊來說,現在確實是時候了。”

雖然同樣是可以簡述為白髮藍眼俄羅斯人的配置,但是雪萊的白髮和維克托還是有著不小區別的。

維克托是偏向沉穩的,一種帶著灰調的白色,就像是壁爐裡懶洋洋、暖洋洋的灰燼。

而雪萊卻是潔白到如同新雪的白色。她的頭髮蘊藏著新生活力,一眼望去甚至因為雪地瑩瑩光輝略略刺痛了乾澀的眼。

感受著有些不安的撫摸,雪萊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仰頭看向尤里奧。

淺金髮色青年的側臉柔和精緻,因為此刻的嚴肅泛出很少見的冷意。

在尤里奧的思考當中,阻礙著雪萊接觸四周跳的理由一個是顧及她眼下的身體發育,另一個則是雪萊的花滑學齡問題。

如果單純進行同齡人的橫向對比的話,其實也不乏有大上雪萊一點的天賦異稟選手正在慢慢接觸四周跳。

她們本人和她們的教練難道不知道過早壓榨身體去嘗試四周跳會導致身體損傷嗎?

尤里奧低聲道:“在這之前,我總是想著……如果她能夠不受傷就好了,反正我們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可以慢慢來。”

正如雪萊所說,不管是尤里奧還是她自己,不知不覺的,都倒向了更加保守的一端。

因愛故生憂、因愛故生怖。

監護人和老師是不同的角色,對待孩子也有著不同的追求。

一開始因為花滑才走到一起的師徒倆卻不知不覺的讓某些感情因素悄悄疊到了花滑這件事情本身的上方。

慢一點、再等等、沒關係……嘴上源源不斷的說著勸慰的話。

漸漸的,尤里奧這個人比起期望雪萊成為閃閃發光的流星劃過天際,更加希望雪萊能夠成為長明的璀璨星辰懸於天際。

尤里奧從不懷疑雪萊的天賦。

只要餵養充足的養分,未來總會有一天,這孩子會震撼世人。

那是必定觸及的未來,所以更要慎重對待此刻。畢竟天才啊,夭折者不計其數。

至於雪萊的同齡選手們。

……她們當然也是知道身體重要性的!

但是正因如此,有一個人選擇冒著風險去觸碰那樣的禁忌,那麼這就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了。

傷病固然可怕,但是花朵最為畏懼的卻是永無盛開之日,凋零於花苞之際。

尤里奧其實很清楚,花樣滑冰女子選手的花期非常、非常的短暫。

兩週跳、三週跳、四周跳……

在內卷嚴重、疊代快速的大環境中,如果一定年齡之前還做不到某些高難度跳躍的話,有些偏激的教練甚至會做出選手潛力不足的判斷,最終乾脆利落的撒手放棄那孩子。

畢竟年輕的天才如同過江之鯽,數不勝數,一不留神就在新的波浪中消逝。

不想被放棄、還想要繼續滑下去……

少女們抱著這樣的想法,就只能孤注一擲、全力以赴,她們要在發育期的災難到來之前拼命的證明自己,至少要讓人認可她們的潛力和價值。

哪怕發育關會有所波折,但是她們一定可以重新站起來!

而相較於那些從小上冰學習跳躍的選手,雪萊這孩子經歷的一切都太過短暫。

維克托和尤里奧對視片刻,便收回視線。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也不追問:“哈,是嗎?”

她的進步又實在是太快了,僅僅系統性的接觸到花滑幾個月,她就已經能夠將三週跳全部吸收。

尤里奧自從雪萊開始練習三週跳之後,他就一直都在有意識的給雪萊壓一壓進度。

哪怕沒有發育關這一茬,尤里奧也沒打算讓雪萊埋頭往前衝。

“你說,花滑這件事情存在終點嗎?”尤里奧看了看維克托,忽然問出一個有些奇怪的問題。

不過,尤里奧沒指望得到答案,他只是想以此作為結尾。

甚麼是終點?

四周跳就是終點嗎?

因為已經看見了終點,也知道自己必定能夠到達,所以就放慢了腳步,不慌不忙起來。

那麼這樣的做派,應該劃分進傲慢自滿嗎?尤里奧的心情有點複雜。

“……老師,終點會是下一個起點吧。”雪萊卻忽然出聲,緊緊的握住了尤里奧的手。

尤里奧下意識對上女孩明亮的冰藍色眼眸。

雪萊的瞳孔造型並不完全規整。

破碎的冰紋在那樣的眼睛中,簡直就像一座華美絢爛的魔法陣一樣,在主人心有所動時閃爍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於是尤里奧也笑了一聲:“起點……那真是不錯呢。”

人似乎天然就有著一種惰性,當他們已知終點時,便放慢了前進的步伐。

但是……如果終點不可見,那麼就能繼續全力奔跑下去了吧。

所以夜鷹純尋找著能夠匹敵的花滑天才。

所以神崎美月扶持著後來的神級偶像。

所以,有太多太多隱隱窺見前方圖景的先來者迫切的伸著手。

這似乎是天賦異稟者殊途同歸的一簇未來,如何破除則是他們共通尋求的課題。

尤里奧的心情平靜下來,斜眼看了看旁邊的維克托,隨後又摸摸雪萊的腦袋。

手感不錯,是顆好頭。

“……這個問題,現在嘛,得要交到你的手上了。”淺金髮色青年如此釋然的輕笑著告知雪萊。

因為至少此刻,對於花滑選手來說,四周跳的極限就是他們隱隱窺見的技藝終點。

維克托拍了拍掌:“那麼就決定了,我們親愛的雪萊小朋友接下來的課程……四周跳!”

他眯了眯眼,話鋒一轉:“不過嘛,針對這件事情,我這裡倒是還有一個額外的要求……”

……

接下來的日子裡,維克托如約教導起了雪萊四周跳的訣竅。

他在認真做事的時候還是十分的可靠的,這一點誰都無法否認。

不過這個人有不少時候還會扯著之前尤里奧嘴快嘲諷他“跳不動”的大旗,吆喝著尤里奧上場演示。

其實另一邊同樣在練習的夜鷹純也很適合作為演示物件,但是維克托就是惡趣味的想要挑釁尤里奧。

夜鷹純這孩子還是太不好逗弄了。而且維克托並不想被勝生勇利抓過去教訓。

“誒呀呀,我們尤拉奇卡可是才剛剛退役,正是競技巔峰狀態,總不會這麼點小事情都做不到吧。”此人單手叉腰,忽閃忽閃著自己迷人的長睫毛,如是笑眯眯道。

尤里奧能怎麼辦,只好憋著氣用更加凌厲的姿態高跳而起,每一次落冰揚起的浮腿,都像是想要用寒光凜凜的冰刀給某個白毛混蛋脖子上開個口。

“砰!”

又是一發落冰。

這是尤里奧今天演示的第四個四周跳了。哪怕是尤里奧在這種密集的高強度展示下,也有些氣喘起來。

“跳得好!”一直優哉遊哉的維克托若無其事的鼓掌叫好。

雙頰紅了些許,不知道是疲憊還是怒意的尤里奧沒好氣道:“不會誇就別誇了!”

他轉頭看向雪萊,聲音緩和了些許:“剛剛的高度看見了嗎?四周跳如果不預留出足夠的騰空高度,成功率就會大幅下降了。”

雪萊快速回憶了一遍,然後篤定的點點頭。

前期進行跳躍嘗試的時候,尤里奧還有些顧忌雪萊的膝蓋問題。

他生怕雪萊又會出現發育關慘案,又或者錢包……哦不,冰刀終結者復刻。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雪萊這一次的訓練進行的相當順利。

至少跳躍不成功的時候既沒有傷到自己,也沒有損壞鞋子。

關於這一點,還要感激運動醫生的診斷。

雪萊自從知道了神之眼對身體的影響之後,一直有在努力平衡自己冰場上下的狀態。

她的努力成果還是非常可觀的,畢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好像真的長高了!

這且不論。

總而言之,在經過反覆確認之後,尤里奧也在維克托的勸說下接受了雪萊身體素質足夠駕馭四周跳這件事情。

維克托之前透過瀑布修行已經對雪萊的身體狀況做出了整體的評估。

這和科學的檢測手段不同,而是結合了學生自身的意志力和承受能力等等綜合素質的評判。

如果不透過瀑布修行,維克托也不會釣魚執法,貿然在此刻放下一個讓雪萊接觸四周跳的引子。

“……按照一開始說好的,學習四周跳沒有問題,但是你絕對不能在進入成年組之前將四周跳放進正賽的編排。”維克托的眼睛追隨著雪萊的嘗試性跳躍,口中再次重複他的要求。

雪萊順順當當的接住他的話頭,將約定補充完整:“我知道,還有,如果學不完四周跳,就不能重新回到花滑賽場上。”

維克托煞有其事的點點頭:“是啊,這樣就完美了,同時能滿足我和你家老師的要求呢。”

雪萊有些無語的瞥了他一眼。

她當然知道維克托的言外之意。

這傢伙的確認可雪萊的天賦,但是他認為四周跳的課題足夠絆住雪萊相當長的時間。

這樣一來,等雪萊掌握了全部的四周跳,能夠回到俄羅斯打比賽了,她也差不多到了步入成年組的時候。

到了那個時候,維克托就能順理成章的給成年組比賽的雪萊編排節目啦!

他將會不費吹灰之力的贏得和尤里奧辯論的最終勝利。

“呵,想得美……”雪萊不屑的嗤了一聲。

等著瞧好了,鹿死誰手還沒個定論呢。

她很快就能把四周跳攻克了,到時候維克托那傢伙就得為了自己的決定付出代價了。

雪萊全心全意投入到了對四周跳的修行之中。

不過,新課程內容造成的最大影響似乎既沒有發生在另一個四周跳學習者夜鷹純身上,也不是在雪萊本人身上。

而是……明浦路司。

黃髮小朋友只是回家睡了一覺的時間,第二天過來練習真是感覺天都塌了。

怎麼回事啊?他這是錯過了多少劇情?

怎麼一覺醒來大家都開始練習四周跳了,說好一起在三週跳共進退呢?

“勝生先生……”蜜糖色眼睛的小朋友用可憐巴巴又夾雜著些許小狗求食的渴求眼神對著勝生勇利發射光波。

勝生勇利也體驗了一把昨天尤里奧被雪萊狠狠捶打內心最柔軟地方的酸爽感受。

不得不說,這可真是痛並快樂著啊。

“咳咳,阿司啊,咱們不跟他們比噢,乖啊……”勝生勇利艱難的依靠著強勁的理智將自己硬生生從親學生的溫柔鄉里拔了出來。

不是沒有好勝心,也不是不想明浦路司能夠跟上朋友們的節奏。

勝生勇利也很無奈。

但是明浦路司目前前進的步子已經邁得相當大了,之前的三週跳都沒吃透,怎麼能直接上四周跳?

而且這孩子現在才10歲啊!這件事情真的急不來。

不等勝生勇利組織措辭,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勸說明浦路司。

明浦路司已經低垂著眉眼,乖乖的應了:“哦……”

唉,阿司,唉!

勝生勇利感覺哈特又軟軟的了。這孩子真是打小就乖啊,從不讓老師和朋友為難,也難怪雪萊情不自禁有所憂慮和偏愛。

“阿司你放心,老師一定不讓你被朋友甩掉!”突然爆發鬥志的勝生勇利用力攥緊拳頭,含著淚眼,不知道在燃個甚麼勁頭,總之就是帶著明浦路司一起燃起來了。

“噢噢噢噢!”

另一邊剛準備上前讓勝生勇利幫忙看一眼跳躍的夜鷹純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

“嘖……”他默默離開了。

在嫌棄吧!絕對是在嫌棄吧!這傢伙!

勝生勇利察覺到走開的夜鷹純,內心湧現出無限的吐槽慾望。

且不論勝生勇利老師的不孝學生和親親徒弟的天差地別。

總之三個人的訓練模式就這樣有條不紊的維持了下去。

這樣平靜當中又不失忙碌的日子,最終是被一個人的到來打破的。

……

“好久不見了,小雪!”克麗絲繞露出了興奮的笑意,她一路飛奔向雪萊,緊緊握住了雪萊的手腕,一派親密。

雪萊非常佛系的接受了克麗絲繞奇妙的握手姿勢。

不過即便如此,她還是稍微有些意外的看著隨著時間流逝,個頭稍微竄上去一點的黑髮雙馬尾女孩子。

“克麗絲?你來這裡找我有甚麼事情嗎?”雪萊隨波逐流的任由克麗絲繞像是晃悠船槳一樣搖著她的小臂,有些遲疑的問道。

聞言,克麗絲繞暫時鬆開了雪萊的手腕。

她抬起一隻手,食指豎起,指了指自己,神情看上去難得有些一本正經道:“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極光騰躍嗎?這一次來霓虹,我和媽媽就準備真正的完成這個跳躍啦。”

“還有啊,媽媽說了,只要結束這件事情之後,我就可以繼續和小雪一起玩了誒。”

“所以、所以,小雪要不要也來參加三稜鏡表演的比賽呢?”克麗絲繞歡快的發出了邀請。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

今天有多寫點

不過下個星期我要掛請假條休息一下了,身體不舒服,私密馬賽

……

順便再說一下,綜了很多冷番,為了銜接劇情,對很多角色的年齡之類的有私設

最近又認真研究了一下三次元的花滑,感覺自己確實是太保守了,我之後會把小雪強度再疊一疊,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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