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耿耿於懷
雪萊不知道日奈森亞夢對花滑人的誤解又加深了。
“……我先去看看阿司的情況，你就坐著好好休息一下吧，轉軸很難掌握的夜鷹純選手。”
她只是和夜鷹純簡單的交談了幾句……或許該說是對嗆了幾句。
雪萊很快就取下冰刀上的黑色保護套，邁上了冰場。
“……抱歉啦，亞夢，我先去看看賴在冰上不起來的那傢伙，很快就回來。”雪萊側著身對日奈森亞夢揮了揮手。
“呃，好？”日奈森亞夢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能呆呆的回了一聲。
接著，白髮少女便如同一尾游魚入水般自在的於冰面上馳騁。
就好像，她天生便歸屬於這樣的白色世界。
日奈森亞夢的視線因為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一直緊緊黏附在雪萊被緊身訓練服包裹出輪廓的纖細背脊。
“她的姿勢很漂亮吧。”不知何時站到日奈森亞夢身側的維克托用欣賞的目光同樣看著雪萊。
日奈森亞夢抬起頭，她這才後知後覺的環視了一圈，發現不只是她，有許多人的視線就這樣被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選手奪取。
這絕對不是甚麼因為淺薄的感情、眼緣問題就能涵蓋的現象。
所以，到底是從哪一個瞬間開始呢？
雪萊只要站在冰上，她的舉手投足就像是落在了最為耀目的聚光燈下。
她成為了舞臺上閃閃發光的明星，其餘的人、事、物都是屬於她的觀眾。
名為吸引力的東西，在一次一次的訓練和競爭中被打磨得越發鋒利，像是在少女指尖綻放開的冰晶花朵。
花滑本就是這樣一種冰上的藝術表演。哪怕完全不能理解背後的心酸和困難，一瞬間盛放的美麗也會印刻在觀眾的眼底。
嗅聞花朵芬芳的人無須知曉如何栽培，那份清甜也足以打動來來往往的行人。
“是啊，很漂亮。”日奈森亞夢扯了扯單肩包，彎唇露出一個高興的笑。
作為好朋友，作為觀賞者，這都是無比明確的事實。
第一次來到冰場的完全新人日奈森亞夢很認真的想著，能讓雪萊喜歡著的冰面、能讓朋友的光彩綻放的冰面，其一定存在著獨到之處。
她會去認真感受的。
……
場外的對話無法傳達到雪萊的耳朵裡。
她雖然對別人的視線頗為敏感，但是在冰上活動的時候總是有太多人看著她，而且也沒有甚麼惡意。久而久之，雪萊對這一方面也沒有特別神經過敏了。
幾秒鐘的時間，雪萊就輕輕鬆鬆混進了選手堆裡。
她像模像樣的掐著一個輕盈落冰的後外點冰跳，落點正好在明浦路司背後的一段距離。
“砰！”
白髮少女挑著自己也不完全明晰的調皮笑容，不動聲色的靠近許久不見的好朋友。
明浦路司此時正準備爬起身。
黃髮少年經過了不短時間的訓練，已經有些疲憊的氣喘吁吁起來，那雙總是明亮的蜜糖色眼眸被滴落的一滴汗水壓得閉了閉，錯失了一閃而過的白色髮尾。
“誒呀呀，剛剛那一下摔得還真重，明明感覺剛剛的跳躍可以成功的……”明浦路司有些難為情的蹙眉，一邊拍打著小腿，一邊小聲的嘀嘀咕咕。
雪萊就半蹲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默默聽著，內心又好氣又好笑。
經過尤里奧和俄羅斯青訓營其他青少年、教練的言傳身教，雪萊已經不是最開始大大咧咧沒常識的野生選手了。
不只是出於對好朋友身體健康和心理健康的憂慮，雪萊也非常能夠理解傷病對於一個渴望在冰上長久滑下去的傢伙到底意味著甚麼。
明浦路司可不同於能夠思考其他出路的舍友杜尼婭，這傢伙可是將大半人生都壓在了冰上啊。
雪萊被明浦路司的行為氣到了，抿了抿唇：“明明就連我這樣不需要過多煩惱的人都決心跟從了，阿司這傢伙真是……”
她就知道，這傢伙沒有人看著就容易犯老毛病……
正如勝生勇利提前預警的，剛剛明浦路司的跳躍失誤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一個人待著的時候過度訓練。
珍惜上冰練習的時間是好事，但是珍惜到變成明浦路司這樣那就太過火了。
阿世知今日子作為一個經紀人可以說恰到好處，但是如果要是站在教練的位置上，那就不太合格了。
大大咧咧的阿世知今日子連管理自己的作息都夠嗆，更別提關注到非常善於隱瞞，根本不會讓大人知道內心想法的明浦路司的訓練進度了。
夜鷹純的存在作為對照組更是讓明浦路司的壞習慣愈演愈烈。
這個人，明明看上去脾氣溫和、性格老實，從來沒有太多勝負欲的樣子，偏偏一到冰面上就完全反轉了。
夜鷹純那樣的怪物，他和同齡人之間劃下的巨大鴻溝甚至足以讓其他選手陰霾到一度想要放棄花滑。
明浦路司反而在陰影下越挫越勇，產生了想要和夜鷹純並肩，甚至是……超越夜鷹純的離譜想法。
作為一個完全意義上的花滑新人，明浦路司的志氣只能說是一流的厲害。不過與之對應的，目標定得太高了，這傢伙就會在別人看不見的角落習慣性的去勉強自己。
成效不是沒有，但是身體的隱患卻沒有人能夠擔保。
果然，雪萊還是耿耿於懷著想要給明浦路司找一個合適的教練。
不過不同於雪萊一開始簡單的念頭。她想要的不只是要能糾正明浦路司動作錯誤，幫助他走上正軌的技術性老師，更加是能夠關照他身體的搭檔。
這一點，哪怕是雪萊自己都做不到完全勝任。經過花滑的一系列培訓，雪萊已經深刻了解到這件事情了。
她一開始希望自己學會之後，直接教明浦路司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
所以，教練這種生物和選手的關係就像是……尤里奧和她一樣嗎？雪萊被突然冒出來的念頭驚了一下。
她搖搖頭，暫時將這個問題擱置了。
總而言之，以明浦路司現在的態度，要不是明浦路司具備著和夜鷹純類似的鷹眼才能和良好的身體素質，他早就要因為自己對於訓練的貪求付出代價了。
每每想到這裡，雪萊就要暗地裡咬咬牙。
“這個笨蛋、傻瓜、大嗓門小狗……”
……
“啊切！”
不知道為甚麼，背後突然一涼的明浦路司打了個噴嚏，手滑的“啪嘰”一下又倒了回去。
明浦路司迷茫的撓了撓後腦勺，接著慢吞吞的一手撐著冰面準備重新起身。
就抓住這個間隙，雪萊幽幽的出現在他的視覺死角，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明浦路司！”
“啊啊啊啊！”黃髮少年許久未聞的大嗓門當即完全解放，震動整個冰場。
雪萊作為靠近明浦路司最近的那個人，又有著一副過於敏銳的五感。她被震得眼前差點閃現一簇白光，翻白眼眩暈了幾秒。
最後，這兩個人久別重逢，雙雙來了個墜機。
雪萊也是服了。她在俄羅斯練習了這麼久的花滑都沒怎麼摔過，就這樣被明浦路司輕鬆打破了記錄。
明浦路司今日摔倒三次起身而未遂，終於擺爛了。可憐巴巴的撐在冰面上看雪萊。
雪萊不是很想回他，按著明浦路司毛茸茸的發頂自己爬起身，原地跳了兩下，抖去了沾染上的少許冰屑。
“唔……”明浦路司被按得脖子像是鵪鶉一樣往衣領裡一縮。
站起身後的白髮少女扶著膝蓋，和明浦路司對視。
“小雪……”
黏糊糊的聲音非常溫柔，完全聽不出來剛剛這傢伙差點把全場人的耳膜都震得抖了三抖。
雪萊嘆了口氣，很是無奈。
能怎麼辦呢？還是得原諒啊。而且剛剛發生那樣的意外的確也是因為她先做惡作劇的……嘖，不管了！
她伸出手，示意明浦路司：“還要在冰上坐多久，真的要感冒了。”
感覺自己成功糊弄過去過度訓練的事情，被雪萊原諒了的明浦路司頓時露出笑容，內心悄悄比了一個得意的耶。
隨後他搭上雪萊的手，就這樣被力氣大得驚人的好朋友一把拉了起來。
雪萊把人拉起來，又轉過頭做出好像餘怒未消的樣子，打算甩掉明浦路司向著場外滑。
明浦路司黏在她右後方一步的位置，追著她的速度滑。
“小雪、小雪，你甚麼時候來的？怎麼沒有先告訴我呀！”明浦路司也不怕滑行的時候灌一嘴風，興致勃勃的碎碎念。
雪萊的滑速並不慢，雖然沒有刻意拉高，但是普通人想要穩穩控制著距離追隨也很不容易。
她對明浦路司的印象還停留在過去那個滑行不太利索，需要被她扯著在冷風裡疾馳的笨蛋上。
這樣一看，明浦路司這段時間的進步的確是不小。
不過……還不夠，正好讓她來看看這傢伙的實力。
想到這裡，雪萊又起了一點興趣。
她索性在臨近出口的位置一個輕巧的勾步轉體，就繞著不打擾其他選手的冰場外圈提速滑行起來。
明浦路司也很自然的跟了上去。
速度一級一級的往上拔高，雪萊倒是很吃得消，明浦路司卻是要閉緊嘴巴，憋著氣跟上了。
這樣熟悉的“短道速滑”活動很顯然讓情感豐沛的明浦路司備受感動，蜜糖色的眼眸水光湧動，如果不是怕在滑行的時候飆淚不合適，明浦路司恐怕已經淚如泉湧、潸然淚下。
雪萊溜著明浦路司滑到一圈半的時候，剛剛下場的夜鷹純也非常習慣的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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