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罪不在狂,而在……
時間往回倒一點。
異能特務科收到坂口安吾交上去的報告,尸位素餐的政府人士還在嘰嘰歪歪扯皮走流程。
一線行動派尤里奧那裡卻已經雷厲風行,見到雪萊的當晚就聯絡上了身在俄羅斯的國家隊教練雅科夫。
“……你想清楚了?要帶外人參加隊內選拔。”電話中,雅科夫語氣嚴肅的最後警告。
俄羅斯國家隊的內部練兵是不可能對外公開的,參加的都是隊內精挑細選出的好苗子。
尤里奧自己當年也是在這一體系中層層選拔、最終脫穎而出,又得到了隊裡的全力扶持資助。
不然以他的家庭條件,想要在花滑這條路上走到盡頭,肯定會費上更多工夫。
現如今俄羅斯的花滑雖然相較於前一時代有微弱的斷層趨勢,但是由於歷史和自然的條件加持,俄羅斯在冰上運動的平均水平依然是世界範圍的佼佼者。
也就是說,不是甚麼人都能到這個舞臺之上出醜的。
尤里奧很堅持道:“就是這孩子,她就是最適合的那個。”
一手將天才培養成霸主的雅科夫聽得出來,尤里奧的語氣中甚至透露出了微妙的非君不可意味。眼緣總是這麼不講道理,或許天才之間本就有雷達感應,情不自禁、惺惺相惜。
在看中雪萊後,勝生勇利和維克托也稍微幫忙打聽了一下這孩子的狀況。深入的不需要很多,只要個大概。
不然總不能硬生生將家庭幸福的小朋友從雙親的懷抱裡挖走吧,太不人道了!
結果很明顯,這是個無父無母無存款的黑戶。
這種前提擺在眼前,尤里奧第一時間就想起自己過去走過的路子,成為國家隊資助的潛力股。
一個行業未來的領軍人物,一個任何人都不能忽視的絕對天才。這樣的名頭,往往會掃除很多不便。只要雪萊能夠拿下這個名額,接下來的一切都會變得容易。
而關於雪萊是否能夠做到這個問題……
“……她必須做到。如果做不到,我才是真的看走眼了。”尤里奧理所當然道。
並不是捧高踩低,而是眼高於頂的天才能夠給出的最大信任。尤里奧在找的本就是配得上自己的……
妖孽!
瘋狂、美麗、卓越。
在有限的年華里燃燒乾淨上述的一切,成為冰上一朵消融的雪花。這就是尤里奧對自己的過往、對雪萊的未來,全部的構想。
她必須做到、她只能做到!
連隊裡那些他看不上眼的笨蛋都打不贏?尤里奧還是放棄教練這一行,趁早回家擼貓吧。
“好,帶她來!這點事情我還是能做主的。”雅科夫不再勸說,一口應下。
體育競技,強者為王。
說多少,都不如最終的結果有力。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知道了。
而且……雅科夫也很好奇,是怎麼樣閃耀的天才能入了矜傲的俄羅斯花滑王子法眼?
不過作為一手帶出了維克托和尤里奧這樣的霸主級花滑選手的老道教練,雅科夫也不認為有甚麼能再次震驚他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雅科夫此刻信誓旦旦的想著。
……
對於尤里奧和雅科夫之間的對話,雪萊一無所知。
她只是輕描淡寫的乾脆應下了尤里奧的邀請:“我知道了。”
異能特務科那裡卡戶籍是能卡,但是僅僅短期出個國,這總不能再卡了。雪萊順順當當的在尤里奧的協助下拿到了通行的許可。
其實按照常理來說,尤里奧想要獲得雪萊的認可,想要成為彼此新的家人。那麼他們理應花上一些時間去互相理解,去磨合、去培養感情。
就像剛剛從孤兒院接來孩子的養父母,他們會盡量騰出時間,用陪伴彌合距離。
但是,這對腦回路異於常人的未來師生沒有一個想起這件事情。
體育競技是最溫和的戰場,可是也從不缺乏戰士的鬥爭意志和硝煙血汗。溫情脈脈並不適合大半人生浸泡在這種氛圍中的兩人。
遊樂園的旋轉木馬和棉花糖、甜品店的奶油蛋糕和咖啡杯、玩偶鋪的棕色泰迪和水晶球……
甘美的回憶有很多,卻都不存在於尤里奧和雪萊向前向後的人生裡。本該赤裸裸的殘酷被悽美的包裝紙包好,成了櫥窗中最昂貴的商品。
花時間去吃著下午茶開一場座談會,遠遠不如一場刺激的全新挑戰來得爽快。
為花滑而生的靈魂,沒道理不在冰上碰撞共鳴!
淺金色的、銀白色的;藍綠色的、冰藍色的;屬於尤里奧的和屬於雪萊的,在此交織。相似、又不同。這是所有靈魂搭檔般的師生共同的命運,也是他們能夠攜手共進的基礎。
勝生勇利和維克托也絕對不會在這種細節上動搖尤里奧。
或許勝生勇利會更懂得懷柔,或許維克托會更明白人心,但是他們不會比老師更明白自己心愛的弟子。
尤里奧選擇了雪萊,而雪萊也選擇了尤里奧。羈絆一向是雙向,無可取代。
畢竟說到底,未來要一起搭檔著走向世界舞臺的,會是雪萊和尤里奧兩人。他們應該對彼此坦露一切真實。只有這樣,這兩個特殊的孩子才能毫無芥蒂的昂首闊步、大步遠行!
尤里奧和雪萊的再見,是在霓虹直飛俄羅斯的檢票口。
這是自阿世知今日子會議室一別後的第一次再會。
嘈雜的廣播和人聲中,雪萊一步步走近早已靜靜等候的淺金髮色青年。
靜謐柔美的氣質使得尤里奧自成一界,彷彿遺世獨立。
走近,停下腳步。
兩雙眸色淺淺的眼瞳沒有任何陌生感。甚至因為某種行走於相同命途的奇妙感,心靈更加貼近。
“……做好準備了?”尤里奧揚了揚頭,單手插腰,另一手拖著他那個騷包過頭的豹紋行李箱。寬大的茶色墨鏡垂落,露出一半明亮有神的藍綠色。
雪萊扯扯素色單肩包的揹帶。
她一向是自由自在的旅行者做派,沒有任何多餘負累,說走就走,這一次去俄羅斯也輕裝而行到就像是在十米外的超市逛一圈。
她神情輕鬆的點點頭,回答:“走吧。”
去看看那個,全新的舞臺。
……
霓虹直飛俄羅斯的航班,航程大約在13小時。
“第一次坐飛機嗎?”本來已經熟門熟路縮在座椅靠背上的尤里奧看著左看右看的雪萊,下意識坐直身體問道。
這的確是雪萊第一次坐飛機,她很有些好奇心。
畢竟在提瓦特大陸,雖然不乏有飛天大炮或者載人龍龍等等代步工具,但是確實還沒有飛機誕生。
雪萊不覺得這有甚麼好遮掩的,乾脆的點了點頭:“嗯。”
她伸出一隻手,輕輕貼在涼涼的玻璃窗上,就像是觸碰箱庭之外的天空。
“很厲害。”
尤里奧聽見雪萊意味不明的感嘆,不太理解,但也沒有追問。
“……飛機即將起飛,請各位乘客繫好安全帶!”
溫柔的播報聲響起。
尤里奧看見雪萊出神的樣子,索性主動幫這位空乘新人的小朋友扣起了安全帶。
纖長白皙,在花滑表演中能夠將動情演繹到淋漓盡致的淺粉指尖此刻稍顯笨拙的勾著黑色系帶。
這實在是難得,傲慢任性的年輕天才如此體貼。
哪怕是對尤里奧的過往一無所知的雪萊都本能的意識到了這一點。畢竟,看啊,她們的靈魂深處總有特質如此相合。只要稍微想想自己,代入現在,那麼就能不費吹灰之力的得到答案。
雪萊很配合尤里奧的動作,她慢吞吞收回凝望窗外的視線。
尤里奧說抬手,她就抬手;尤里奧讓靠後,她就靠後。
漂亮的冰藍色眼眸安靜的落在尤里奧的側臉,從頭看到尾。
末了,尤里奧猶豫了一下,遲疑的將那雙總是被包裹在手套裡的手輕輕貼在雪萊頭頂。
察覺到白髮少女並沒有甚麼反抗情緒。
他揉了揉,然後彆扭的誇了一聲:“很乖。”
下一秒,不等愣住的雪萊回神,他像是被燙了尾巴的貓一樣,光速收回手,目不斜視,正襟危坐,盯著前面的椅背。
順帶一提,前面一排就是維克托和勝生勇利的位置。尤里奧和雪萊並排坐了雙人座,勝生勇利和維克托也同行,但是他們倆另買了兩個鄰座,不摻和師徒倆培養感情。
畢竟靈魂共鳴固然美妙,基本好感度也得刷一刷,他們倆得好好給笨蛋小金喵創造攻略空間啊!
只是,創造空間給人培養感情,不代表兩個老油條不想看熱鬧。
“噗……”
敏銳察覺到前排位置窸窸窣窣捶椅背憋笑的動靜,尤里奧氣得牙癢癢,真想踹一腳上去。但是考慮到在雪萊面前的老師形象,小王子只能默默在心底給兩個壞蛋記了一筆,秋後算賬。
雪萊看著尤里奧那副氣鼓鼓的樣子,無聲嘆了口氣,沒有戳破對方脆弱的羞恥心泡泡。她轉過頭,繼續看窗外。只是唇角似乎抬了抬。
在提瓦特,天空是虛假的概念。沒有人能征服頭頂的藍天。可是在眼前的異世界,生活在和平中的人們卻能仰仗器物到達幾千米的高空,甚至觸碰到天外的世界。
雪萊從來沒有因為自己異世界人類的身份產生過傲慢的情感,她也不覺得稍微能打了一點有甚麼大不了的。
準確來說……這其實是有些可恥的一件事情。
因為,在她的國度,沒有人有能力停下那些血腥和廝殺、沒有人有能力恆久的守護和平與寧靜。
天真、純粹,乃至軟弱,是和平贈予此世之人的禮物。
愛人的冰之女皇一度因為自身的無能為力而絕望,最終用嚴寒的霜雪包裹了靈魂,用殘忍酷烈的愚人眾統御了子民。
雪萊作為土生土長的至冬人,自然貫徹冰之女皇的意志。但是,戰爭的理由從來不是嗜血,是為了或許有一天會到來的和平。
至冬人相信著,冰之女皇會將大家帶入一個幸福而和平的未來。而那份和平,或許就像是……
“……像這個世界一樣。”雪萊半闔上眼簾,低低嘆道。
再之後,一路無事。
他們一行四人順順當當到了俄羅斯。
在廣播中熟悉無比的至冬語……或者說是俄語包裹下,雪萊從淺眠中恢復清醒,映入冰藍色眼睛的是一片空曠寬廣的世界。
恍惚間,冷卻太久的大腦放出了一個訊號。
“我回來了。”回家了。
“該下飛機了。”身側的尤里奧提醒不知道為甚麼突然愣住的雪萊。
大概是因為雪萊像是cpu被燒壞一樣半天沒有反應,尤里奧看了看向出口走去的人群,快速的解開本就是他繫上的安全帶,然後牽起少女小了一圈的手,拉著人向外走去。
“嘿!慢點,兄弟!”不慎被颳了一下的乘客粗著嗓子用俄語抱怨。
尤里奧隨口回了一句抱歉,就悶頭帶著雪萊繼續往前走。
耳朵充斥著的、嘴巴填塞著的、眼睛收容著的、面板感觸著的……一切文字和資訊都不再陌生。最熟悉的陌生國度,不外如是。
如果未曾經歷,還能單憑理性推拒。但是當真正接觸了一個這樣恍如隔世的環境,雪萊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割捨得下。
她搖搖頭,重新冷靜下來。
至少眼下,重要的並非抉擇,而是……
“尤里!到這裡來!”出口,有人一邊舞著臂膀,一邊大聲呼喚著尤里奧的名字。
尤里奧哼哼唧唧的帶著雪萊走向來人,語氣臭臭道:“是你啊,雅科夫。”
面板被褶皺堆疊,精神頭卻好得不得了的小老頭冷哼一聲:“臭小子,一聲招呼都不打就去霓虹。”
雅科夫沒有多說,轉而打量起雪萊:“算了,這就是你看中的那孩子吧。”
“來吧,不管你是靠甚麼迷倒了這小子,盡情在冰上展示出來吧。這片冰雪絕不辜負能夠抵禦嚴寒的花朵。”
“沒時間休息調整了,選拔賽已經開始,飆車到現場勉強能趕上。”
他鄭重其事道:“孩子,我事先宣告,這不是兒戲。舟車勞頓的疲憊不會是你失利的藉口,尤里也不會做到給你第二次機會。那麼,現在回答我……”
“雪萊,親愛的,你是否做好用不佳的狀態,狠狠征服所有人眼睛的準備!”
澎湃的、熱烈的,狂熱到如同一場聖戰的情緒在雅科夫的敘述中灌入了雪萊的內心。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可以說是迫不及待的,回應:“我去後,誰敢稱第一?”
雅科夫看著面前面色平淡的白髮少女。
狂妄和驕傲在這個國度並不是罪責,而是……
“天才的冠冕。”他低聲道。
作者有話說:
真的很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支援!
笨蛋作者又被哄得努力多寫了
但是瓦達系字數快壓不住了,快入v了可是收藏還沒跟上來
米娜還沒收藏的一定要點點支援作者啊,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
ps,作者醬今天生日
……
進行了一個胡亂私設,甚麼俄羅斯國家隊機制我都不懂哇,我就是想寫()
所以專業這一塊還請大家多多包容
……
師生組的關係我還是挺喜歡微妙的宿命感啦!
尤里奧正在帶著小雪重走自己過去的路
但不是復刻不是強求,只是單純的合適
核心一樣的師徒倆才能更好貼貼!
所以……
雅科夫的未來可能是面對超級加倍的狂人二人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