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百步穿楊,箭無虛發
居然在這麼短的瞬間就完成磨合,進入【會】的心境了嗎?
瀧川雅貴眼神閃爍了一下,暗暗稱奇。
就像雪萊能從夜鷹純那奇妙的場上場下開關發現不同一樣,瀧川雅貴也從雪萊的狀態中讀出了些許異樣。但是畢竟他們兩個初識,交淺言深不好。他選擇默不作聲的繼續看下去。
雪萊不會讀心術,不知道瀧川雅貴的思緒。
正如瀧川雅貴觀察到的,當她的手觸碰弓弦,全部的思考就只被手中的弓具佔據。
冰藍色的眼睛銳利凜冽。在彎弓搭箭之前,無形的箭矢已經從中浮現意志。
像是冰窟中倒垂下的一根冰錐,無處著落,卻逾時萬年未有消融痕跡。常識中,冰雪本是易於消逝之物,唯獨冬都雪國例外。冰之女皇治下,純白即永恆。
屬於人類的眼神專注到極致,澄若空明、空無他物,就只裝得下面前的一根箭矢。雪萊抬手,不像是武鬥派,過於白皙纖細的手指輕輕撚起一根箭。她不動聲色的搓了搓箭尾柔韌的箭羽,陌生的觸感。
“簌簌……”
遙遠的來自林間的風,帶起一眾葉片摩挲的輕盈歌唱,像是個訊號。
雪萊閉眼、睜眼,心完全融入。她端起箭,與視線低段平齊。
看著、看著……
她在觀察這根陌生的箭嗎?
瀧川雅貴沒有走遠,一直就站在雪萊的側方。
按照弓道比賽的分位,大概就是雪萊前面一個的距離。這是一個比較微妙的位置。作為隊友,前方的一舉一動、一呼一吸都將影響身後之人的發揮。作為觀眾,選手的任何一個細微舉動也能被盡收眼底。
不過眼下瀧川雅貴只負責欣賞。
弓道雖然也是運動競技的一種,但是同樣注意儀態和美觀。用著不熟悉的弓、捏著不合適的箭,對於射者來說,就像是穿了一身尺碼不同的禮服。禮服雖美、雖好,穿在身上卻只有滑稽。可是在雪萊的身上,瀧川雅貴沒能找到任何屬於滑稽定義的影子。就像是……她已經無需合乎常理,應該由定義本身向她靠攏。
迎合美的人、定義美的人……瀧川雅貴下意識想到了這樣的區分。
少女握弓的手穩當無比,像是一尊精密堅實的機械臂,散發著肅冷的氣息,絕對不會發生任何失誤。因為並沒有走完發育的全部路程,相較於臂展優越的瀧川雅貴,用著屬於瀧川雅貴的弓箭,她甚至有些弱勢可憐。
可是這樣視覺引發的偏見根本維繫不了多久……
竹子打造的長弓被少女脫離軀殼刻板印象的巨大力氣折磨得發出一陣陣嘎吱的哀鳴。瀧川雅貴幾乎以為自己的老夥計要就這麼壽終正寢了。
好在,雪萊沒有做那麼殘忍的事情。她面無表情的繼續著手底下的動作。
“咻——”極重的暴虐絃音炸開。
第一箭。
正中靶心。
視覺剛剛向瀧川雅貴轉達這一結果,下一箭就裹挾著睥睨般的兇狠威勢,毫無遲滯的飛來。單薄的靶紙被激起震盪的細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回收的箭矢硬生生被下一箭扎中尾端,精準的被從中央的小點射穿,成了一次性用品。
百步穿楊。
緊接著。
下一箭、下一箭、下一箭……
箭無虛發。
除了中心的小點,靶子沒有任何損傷。但是正因如此,才……
“……有點嚇人啊。”瀧川雅貴的唇角泛起一絲苦笑。
如果靶子有意識,剛剛大抵是被面前的小朋友單方面的壓倒性虐殺了,還是反覆鞭屍那種。
當雪萊向後只摸到一個空蕩蕩的箭筒,這令人痛心的一幕才算告一段落。她從剛剛古怪的心流中恢復了理智。
瀧川雅貴看著箭靶子上僅剩的一枚完好的箭矢,輕嘆:“……看來明天要去弓具店一趟了。”
他沒有責怪雪萊。雖然這個陌生孩子剛上門就對他的錢包進行了重創。
“抱歉。”雪萊後知後覺自己這樣做不太好,少有的有些心虛起來。
脫離了射箭時過熱的思維狀態,雪萊也不明白自己剛剛為甚麼失控一樣做出出格的舉動。可是或許的確……太久了、太久了,再也不必重射輕瞄、躍起騰挪,和平的世界已經用不上為了殺戮而誕生的冰弓。
雪萊想,她大概是有點思念了。
腰間的神之眼呼應著主人矛盾的心理,悄無聲息的閃爍著。
瀧川雅貴不知道雪萊內心的複雜。善解人意的神主大人也不打算深究。
他跨過寬闊的弓道場,輕巧的摘下最後一枚箭。
容色溫文的青年微笑著:“最後一箭,要來看看我的射型嗎?”
既然如此,弓道就用手中的弓與箭來交流吧。
作者有話說:
小雪有一點點想家了……
我們小雪可是至冬最好的弓箭手!(和至冬最好的玩具供應商齊名)
以及,運動番經典,用我的射箭/足球/籃球/網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