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雞娃甚麼的,這種事情不……
夜鷹純是羽翼漆黑鋒銳的雛鷹,雪萊卻是潔白輕盈的鷗燕。
少女的手型繃起,兩臂展開。幻想世界裡天使的純白羽翼在恍惚的光芒中律動開合。
男女身體構造的不同、對滑冰態度的不同、彼此性格的不同……
對於花滑選手來說,千錘百煉的跳躍或許就是彼此靈魂與意志的最好體現。而在此刻,這場一時興起、少年意氣的對決中,夜鷹純和雪萊將彼此迥異的部分碰撞磨合。
夜鷹純不是第一次看雪萊的跳躍。不如說,正是因為對雪萊的表演懷揣著一種微妙的心理,他才會做出近似於挑釁的舉動。
他想看看……
“譁——”
極速滑行的破空聲和冰刀摩擦的刺啦聲一併灌入唯一觀眾的耳中,冰與風在其中糾纏碰撞,象徵著冷的事物卻被無形的火炙烤。金綠色的淡漠雙眼此刻一瞬不瞬,注視著。
雪萊無從知曉觀眾的心情,她將全部精神力都投入到了對肢體的掌控。
一個弓箭手,一個在無盡廝殺裡仍然風生水起、以戰養戰的弓箭手。她的動態視力到底能夠做到哪一步呢?雪萊從來沒有嘗試測試過這雙眼睛的極限。直到為了回應夜鷹純挑釁的此刻,雪萊觸碰到了。
明明還沒有接受花滑相關的訓練,明明對做法背後的原因一知半解,但是……
模仿、理解、復刻。
小到指節的彎曲、小到呼吸的節奏、小到脖頸的彎曲……
腦海中,夜鷹純剛剛的後空翻被一幀一幀的拆解,最終形成眼前的影子。雪萊沿著重構的幻影,逆光魚躍,撞上同樣莫須有的龍門。
在旋身的那個剎那——
半空中,沉著的冰藍色眼眸倒置,和夜鷹純對上。一時間,錯位感連同世界都一併帶得歪斜,唯有對視的兩人知曉所處的正位。
同一張塔羅牌的正位、逆位,在此刻交疊。
“……就是這個。”夜鷹純這次真的笑了,連雪萊都無法忽視,因此微怔。夜鷹純確認了想要的答案。
冰刀著冰,羽翼歸攏,平穩不似初次。
這是第二次。一次滑行,一次跳躍,雪萊完美復刻了夜鷹純的動作。比起夜鷹純想象中的那個自己,甚至更加完善。
“啪啪啪……”
突然,一陣鼓掌聲響起,打斷了完全沉浸在另一個世界中的天才交流。
雪萊和夜鷹純不約而同看向了觀眾席。
談完事情的兩個大人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回到冰場邊。阿世知今日子神情不虞,原木太郎愕然震撼。
這位小有名氣的花滑教練看著冰上並立的兩人,卻情不自禁上前兩步,大聲讚揚:“太厲害了。”
和阿世知今日子交談的過程中,原木太郎仍然有些顧慮。哪怕所謂的冰舞假面再怎麼受人追捧,誰知道她和花滑這種賽事的適應性如何?再說了,雪萊的年紀,作為零基礎花滑初學者的確有些太大了。哪怕是天才……可是花滑這項運動隕落的天才還少嗎?原木太郎不想冒這個風險。
直到雪萊跳出了和天才夜鷹純分毫不差的跳躍,原木太郎終於後知後覺的想起了一件事情。
天才,不可用常理度量。
當天賦足夠,任何阻礙都應當讓步。他怎麼會拒絕一顆將要從他手中升起的星星?眼光並不遠大,但是原木太郎絕不做那個花滑的罪人!
“教練。”夜鷹純簡短的呼喚。
原木太郎回過神來,他看了看眼神與往日平淡有所不同的學生,那雙金綠的眼眸中閃爍著甚麼。原木太郎一瞬間下定了決心。
他歉意的對著氣鼓鼓的阿世知今日子道:“抱歉,阿世知社長,是我固執了……關於雪萊這孩子的事情,我同意了!”
也許時代就是這樣。當一顆星星亮起,群星也會璀璨。鑽石打磨鑽石,天才吸引天才。本來夜鷹純的出現就是足以劃開花滑時代的了,再加上雪萊的異軍突起……並不缺少對花滑熱愛的原木太郎,他的心跳因為這份展望顫動著。
阿世知今日子和雪萊對視一眼,得到她微微點頭的暗示。阿世知今日子瞬間與有榮焉的點點頭。
“那麼,就按照說好的……”
“歡迎你的到來,雪萊同學!”原木太郎宣佈。
夜鷹純的眼神也在無聲中認同。他似乎也在期待著甚麼。
就這樣,雪萊意外順利的融入了這傢俱樂部。阿世知今日子不能丟下會社的工作,大致安排好雪萊的事情,她就急匆匆趕回橫濱了。
“加油,雪萊!我和明浦路君等你學成歸來哦!”
“嗯。”
……
好在雪萊也不是沒斷奶的小朋友,她現在正是練習起勁的時候,一時半會沒心思關注別的。起勁這件事倒不是說雪萊一朝愛上滑冰,內心激情澎湃了。
而是因為夜鷹純那個抽象的面癱混蛋!
跟隨原木太郎,意味著雪萊成為了夜鷹純選手的師妹。不過雖然讀作師妹,但是……
“跟上我!”、“砰!”
“再來!”、“砰!”
“繼續!”、“砰!”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上述就是這幾天雪萊和夜鷹純發生的主要對話。沒有甚麼脈脈溫情的師兄妹,只有冷酷無情的逼學補習班。他們倆靠得最近的時候,是夜鷹純試圖糾正雪萊跳躍時為零的表情管理。微笑可是藝術分的重要一環!
“為甚麼只有這個做不到?”未來的金牌得主真心實意的困惑。
腦子裡缺根筋的夜鷹純一度想要物理給雪萊吊出一個及格微笑。最終忍無可忍的雪萊給了他“普通的一拳”,這才終止了這貨偶爾脫線,腦子裡閃現的奇葩念頭。別的花滑技巧就算了,雪萊本來就是來學習的,跟誰學不是學?可是,表情管理噠咩喲!
和夜鷹純相處久了,雪萊就更清楚的理解了甚麼叫只有在冰上才有個人樣。她回去一定要多勸勸明浦路司,要不還是換個偶像吧,夜鷹純他、他……唉,只能說,要情商有顏值,要生存有花滑的樣子。
總之,綜上所述,不知道為甚麼,這個腦子裡只有滑冰的傢伙對雪萊的訓練進度出奇的上心。
原木太郎那邊還在頭腦風暴雪萊的未來訓練計劃,這邊夜鷹純已經拉著雪萊直接跳過無趣的基礎,策馬奔騰,直奔遠方。沒有循序漸進、沒有循循善誘,雪萊莫名其妙被夜鷹純單方面拉著衝上了花滑的高速路。
關鍵是、關鍵是……
夜鷹純胡來就算了!但是雪萊這孩子也是個奇葩,她愣是將壓縮包全給消化了啊!原木太郎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沒有摔倒、沒有觸冰、沒有失敗,兩尊離譜的滑冰機器完美到像是預設好資料一般,抹殺了失誤的全部可能性。
夜鷹純上前示範、雪萊下面復刻,一個投餵一個嚥下,配合得像是天然的流水線,硬生生最短時間加工出了一個技術趨於成熟的天才花滑選手。
原木太郎本人體感只是眨了眨眼的時間,一轉頭就發現自家剛收下的潛力股新學生一日千里、突飛猛進,頭也不回就奔著夜鷹純那足以單開一樓的層次去了。
夜鷹純選手的小灶火箭班速成,更適合天才寶寶的體質的加餐。
當事人原木太郎教練,在這一刻,回想起了被天才學生支配的恐懼。
“我……已經沒甚麼好教你們的了。”吐魂的原木教練如此滄桑的說道。他甚至沒來得及體會養成的快樂,就被夜鷹純一腳踹下崗了。可惡的天才!
對自家教練吐槽一無所知的雪萊長吐出一口氣,慢速滑行到場邊。
她掃了一眼默默盯著自己休息的夜鷹純,鬱悶的嘖了一聲。這傢伙在滑冰的事情上簡直就是卷王中的卷王。天賦,雪萊不缺。但是對滑冰仍然沒有個全情投入態度的她是不可能卷得過夜鷹純這傢伙了。
這段時間被夜鷹純追著練習,全靠她的勝負欲強撐。所以這段時間被夜鷹純拖著緊鑼密鼓的學習,可以說是久違的給雪萊上了強度,憑空多出了不少壓力。
她目前對花滑還是隻有給明浦路司之後學習花滑鋪路的單一動力,並沒有過多思考未來。
所以,無論夜鷹純這人想要從她身上尋求甚麼恐怕都是找不到的。
想到這裡,雪萊還是本著師兄妹一場,決定幫夜鷹純好好認清現實。最重要的……別再雞娃了啊喂!
“夜鷹純,談談。”雪萊指著發呆中的黑髮少年,非常節能的說道。
夜鷹純沒說話,只有一對冷色的眼睛默默和雪萊對視。
雪萊嘆了口氣,憑著這幾天速成的夜鷹純眼神語言讀取技巧,判斷是默許。
於是這對抽象的師兄妹終於能夠坐下來好好聊聊了。
雪萊沒有精力打太極,上來就甩出王炸:“你是想創造出第二個‘夜鷹純’嗎?”
夜鷹純的眼神沒有放在雪萊身上,只是定定的看著寬敞的冰場。
半晌,他突然不鹹不淡的丟出一句:"是又如何?"
作者有話說:
大家,久等了,努力多寫了點
……
小劇場
小雪:路邊偶遇雞娃師兄,拼盡全力無法戰勝。橫批:我想擺爛!
純:?……不許
教練:起初,人們只以為這是兩個普通的花滑新人……嗚嗚嗚
……
關於冰尤的問題,之前想的時候準備寫全員已退役的上個時代前輩,之後客串。難道說大家都想看同時代競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