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高冷是假，暗撩成真13
他順著謝稔剛才看的方向，也抬頭看了看頭頂結實的遮陽棚，臉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擋光？
擋甚麼光？
哪來的光？
顧秦安臉上的笑容也微微凝滯了一下，看著縈芑快步離開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不易察覺的惋惜。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謝稔時，笑容已經調整回完美的謙和狀態。
謝稔卻像是完全沒注意到兩人微妙的神情變化，目光已經重新落回導演臉上，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王導，我們繼續。關於情緒層次，我覺得或許可以這樣調整……”
王導雖然滿肚子問號，但見謝稔已經無縫切換回工作狀態，也只好壓下疑惑，重新投入到劇本討論中。
只是心裡忍不住嘀咕。
謝老師今天……心情不好？
這小助理也沒做錯甚麼啊？
難道是因為天太熱？
而另一邊，快步走到陳宇身邊的縈芑，放下東西，輕輕舒了口氣。
陳宇正跟統籌對流程，見她過來，壓低聲音問：“怎麼了？謝老師說甚麼了？”
縈芑搖搖頭，聲音細細的：“老闆說我在那邊擋著他的光了，讓我過來待著。”
陳宇：“……擋光？”
他狐疑地回頭看了一眼遮陽棚下那三個人，又看看頭頂的天色，嘴角抽了抽。
這理由找得……還能再敷衍點嗎？
不過，當他目光掃過正認真聽導演講話的顧秦安，腦子裡某根弦忽然動了一下。
他湊近縈芑，用氣聲問：“剛才顧秦安……是不是老看你？”
縈芑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有嗎？我沒注意呀。”
陳宇看著她那雙寫滿“我甚麼都不知道”的眼睛，心裡頓時跟明鏡似的。
他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拖長了調子，拍了拍縈芑的肩膀，語重心長：“行，明白了。你就在這兒待著吧，挺好，安全。”
縈芑乖巧點頭，心裡卻忍不住翹起了小尾巴。
等謝稔和導演、顧秦安那邊討論完劇情細節，做好開拍前的最後準備，轉身往回走時，屬於他的休息區域已經模樣大變。
那把常見的摺疊導演椅旁邊，不知從哪裡變出來一個敦實可愛的米白色小凳子，高度恰到好處，正好能當個臨時小桌。
上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他的保溫杯，一小盒潤喉糖，還有他的劇本，旁邊甚至還貼心地放了支筆。
而做了這一切的小助理，正拿著個手持小風扇，站在椅子旁。
謝稔腳步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佈置得井井有條的小角落，眼底掠過幾不可察的滿意。
他先去臨時搭建的更衣室換好了戲服。
出來時，已然是另一番模樣。
一身月白色繡暗銀竹紋的廣袖長袍，衣料垂墜，行走間飄逸生風。
長髮以玉冠束起一部分，餘下如墨般披散在肩背，更襯得他面容如玉，眉目如畫。
化妝師在他眉眼間略施薄彩，淡化了幾分現代感的銳利，多了幾分屬於古代貴公子的清雅矜貴。
他本就身姿挺拔，氣質清冷，此刻長身玉立，廣袖輕拂，真真宛如從古畫中走出的翩翩公子，風姿卓然，讓人移不開眼。
他走到椅子邊，撩起衣襬，姿態優雅地坐下。
那身厚重的古裝戲服，即使在春日，也顯得有些悶熱，何況今天拍攝的是冬季場景，裡三層外三層，額角很快便滲出細密的汗珠。
縈芑幾乎在他坐下的瞬間，就啟動了手裡的小風扇，調整好角度，將清涼的風柔柔地送向他。
風力不大不小，正好能驅散悶熱，又不至於吹亂他額前的碎髮和戲服的輕薄外紗。
絲絲涼意拂面，帶來一陣舒適的清爽。
同時，一縷極淡清甜又溫柔的香氣，也隨著那風，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鼻尖。
像是某種花果的混合，前調帶著點柑橘的清新，中調轉為白花的柔和，尾調是淡淡的雪松木質香，乾淨，不膩人，若有若無地縈繞在他呼吸間。
是縈芑身上噴的香水味。
謝稔垂眸，看向身側舉著小風扇，神情專注認真的女孩。
她還穿著那身簡單的米白針織衫和牛仔褲，在他這身華麗古裝的映襯下，顯得更加清新樸素，像個誤入片場的學生。
小臉白淨，因為舉著風扇微微用力，臉頰泛起健康的粉暈，睫毛又長又翹，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眼神清澈無辜，彷彿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身上那點似有若無的香氣，正隨著她製造的風，悄然入侵他的私人領域。
一點心機都沒有的單純模樣。
謝稔的唇角，極輕地向上勾了一下，弧度淺淡，轉瞬即逝。
“不用吹了，”他開口，“還不夠熱。”
縈芑聞言，乖巧地“哦”了一聲，關掉了小風扇。
“劇本。”謝稔朝小凳子上的劇本抬了抬下巴。
“好的。”縈芑立刻放下小風扇，俯身去拿劇本。
謝稔也同時伸出手。
兩人的指尖，在劇本上方，不經意輕輕地碰了一下。
一觸即分。
快得像羽毛拂過水麵，漣漪都來不及盪開。
縈芑像是被那細微的溫差燙了一下，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隨即穩穩地將劇本拿起，恭敬地遞給他。
謝稔接過劇本，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一點微涼的觸感。
他沒看她，目光已經落回劇本的字句上，神情專注。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某處，被那絲帶著她特有香氣的風，和那蜻蜓點水般的觸碰，漾開了一點點波瀾。
而縈芑，已經退後半步，重新拿起了小風扇，安靜地守在一邊，目光卻悄悄落在他握著劇本的手指上。
嗯，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