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他的大炮瞄在我心上30
電梯平穩上行,狹小空間裡只有執行的低鳴,和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不動聲色地將她包裹。
縈芑盯著不斷跳升的樓層數字,心跳卻比那數字跳得更快。
“叮”一聲輕響,像是敲在她心尖上。
她拿出鑰匙,開啟那扇米白色的門。
“進來吧。”她側身讓開。
陳曜拎著他那個不大的黑色揹包,堂而皇之地踏入了這個充滿女孩子生活氣息的私密空間。
房間不大,卻佈置得如同她本人一般,柔軟溫馨,處處透著精巧的暖意。
淺木色的傢俱,米白色的布藝沙發上搭著一條柔軟的淺粉色絨毛毯,窗臺上幾盆綠植生意盎然,空氣裡瀰漫著和她身上淡淡的清甜香氣,像剛出爐的奶油混合了陽光的味道。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屋內每一處細節。
沙發上隨意卷著的毯子,茶几上印著卡通兔子、杯沿還沾著一點點口紅印的馬克杯,牆上那幾幅色彩明亮、筆觸稚拙的裝飾畫。
每一處,都無聲訴說著主人的生活習慣和那份獨屬於她的柔和暖意。
這裡沒有他的痕跡,卻每一寸空氣都讓他感到熨帖。
縈芑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才轉過身,正想問他“想喝點甚麼”,就見那個高大的身影已經反客為主。
陳曜徑直走到沙發邊,隨手將揹包往柔軟的地毯上一放,然後大喇喇地坐了下去。
沙發因為他驟然增加的重量而微微下陷,他長腿一伸,幾乎佔據了沙發三分之二的位置,姿態慵懶又霸道,瞬間將那片小小的空間染上他的氣息。
他抬起頭,目光鎖住還站在玄關的她,眸色深深,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帶著理所當然的侵佔意味:
“給我也配把鑰匙吧。”
縈芑正扶著鞋櫃,單腳站著換另一隻拖鞋,聞言動作猛地一頓,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她扶穩鞋櫃,抬起頭,瞪向沙發上那個姿態閒適彷彿已然是半個主人的男人,臉頰因羞惱而泛紅,連名帶姓地叫他:
“陳曜,你……”
她似乎在想合適的措辭,最後憋出一句:“你別得寸進尺啊!”
這才哪到哪?
進門不到三分鐘,沙發都沒坐熱,就敢提要鑰匙了?
這跟直接宣佈主權有甚麼分別?
陳曜看著她微微睜圓的杏眼,和那因氣惱而更顯紅潤的唇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微微歪了歪頭,表情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無辜和理直氣壯。
“怎麼是得寸進尺?”
“我人都在這裡了,東西也搬來了。”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揹包,然後又慢悠悠地轉回她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惑人的弧度,對她的警告置若罔聞,甚至調整了一下坐姿,頎長的身體更深地陷進柔軟的沙發裡,長腿交疊,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己家。
然後,他才抬起眼,好整以暇地一條一條跟她分析起來:
“你看,我住這兒,沒個鑰匙,多不方便。”
“你開店早出晚歸的,作息不定。萬一我出門買個東西,或者想先回來,還得蹲在門口等你,多耽誤事兒。”
他說著,還頗為善解人意地皺了皺眉,彷彿已經預見了那幅悽慘畫面。
“再說了,”他話鋒一轉,“萬一哪天,是芑芑你自己忘帶鑰匙了呢?我還能給你開個門,救你於水火。這叫有備無患。”
他說得頭頭是道,邏輯自洽。
配上那張一本正經的俊臉,竟讓人一時難以反駁。
縈芑被他這番強詞奪理的強盜邏輯給氣笑了,胸口微微起伏。
她換好柔軟的室內拖鞋,幾步走到他面前,雙手叉腰,試圖在氣勢上壓倒這個賴在沙發上的男人。
“不方便?”
她微微挑眉,水潤的眸子瞪著他。
“陳曜同學,請你先搞清楚基本狀況——你只是暫時、可能、或許會在這裡借住一晚,我還沒同意你長住呢!誰批准你住這兒了?”
還鑰匙?想得倒挺美!
陳曜仰靠在沙發背上,從這個角度看她,能清晰地看到她因為氣惱而微微鼓起的臉頰,和那雙因為瞪圓而更顯明亮的眼睛。
他眼底閃過一絲愉悅的笑意,非但沒被她的氣勢嚇退,反而順著她的話,慢悠悠地開口:
“對啊。”
他點頭,表示贊同。
“正因為是暫時、可能、或許的借住,才更需要鑰匙。”
“你看,萬一我半夜想走,或者你早上想趕我走,有鑰匙,我才能自己悄無聲息地離開,不打擾你休息,多體貼。”
他目光在她臉上流轉,補充道,聲音更輕,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繾綣:
“或者……萬一你改變主意,想讓我多留幾天,有鑰匙,我進出也方便,不用每次都勞煩你開門,是不是?”
他這話說得,進退得宜。
最後那個“是不是”,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無辜的求證意味,眼神卻像帶著鉤子,直直地望進她眼底。
縈芑:“……”
她發現,跟眼前這個人講道理,根本就是對牛彈琴。
不,是跟一隻披著無辜外皮的狡猾狐貍博弈。
永遠會掉進他事先挖好的邏輯陷阱裡。
她將胸腔裡那點被他攪亂的氣息和莫名加快的心跳壓下去,決定不再進行這場註定失敗的辯論。
換一種更直接有效的方式。
“行。”她點點頭,臉上甚至露出一個堪稱溫柔的笑容,乾脆利落地轉身,徑直朝著玄關走去,腳步快而穩。
陳曜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加深,嘴角的弧度也忍不住上揚。
他以為她是被自己說服,終於妥協,去給他找備用鑰匙了。
嗯,雖然過程有點波折,但結果符合預期。
他愜意地往後靠了靠,開始思考那把鑰匙上,要不要也掛個和她同款的小掛墜……
然而,他嘴角的弧度還沒完全展開,就見縈芑又走了過來。
手裡拿的不是鑰匙,而是她的手機。
她低著頭,手指在螢幕上快速而用力地點動著。
陳曜心裡“咯噔”一下,忽然有了點不太妙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縈芑抬起頭,看向他,臉上重新掛上那副甜美的笑容。
她的語氣輕快:
“我現在就給你訂高鐵票。”
“明天最早的那一班,商務座,保證把你舒舒服服、穩穩當當地……”
她頓了頓,笑容越發燦爛,一字一頓地補充:
“送回你自己家。”
她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裡面明明白白地寫著:
想留宿?本姑娘心善,或許可以。
但想拿鑰匙?門、都、沒、有。
再不老實點,立刻、馬上,打包送走,絕不含糊。
她甚至還晃了晃手機螢幕,上面儼的介面,游標正閃爍在出發地和目的地的選擇欄上。
陳曜臉上那副遊刃有餘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他看著縈芑手裡隨時可能按下“確認支付”的手機螢幕,深邃的眼眸裡閃過錯愕縱容,最後定格為一種近乎耍賴的委屈。
他沉默了兩秒,像是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然後,他身體向後一仰,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深深地陷進柔軟的沙發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長臂一伸,精準地撈過旁邊那個印著傻乎乎笑臉兔子圖案的抱枕,一把抱在懷裡,還把臉深深地埋了進去,只露出一小撮不聽話的黑色發頂。
聲音悶悶地從柔軟的抱枕布料裡傳出來,帶著被欺負了的委屈和妥協:
“……你哥餓了。”
縈芑:“???”
這話題跳躍得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毫無鋪墊,直接從主權爭奪戰跳到了民生溫飽問題?
前一秒還在劍拔弩張地討論鑰匙歸屬和去留大計,下一秒,這位就化身成了抱著玩偶喊餓的大型犬科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