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他的大炮瞄在我心上12
他的奶茶做好了，店員叫了號。
陳曜起身去拿，插上吸管，回到那個“瞭望位”。
吸管送到嘴邊，他低頭啜了一口。
冰涼甜膩的液體滑入口中，帶著濃郁的草莓和奶蓋混合的味道。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一皺。
剛剛點單時走神，忘了說要減糖。
果然是……小姑娘才會特別喜歡的那種甜度。
他又吸了一小口，確認了這甜度確實超出了自己的接受範圍，便把那杯粉嫩嫩的奶茶放在了一邊，沒再碰。
人卻沒動。
依舊坐在那個高腳凳上，姿態看起來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長腿曲著，手肘撐在膝蓋上，指尖偶爾點一下手機螢幕，讓它不至於暗下去。
但每隔一小會兒，他的目光就會從螢幕上抬起，狀似不經意地掃過那扇門簾。
他身高腿長，即便坐在高腳凳上，也顯得格外挺拔出眾。
簡單的黑色衛衣和長褲，襯得他膚色更白，側臉的線條幹淨利落，微微垂著眼時，那種懶散中帶著點疏離的氣質，在充滿甜蜜喧鬧的奶茶店裡，像一塊格格不入卻異常吸睛的磁石。
已經有好幾撥結伴的女孩子，在看向他這邊時交頭接耳，發出小小的驚歎和笑聲。
陳曜察覺到了那些視線，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泛起熟悉想要立刻離開這種被注視環境的不耐。
麻煩。
這就是他平時不喜歡在人多地方逗留的原因。
可今天，腳底像生了根。
心裡有個聲音，壓過了那份不耐，固執地低語。
再等一會兒。
就一會兒。
她沒出來呢。
他重新低下頭，盯著手機上暗掉的螢幕，倒映出自己沒甚麼表情的臉。
終於，那扇隔開內外場的門簾又一次被掀開。
一個穿著淡綠色長裙，繫著棕色格子圍裙的女孩子端著剛做好的提拉米蘇走了出來。
她微微低著頭，小心地平衡著手中的托盤，側臉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精緻。
身後跟著那個叫恬恬的丸子頭服務員，兩人正低聲說著甚麼，大概是關於蛋糕擺放和儲存的事情。
女孩時不時點頭，嘴角揚起充滿元氣的笑容，頰邊露出一個若隱若現的小梨渦。
或許是某種奇妙的感應，或許是那道停留時間過長的視線存在感太強，她似有所覺，端著蛋糕，下意識地朝陳曜所在的方向抬眸望來。
四目相對。
空氣似乎凝滯了半秒。
縈芑的眼神明顯頓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某種猜測被證實後的細微慌亂，但很快，那點情緒就被更明亮的笑意取代。
她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眉眼彎彎。
那笑容直直撞進陳曜眼裡。
他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不重，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幾乎是本能地，他猛地移開視線，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為了掩飾這突如其來連他自己都沒搞清楚的慌亂，他下意識地伸手抓起了桌上那杯被冷落已久的奶茶，看也沒看，就著吸管大大地喝了一口。
冰涼甜膩到發齁的液體瞬間充滿口腔，激得他眉頭狠狠一皺，整張臉都差點扭曲。
他迅速低下頭，藉著喝奶茶的動作遮掩住表情，強行把那口能甜掉牙的奶茶嚥了下去，感覺從喉嚨到胃裡都泛著一股不自在的甜膩。
而吧檯那邊，縈芑的心臟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漏跳了一拍。
真把人給盼來了啊。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把手中的蛋糕交給恬恬，指尖卻有些微微發燙。
趁著轉身整理檯面的空檔，她忍不住又用眼角餘光飛快地瞟了一眼那個角落。
男人低著頭，側臉線條幹淨利落，濃密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他正皺著眉，盯著手裡那杯粉嫩嫩的奶茶，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矮油，果然和劇情裡寫的一樣，是個不喜歡甜食的主。
點了這麼甜的招牌奶茶，這下可夠嗆吧。
縈芑心裡暗笑，面上卻絲毫不顯。
她理了理圍裙，端起店員剛做好的一杯檸檬水，臉上掛起帶著點關切的微笑，朝著那個角落走了過去。
陳曜正被嘴裡那股揮之不去的甜膩感折磨得有點煩躁，同時腦子裡還在盤旋著剛才那個過於晃眼的笑容，以及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反應。
突然，一片陰影落在他面前的桌面上，伴隨著一陣淡淡清甜的糕點和奶香味。
“你好，請問……你還好嗎？”
軟糯清甜的嗓音，近在咫尺地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陳曜下意識地抬頭。
縈芑就站在他面前，微微彎著腰，雙手捧著那杯檸檬水。
燈光從她身後打來，給她柔軟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那雙看著他的眼睛清澈明亮。
陳曜喉嚨一緊，準備好的所有說辭，一下子全堵在了嗓子眼。
他看著她，張了張嘴，只發出一個短促的。
“嗯？”
這一聲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呆。
縈芑心裡笑得快要打滾，面上卻更顯真誠。
她把檸檬水輕輕放在他手邊，聲音放得更軟了些，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歉意：
“我是這家店的店長，剛才看你喝了我們店的招牌奶茶後，表情好像有點……不太舒服？是我們的產品有甚麼問題，或者不合您的口味嗎？非常抱歉給您帶來不好的體驗。”
她微微歪著頭，眼神專注地看著他。
彷彿完全沒認出他，也根本不知道他是誰。
陳曜喉嚨被那股甜膩感糊得難受，他輕輕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卻還是覺得發乾。
他目光落在她剛放在桌上的那杯檸檬水上，透明的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裡面飄著幾片新鮮的檸檬和黃檸，看起來清爽解膩。
他抬起手，手指朝那杯檸檬水勾了勾。
縈芑從善如流地將檸檬水往他面前推了推。
陳曜接過，仰頭喝了一大口。
微酸清冽的液體沖刷過口腔和喉嚨，瞬間壓下了那股惱人的甜膩，他緊皺的眉頭這才稍微舒展開一些。
“沒事，”他放下水杯，聲音恢復了平時的低沉，只是還帶著點剛被齁到的微啞，“點了杯不太適合自己的奶茶而已。”
縈芑站在他面前，雙手自然地交握在身前，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聞言輕輕點頭：“原來是這樣。”
她眼神在他臉上飛快地掃過，像是隨意地補充了一句。
“您平時……應該不太常吃甜食吧？”
陳曜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目光帶著侵略性。
但下一秒，那點侵略性就被他很好地收斂起來，快得像是錯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容，順著她的話接道：“哦？哪裡看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