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他的大炮瞄在我心上4
他這邊還沒從那種被預判了預判的微妙憋悶中緩過來，就聽見語音裡，大鵬和阿凱已經開始嘀嘀咕咕。
“誒，妹子ID還挺有意思，短腿伏地小天才……我發個好友申請過去試試？”
“我也發一個，這妹子意識不錯，脾氣也好，以後可以一起玩。”
然後，陳曜就眼睜睜看著，不到十秒鐘——
“嘿，透過了！妹子秒同意啊！”大鵬驚喜道。
“我的也透過了！”阿凱也樂了，“看來妹子對咱哥倆印象不錯嘛！”
陳曜：“？？？”
他感覺自己頭頂上緩緩冒出一個巨大閃著紅光的問號。
不是，憑甚麼？
他帶她打了半天，護了她半天，結果她連個好友位都不主動提。
這倆看熱鬧不嫌事大全程瞎起鬨的傢伙，一發申請，秒過？
陳曜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平復心底那股莫名的不爽和荒謬感。
他點開好友申請列表，指尖在那個熟悉的ID上懸停了幾秒。
加？還是不加？
加了，好像顯得他多在意似的。
不加……媽的，更憋屈了。
就在他指尖懸在那個ID上，內心天人交戰，猶豫著是維持高手風範還是遵從內心那點不爽時——
【短腿伏地小天才】的頭像，“唰”地一下，灰了。
徹底下線了。
陳曜手指頓在半空，看著那個瞬間暗掉的頭像，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悶直衝頭頂。
他對著空氣“嘁”了一聲，像是要把那點莫名的情緒給嗤掉。
算了，多大點事。
這世上聲音好聽還會玩遊戲的甜妹多了去了。
他強行把注意力拽回來，對著麥克風，語氣恢復了平時那股懶洋洋的無所謂：“來，繼續，哥帶你們飛。”
大鵬和阿凱顯然沒察覺他這點微妙的不對勁，嘻嘻哈哈地應和著，開始了下一局。
可接下來好幾把，陳曜總覺得哪裡不對。
槍好像沒那麼穩了，走位好像也沒那麼靈性了，連聽聲辨位都偶爾會失誤。
雖然依舊能贏，但那種行雲流水掌控全場的感覺，就是找不回來了。
“曜哥，剛才那波你怎麼沒拉到側翼啊？差點讓那獨狼跑了。”大鵬隨口問了一句。
“手滑。”陳曜敷衍道，心裡卻有點煩。
又一局結束，結算介面彈出。
他看著自己那比平時低了一截的傷害資料和擊殺數，莫名覺得螢幕上的數字有點刺眼。
“沒意思。”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丟，聲音裡透著一股自己也說不清的躁意。
“下了，你們玩。”
“啊？這才幾點啊曜哥？”阿凱詫異。
“累了，休息。”陳曜懶得解釋，直接退出了語音和遊戲。
手機螢幕暗下去，他整個人向後一仰，深深陷進寬大的電競椅裡，盯著天花板上沒開的頂燈，長長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這遊戲，打得人心累。
耳邊好像還殘留著那一句軟軟的“知道了呀，哥哥說得對”。
還有下線時那輕快又幹脆的“拜拜”。
……煩。
後面幾天，陳曜那個幾乎要落灰的小號，上線頻率莫名高了起來。
一到晚上，ID就準時亮起。
他也不急著開局，就掛在遊戲大廳，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劃拉著好友列表，眼神總往“最近組隊”和“臨時好友”那一欄瞟。
要是運氣好，碰到那個粉色兔子頭也亮著，他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就像被風吹散了一點，立刻發個組隊邀請過去，語氣照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調：
“喲，小短腿，今天有空被哥哥帶飛了？”
縈芑上線倒沒以前那麼勤快了，有時在，有時不在。
在了，也會接受邀請，軟軟地應一聲“好呀”。
然後跟著他跳傘、搜物資、打架、舔包。
兩人該聊的也聊，陳曜依舊是滿嘴跑火車，騷話不斷，從“哥哥這槍法帥不帥”到“跟著哥走，空投你有”。
牛皮吹得天花亂墜。
縈芑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被他逗得輕笑，那笑聲又軟又甜。
但話不多，問甚麼答甚麼，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有次匹到路人隊友，好奇問：“你倆是CP嗎？配合挺默契啊。”
陳曜當時正一槍狙倒遠處山坡上的伏地魔，聞言嗤笑一聲，想也沒想就接道：“CP甚麼CP，哥哥妹妹關係，懂不懂？”
他說這話時，帶著點慣常的玩世不恭。
耳機那邊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女孩輕輕的一聲“嗯”。
聽不出甚麼情緒。
既不承認，也不反駁。
路人隊友“哦哦”兩聲，沒再多問。
可“哥哥妹妹”這層關係，好像也就止步於此了。
好友申請列表裡，那個位置始終空著。
兩人都憋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誰也不先開口提那個“加好友”。
寧願每天在“最近組隊”和“臨時好友”裡大海撈針似的尋找對方的身影，在組隊房間裡心照不宣地碰面，然後一起打上幾局，再各自下線。
彷彿一場無聲的拉鋸。
陳曜覺得，自己要是先加了，就好像輸了點甚麼。
可她不加，他又覺得莫名氣悶，像是胸口堵了團東西，上不去下不來。
這天晚上，又是如此。
打完兩局，縈芑說了聲“有點事，先走啦”，粉色兔子很快退出隊伍。
陳曜盯著再次空蕩下來的組隊房間，心裡那點煩躁又冒了頭。
他退出遊戲，把手機扔到一邊，整個人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另一邊，縈芑沒有立刻關掉螢幕。
她看著遊戲介面，點開對方的名片框，盯著裡面寥寥無幾但透著高手寂寞的簡介和戰績，貝齒輕輕咬住了下唇。
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
不行。
這樣下去不行。
都一個多星期了，除了打遊戲時那點似是而非的撩撥和互動，關係毫無進展。
連個正經好友位都沒混上。
這跟她預想的，差得太遠了。
她得想個辦法，推他一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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