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囚嬌17
墨痕的動作極快。
不到半個時辰，一碗熱氣騰騰、散發著濃郁藥香的湯藥，便由他親自端著，送到了汀蘭小苑的門口。
小桃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邊守著屋內歇息的小姐，一邊想著心事。
見墨痕端著藥碗進來，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墨大哥，辛苦你了。”小桃小心翼翼地接過那碗深褐色的湯藥。
入手溫熱，藥氣撲鼻。
她看著墨痕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小聲問道：“那個……墨大哥，能不能告訴我府裡的小廚房在哪兒？以後煎藥這種小事，就不麻煩您跑來跑去了，我自己來就好。”
她想著，總不好一直麻煩這位看著就不好惹的侍衛大哥。
墨痕聞言，目光淡淡掃過小桃帶著懇求的臉，直接回絕：“不礙事。世子有令，蘇小姐需靜養，一應飲食湯藥皆由府中專人料理，不得有誤。每日會按時送來。”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小桃：“……”
她端著藥碗，一時語塞。
這位大哥，說話真是……省字如金。
墨痕說完後，並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反而像根柱子似的，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小桃端著藥碗，跟他大眼瞪小眼地乾站了好一會兒。
微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小桃覺得自己的胳膊都快端酸了。
可墨痕依舊紋絲不動，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實在有點扛不住這詭異的沉默和壓力，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試探著小聲打破了沉寂：“那……墨大哥，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進去伺候小姐喝藥了？您……慢走？”
說完，她還下意識地朝院門的方向瞥了一眼，暗示意味十足。
墨痕這才像是接收到訊號，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單音節：“嗯。”
然後……他依舊站在原地。
只是目光似乎微微偏轉，落在了小桃手中的藥碗上。
小桃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感覺手裡的藥碗都重了幾分。
她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探著問：“墨、墨大哥……您……還有別的事嗎？”
這位大哥到底想幹嘛？
難不成還要看著她家小姐把藥喝完？
墨痕的視線終於從藥碗上移開，抬眸看向小桃，臉上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冰山表情，言簡意賅地吐出三個字：“等你還碗。”
小桃：“……”
她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等、等還碗？！
就為這個？！
這位大哥的時間這麼不值錢嗎？
還是世子府的規矩就是這麼……嚴謹？！
怕她偷碗不還不成？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提出一個更合理的方案：“那個……墨大哥，要不……您告訴我小廚房在哪兒？等小姐用完藥，我親自把碗送過去洗了，也省得您在這兒乾等？”
墨痕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語氣沒有絲毫起伏：“不礙事。世子有令，一應器皿，皆需收回統一處置。”
小桃：“……”
她瞧著眼前這個跟個鐵鑄木樁子似的高大身影，心裡的小人已經開始瘋狂撓牆了。
這人怎麼這麼軸啊！
送個藥還要負責回收餐具？
這世子府的規矩也太奇葩了吧！
她偷偷翻了個白眼，心裡吐槽。
可腹誹歸腹誹，面對墨痕那毫無商量餘地的眼神和渾身散發的“我說了算”的氣場，小桃是一點脾氣都沒有。她認命地垮下肩膀，有氣無力地說了聲：“……哦，那……那麻煩墨大哥再等會兒。”
說完，她端著那碗藥，飛快地轉身鑽進了院內。
屋內，縈芑正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午後暖陽透過半開的支摘窗，在光潔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窗外幾株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她望著那抹春色，長途跋涉的疲憊和藥力的影響讓她有些昏昏欲睡，長睫如蝶翼般緩緩扇動，眼看就要闔上。
“小姐，藥煎好了，您趁熱喝了吧。”小桃端著藥碗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小聲喚道。
縈芑被驚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接過那碗深褐色的湯藥。
濃郁的藥氣撲面而來，她蹙著秀眉，屏住呼吸，小口小口地將苦澀的藥汁嚥下。
每喝一口，那難以言喻的苦味都讓她纖細的眉頭皺得更緊一分，瓷白的小臉幾乎要皺成一團。
好不容易喝完最後一口，她將空碗遞給小桃，連忙拿起旁邊小几上的清水漱了漱口，才感覺那股子苦味稍稍壓下去一些。
小桃看著自家小姐被苦得眼淚都快出來的模樣，心疼得不行，連忙接過空碗：“小姐您快歇著，奴婢這就把碗送出去。”
她端著空藥碗走出房門。
果然看見墨痕還像尊石雕似的，一動不動地立在院外那棵樹下。
“墨大哥，碗給您。”小桃快步走過去，將空碗遞上。
墨痕面無表情地接過碗，轉身便要走。
“哎！墨大哥請留步！”小桃見狀，連忙開口叫住他。
墨痕腳步一頓，側過身，投來詢問的目光。
小桃臉上堆起懇求的笑容，聲音也放軟了幾分：“墨大哥，能不能麻煩您跟下次送藥的姐姐或者大哥說一聲？我家小姐怕苦，這藥實在難以下嚥，勞煩下次送藥時，能不能配一小碟蜜餞或者飴糖？一點點就好。”
她邊說邊比劃著，生怕墨痕嫌麻煩不答應。
墨痕聽完，目光在小桃帶著懇求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下意識地就想皺眉，覺得這要求未免有些“矯情”。
喝藥而已，苦一點怎麼了？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這藥是給誰喝的。
是給那位被世子親自帶回府，安置在汀蘭小院，連診脈都要隔著絲帕的蘇小姐。
想到世子對那位蘇小姐非同一般的態度，墨痕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矯情”二字給嚥了回去，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依舊是那副冰山表情，只是動作略顯僵硬地點了點頭，從喉嚨裡擠出一個沉悶的：“嗯。”
算是知道了。
他不再多言，端著空碗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快又穩。
可他還沒走出幾步，身後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桃提著裙襬，小跑著再次攔在了他面前，微微喘著氣。
——
突然挺萌這對的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