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囚嬌6
被容予輕鬆託上馬背,縈芑心中並無多少羞怯。
方才的推辭與不安大半是裝出來的。
此刻背對著他,被他以一種半擁的姿勢圈在身前,她反倒樂得自在。
馬背上的視野開闊,暮色下的荒野也別有一番蒼茫景緻。
她索性放鬆了身體,軟軟地半倚靠在他堅實溫熱的胸膛上,彷彿真的柔弱無力,需要依附。
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男性氣息,倒也不算難聞。
她饒有興致地欣賞起沿途風景。
只是偶爾,會像是忽然意識到兩人過於親密的距離般,身子微微一動,做出些許不自在,欲蓋彌彰的羞澀姿態。
然而,這看似旖旎的同行,並未持續太久。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馬匹行走間的輕微顛簸,使得身前那具溫軟馨香的身子不可避免地與他緊密相貼。
每一次不經意的晃動,都像是一種無聲的撩撥。
少女髮絲間淡淡的香氣,脖頸處細膩白皙的肌膚,以及那看似柔弱無骨、實則每一分曲線都恰到好處地貼合著他的胸膛……
這一切,對容予而言,成了一種意想不到的煎熬。
他素來清心寡慾,習慣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情緒和慾望。
可此刻,懷中這小女子,卻像一簇小小的火苗,不動聲色地灼燒著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
她的每一次細微動作,無論是否刻意,都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激起圈圈難以平復的漣漪。
他下頜的線條几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終於,在縈芑又一次“無意間”因馬兒踏過石子而輕輕後仰,柔軟的發頂若有似無地蹭過他下頜肌膚時,容予猛地勒緊了韁繩。
馬兒驟然停步,巨大的慣性使得縈芑整個人不受控制,結結實實地向後撞入他懷中。
兩人之間的最後一絲縫隙也被徹底消除,緊密相貼。
隔著數層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瞬間變得堅硬如鐵的肌肉線條,以及那驟然加快了些許的心跳聲。
他周身的氣息為之一沉,整個身軀都僵硬了一瞬。
“墨痕。”他開口,聲音比平日更低沉沙啞了幾分,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暗湧。
“屬下在。”墨痕立刻應聲,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看。
“前方應是驛站,”容予的目光掃過不遠處隱約可見的輪廓,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淡漠,“去尋一頂穩妥舒適的馬車來。”
“是。”墨痕領命,立刻策馬先行。
縈芑這才微微側過頭,仰起那帶著幾分茫然無措的小臉,秋水般的眸子裡適時流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聲音輕軟:“世子爺?是縈芑打擾到您了嗎?”
容予垂眸,對上她那雙眸子,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最終卻只是將目光移開,望向遠處,語氣平淡地給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風勢漸疾,塵土飛揚,蘇小姐還是在車廂內便好。”
縈芑在心中悄悄彎了彎唇角,從善如流地低下頭,柔順地應道:“世子爺思慮周全,縈芑感激不盡。”
很快,墨痕便駕著一輛看起來樸素卻結實穩當的馬車折返。
容予率先利落地翻身下馬,向她伸出手。
這一次,他的動作比之前更多了幾分刻意的疏離,只是虛虛扶住她的手臂,助她平穩落地。
縈芑腳踩實地,轉身在小桃的攙扶下走向馬車。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深沉而極具存在感的目光,始終如影隨形地落在她的背上,彷彿帶著實質的溫度,讓她後頸的肌膚都微微發燙。
她適時地表現出步伐略顯虛浮,需要倚靠小桃的力道,登上馬車,掀簾鑽了進去。
直到車簾徹底垂下,隔絕了內外的視線。
縈芑緩緩靠在車壁上。
輕輕吐出一口氣。
而馬車外,容予站在原地,望著那晃動的車簾,眸色深沉如夜。
方才指尖殘留的細膩觸感,以及懷中那溫軟馨香的記憶,依舊清晰。
小桃見自家小姐自打上了馬車便一直沉默不語,臉頰還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只當她是初次騎馬受了驚嚇。
連忙湊上前,遞上一杯溫水,心疼地勸慰:“小姐,您是不是嚇著了?快喝口水壓壓驚。都怪那起子天殺的馬匪,害得您受這般苦楚……”
縈芑抬起眼,柔弱地搖了搖頭,順勢用絲帕輕輕捂住口鼻,只露出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無妨的,只是有些頭暈,歇息片刻便好。”
帕子底下,她的唇角卻抑制不住地瘋狂上揚。
方才容予那瞬間的僵硬和暗啞的嗓音,可是被她敏銳地捕捉到了。
接下來的兩日行程,縈芑幾乎成了馬車裡的大家閨秀典範。
除了必要的如廁,她連用飯都讓小桃將食盒端進車裡,絕不輕易踏出車廂半步。
她倒是想尋個機會,下車與那位世子爺來一場“偶遇”。
聊聊風月,培養培養感情。
奈何身邊有個盡職盡責、濾鏡厚達千尺的小丫鬟。
“小姐,您快坐好。”每當縈芑的指尖剛碰到車簾,小桃就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縫隙,指著外面那些騎著高頭大馬的侍衛,苦口婆心地勸道。
“您瞧瞧,這外面都是外男,人多眼雜的。您身子嬌弱,前幾日又受了驚嚇,合該在車裡好好將養,萬萬不能再吹風受累了!”
縈芑看著車外那些目不斜視,如同木頭樁子般的侍衛。
再瞅瞅小桃那堅定表情。
只得無奈地收回手,軟軟地靠回軟墊上,幽幽嘆口氣:“罷了,就聽你的吧。”
小桃見她如此聽話,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忙不疊地將手中的杯子遞到她手邊。
“小姐真好,快把這碗溫水喝了,暖暖身子。”
眼瞧著官道愈發平坦,沿途人煙漸稠,距離京城只剩下不足兩日的路程,縈芑心裡那點小火苗開始蹭蹭往上冒,夾雜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急切。
除了最初那次“意外”的墜馬同乘,讓她與容予有過短暫的肢體接觸外,這兩日她竟再找不到任何合乎情理的機會與他單獨說上一句話。
那位世子爺要麼騎馬行在隊伍最前頭,要麼便是停下來休整時,也被墨痕等親衛如同眾星捧月般護著。
難不成……真要她尋個藉口。
比如...“世子爺,這荒郊野嶺的,小女子害怕,能否請您陪我去……如個廁?”
縈芑被自己這荒謬的念頭噎了一下,趕緊搖頭甩開。
這法子莫說成功與否,光是想想,她這好不容易維持的柔弱閨秀臉面就得丟到姥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