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毒舌上司他又嘴硬心軟2
預想中的冷斥沒有到來。
紀珩唇角的弧度反而勾得更深了些,那笑容裡淬著點危險的優雅。
他慢條斯理地換了個交疊二郎腿的姿勢。
鋥亮的皮鞋鞋底虛虛地點了點空氣,像個掌控全域性的貴族。
“沒事的,縈秘書。”他開口,語調慵懶,帶著一種近乎寬宏大量的調侃。
“你們再多氣氣我,”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沙發上那群鵪鶉一樣的主管,最後落回她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慢悠悠地補充完,“我每天這麼‘心胸澎湃’地做擴胸運動,消耗的熱量也足夠增肌了。”
他將自己的怒火巧妙地比喻成擴胸運動。
既諷刺了手下人的無能,又輕飄飄地將縈芃剛才那份“為他好”的勸慰擋了回去。
縈芑臉頰緋紅,像是被這話裡的雙重含義燙到。
她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只是溫順地垂下眼睫,然後,抱著文件,輕輕站了起來。
她似乎想湊近些,低聲對紀珩再說些甚麼。
然而,就在她起身俯首的瞬間,V領的弧度因動作而微微下敞。
紀珩的目光不經意掠過那抹春光,眼神倏地一暗。
幾乎是同時,他原本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右手迅捷而優雅地抬起。
不是去推她,而是掌心向外,如同一個紳士而堅決的手勢,虛虛地擋在了他與她之間的視線水平線上。
也恰好阻隔了可能投向那片風景的、來自其他方向的任何目光。
他的動作流暢自然,帶著強勢,劃定一個無形的私人界限。
“就站那兒說。”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那雙向來銳利的眼眸,此刻卻像蒙上了一層薄霧,牢牢鎖住她因驚訝而微微睜大的眼睛。
這微妙的氣氛變化,足以被敏銳地捕捉。
紀珩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彷彿剛想起房間裡還有其他人似的,倏地轉向沙發上那些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主管們。
他的眼神瞬間恢復了商界閻王特有的冷冽,語調卻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嘲諷:
“怎麼,還不去工作?”他微微偏頭,視線掃過角落的中央空調出風口。
“是我這裡的空調比較涼快?”
這話像一道特赦令,又像一道鞭子。
主管們如蒙大赦,幾乎是彈射起步,紛紛躬身。
“紀總,我們馬上回去重新做方案!”
“紀總,我們先告退!”
幾人腳步凌亂地朝門口走去。
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主管,在經過縈芑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極其迅速且小心地從她懷裡抱著的那疊文件中,抽走了屬於他部門的那一份。
他飛快地看了縈芑一眼,眼神裡充滿了感激,甚至帶著點“救命之恩”的意味,壓低聲音飛快地道了聲:“謝謝縈秘書!”
然後,他才快步跟上同事。
最後一個走出辦公室,並輕輕地將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帶攏。
“咔噠”一聲輕響,門鎖合上。
偌大的總裁辦公室裡,瞬間只剩下他們兩人。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窗外的城市喧囂被隔絕,只剩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以及某種無聲滋長的、粘稠而曖昧的張力。
紀珩維持著那個慵懶的坐姿,抬著眼,目光如同實質,從她泛紅的耳尖,遊移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怎麼,你也喜歡我這的空調?”
他語氣裡的不耐煩幾乎凝成實質。
彷彿在說:我可沒心情和這種純情小女生玩甚麼曖昧遊戲。
縈芑聞言,聽懂了他的逐客令,立刻溫順地垂下頭,輕聲應道:“好的,紀總,那我先出去了。”
她轉身,走向那扇厚重的門。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時,男人低沉而清晰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命令口吻:
“下次穿個合身的衣服。”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堪稱殺手鐧的威脅。
“衣衫不整,扣工資。”
縈芑的腳步頓住。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那件標準尺碼、但因姿勢問題可能略顯寬鬆的V領襯衫上,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轉瞬即逝。
藉著轉身關門的動作,讓門板巧妙地擋住了自己大半張臉和表情。
只留下那雙依舊水汪汪的眼睛,無辜地望向辦公室內那個矜貴冷傲的男人。
語氣軟糯,帶著點委屈的辯解:
“老闆,我這就是最正式的職場裝了呀。”
紀珩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嘲弄。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最終定格在她那張純情又嬌豔的臉上,毒舌本色盡顯:
“兒童穿甚麼御姐裝。”
縈芑幾不可察地翻了個小小的白眼,從喉嚨裡輕輕“哦”了一聲,算是回應。
然後便乾脆利落地關上了門。
將那道帶著毒舌評判的目光隔絕在內。
辦公室裡重歸寂靜,只剩下紀珩一人。
他臉上那副刻意擺出的嘲弄慢慢淡去,如同潮水退去後露出的礁石,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怔忪。
目光落在剛才縈芑站過的地方。
指尖無意識地撚了撚,彷彿還能感受到那份擾人甜軟的氣息。
紀珩挑了挑眉。
這就生氣了?
連句軟綿綿的反駁都沒有?
呵,生氣了又怎麼樣。
一個剛入職一週的小秘書,難道還要他去哄不成?
他把腦海裡那個不合時宜浮現的、她鼓著腮幫子像只小河豚似的畫面強行拋了出去。
試圖重新聚焦於剛才那些令人惱火的報表資料上。
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黑咖啡,仰頭一飲而盡。
冰冷的苦澀在舌尖猛烈炸開,順著喉嚨一路灼燒到胃裡。
可是,這強烈的刺激,卻莫名地壓不下心頭羽毛反覆撩過般的煩躁。
那感覺,揮之不去。
而門外,背靠著冰涼門板的縈芑,並沒有立刻離開。
她抬手,指尖輕輕撫平了自己襯衫的領口。
兒童?
她無聲地笑了笑。
沒有在門口多做停留。
縈芑很快便挺直脊背,邁著平穩的步伐回到了秘書室自己的工位。
秘書室與總裁辦公室僅一廊之隔。
她面前的辦公隔斷是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總裁室門口的人來人往。
也方便她隨時關注紀珩的動向。
這是他入職第一天就交代過的工作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