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閣主他又兇又黏人29
比武論道大會的場地，設在雲霧繚繞的巫山之巔。
巫山，素有“雲深不知處”之稱。
終年雲霧繚繞，峰巒如劍，直插雲霄。
濃重的溼氣凝結成白茫茫的霧障，十步之外便難辨人影。
山體陡峭，覆蓋著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古木參天，藤蔓糾纏，光線幽暗。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
通往山頂的唯一路徑，是一條近乎被荒草吞沒的羊腸小道。
這條路狹窄、溼滑、崎嶇不平。
顯然多年無人修繕。
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野獸踏出的痕跡與風雨侵蝕形成的天然溝壑。
陡峭處需手腳並用才能攀爬，險峻處一側便是萬丈深淵。
而這，正是比武論道大會的第一道、也是最基本的關卡——登山路。
若連這條路都無法憑藉自身武功和毅力登上山頂，便根本沒有資格參與後續的比武論道。
這既是對輕功、內力、體力的考驗，也是對心性和膽識的磨礪。
此時，山道上已擠滿了各路江湖人士。
有人提氣縱躍，身形靈巧。
有人步履沉穩，一步一個腳印。
也有人氣喘吁吁，勉強支撐。
呼喊聲、喘息聲、兵器偶爾碰撞岩石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嘈雜和艱難。
而墨無一行人，卻並未走那尋常路。
在山腳一處僻靜之地，墨無攬住縈芑纖細的腰肢，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如一隻玄色大鵬般騰空而起。
衣袂翻飛間，已輕盈地踏著陡峭的巖壁和樹梢，朝著峰頂疾掠而去。
速度極快，卻穩得讓懷中的縈芑只覺清風拂面，沒有絲毫顛簸不適。
他們的身後，無蹤閣此次隨行的弟子和侍衛們，亦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緊隨而上。
數十道黑影在林間穿梭，動作整齊劃一。
除了衣袂破風的細微聲響，無一人交談，也無一人發出沉重的腳步聲。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
如同暗夜中的流水般，靜謐而迅疾地掠過山林。
一些正在山道上奮力攀爬的江湖人，只覺一陣清風自身側掠過，帶著幾分寒意。
待他們疑惑地抬頭張望時，卻只見林木搖曳。
山霧迷濛，哪還有半個人影？
下方山道上，一位正奮力攀爬的老者似有所覺，猛地抬頭望向霧氣深處，卻只看到枝葉微動，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好俊的輕功！是何方高人？！”
唯有少數幾位內力深厚、眼力過人的掌門或長老，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那幾道快如閃電、氣息內斂到極致的玄色身影，不由得心頭巨震，面色凝重地互相對視一眼。
心中已然明瞭：
無蹤閣的人，已經到了。
而此刻，墨無與縈芑，已即將抵達雲霧之上的山巔。
墨無的身法極快，但被他牢牢護在懷中的縈芑，只感受到一陣令人心跳加速的短暫失重感，如同掠過一場輕盈的夢。
待她雙足踏上巫山頂峰堅實的土地時，周身依舊整整齊齊。
連發髻上最纖細的流蘇釵飾都未曾晃動分毫。
臉上那層薄如蟬翼的銀絲面紗依舊妥帖地覆著。
只露出一雙天生帶著三分媚意的桃花眼，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而站在她身側的墨無，臉上則覆著一張毫無紋飾的純白麵具。
冰冷的光滑表面反射著山頂稀薄的日光，襯得他周身的氣息愈發深邃難測。
一襲玄色暗紋錦袍在山風中微微拂動，身姿挺拔如松。
僅僅是靜立在那裡，便有一種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
他們的身後，幽蘭、影煞以及數名無蹤閣精銳弟子，如同沉默的黑色石雕，臉上統一覆著毫無表情的黑鐵面具，眼神透過窺孔冰冷地掃視著周圍。
一行人靜默無聲，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把守在通往山頂會場入口處的幾名小廝，遠遠見到這般陣仗，心中已然猜到了來者身份，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影煞邁步上前，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無蹤閣。”
為首的小廝渾身一顫，幾乎是立刻躬下身去，姿態謙卑到了極點，聲音發緊：
“是、是！恭迎閣主大駕！諸位貴客裡面請！”
他戰戰兢兢地在側前方引路，不敢抬頭多看一眼。
這一行人的出現，讓山頂喧囂氣氛都為之一滯。
比武論道大會的正賽，定於次日清晨正式開始。
主辦此次大會的武林盟主顯然對各派勢力瞭如指掌。
早已命人依據地位和來者人數，在山頂有限的平地上劃分好了各自的休憩區域。
而無蹤閣閣主墨無，作為地位尊崇的特邀嘉賓，加之隨行亦有參賽弟子，分到的區域自然是極為寬敞且考究的。
巫山絕頂，雲海翻騰。
主辦方為無蹤閣安排的居所位於東側懸壁之畔，三面環竹，一面臨淵。
風過時千竿齊響。
碧浪簌簌如碎玉傾灑，將塵世喧囂濾得乾乾淨淨。
那是一處位於山頂平臺邊緣、相對僻靜的所在。
穿過一片茂密的鳳尾竹叢，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清雅的竹林小苑赫然呈現。
小苑以天然竹籬為界，院內數叢翠竹挺拔修長，竹葉隨著山風輕輕搖曳，發出簌簌的聲響，如同自然的低語。
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竹香，沁人心脾，將山下的喧囂與塵囂隔絕在外。
苑子中央，矗立著一座精巧的三層竹製閣樓。
通體以湘妃竹搭建而成。
竹節斑駁，古意盎然。
推窗可見雲氣漫入廳堂。
地板縫隙間鑽出幾叢青苔，石階被山霧沁得溼滑發亮。
簷角懸著青銅驚鳥鈴，偶爾被山風撞出空靈聲響，驚起竹海中棲息的寒雀。
最妙的是三樓觀景臺——
閣樓四面開窗，視野極佳，既可俯瞰山下雲海，又能遠眺比武主臺，顯然是經過精心挑選的上佳位置。
幽蘭早已帶著幾名侍女先行一步，將閣樓內收拾妥當。
此刻，她正靜候在竹苑入口，見墨無與縈芑到來，躬身行禮：
“主上，姑娘，一切已安排妥當。”
墨無微微頷首，攬著縈芑步入這片清幽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