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如果你看不見我，就感受我33
一天，縈芑再次接到了蘇晚晴的採訪邀請。
希望就她近期新的創作系列進行一次深度對話。
縈芑微笑著答應了，她對這位幹練又親和的女記者印象不錯。
採訪在縈芑明亮的工作室裡進行，氣氛融洽。
蘇晚晴的問題專業而深入，縈芑的回答則一如既往地充滿詩意和獨特的內心視角。
採訪順利結束後，蘇晚晴去洗手間。
縈芑在助理的陪伴下也稍作休息。
在助理的引導下，縈芑來到洗手間門口。
助理在門外等候，縈芑自己摸索著走了進去。
就在她準備進入隔間時，敏銳的聽覺捕捉到最裡面那個隔間傳來壓低了的、帶著笑意的說話聲。
是蘇晚晴的聲音，似乎正在通電話。
縈芑原本並不在意，正想輕輕推開旁邊的隔間門，卻隱約聽到了幾個關鍵詞飄入耳中：
“……嗯，專案進展挺順利的，多虧了你幫忙牽線……林總那邊確實鬆口了……下次見面好好謝你……”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說了甚麼，蘇晚晴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熟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嬌嗔：“知道啦~不會忘了你的功勞的！……好，那先這樣，回頭聊。”
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縈芑還是捕捉到了那語氣中不同於工作狀態的輕鬆和親暱。
她握著門把手的手微微一頓，霧濛濛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嘴角不由自主地牽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真好。
她聽得出來，蘇晚晴電話那頭的人，關係定然不一般。
那個曾經在劇情中可能與反派產生命運交集的女主，如今正沿著她自己的人生軌跡穩步前行，事業順利。
也遇到了屬於她的男主。
命運的齒輪，果然在悄無聲息地轉向。
那些曾經讓她擔憂的劇情力量，各自找到了應有的歸宿。
這讓她一直懸著的那顆心，徹底安放了下來。
她的沈倦，已經徹底擺脫了那條既定的、灰暗的軌跡。
他們的未來，只屬於他們自己。
...
五十餘年後的一個深秋午後
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鋪著厚地毯的客廳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和舊書卷的氣息。
沈倦坐在寬大的沙發裡，鬢角早已斑白。
常年嚴肅的嘴角如今也鬆弛下來，帶著歲月磨礪後的溫和。
他戴著老花鏡，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盲文書籍。
手指有些顫抖，卻依舊耐心地，一個字一個字地，為靠在他肩頭的縈芑讀著。
縈芑的頭髮也已銀白如雪，鬆鬆地挽在腦後。
她閉著眼，安靜地靠著她的“哥哥”，佈滿皺紋的臉上帶著恬淡的滿足。
儘管視力從未恢復，但幾十年如一日的悉心呵護，讓她的世界從未缺少過“色彩”和“畫面”。
沈倦讀到一個段落，聲音漸漸低緩下來。
他感到肩頭的人呼吸均勻綿長，似乎睡著了。
他停下朗讀，小心翼翼地想調整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剛一動，縈芑就微微睜開了眼，那雙失焦的眸子“望”向他，帶著一絲被打擾的迷茫，輕聲問：“......讀完了嗎？”
“還沒，”沈倦放柔了聲音，像年輕時一樣，伸手輕輕理順她額前散落的銀絲，“累了就再睡會兒。”
縈芑搖搖頭，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不累，你讀的聲音好聽，我愛聽。”
“就像以前一樣。”
她摸索著，找到他佈滿老年斑卻依舊溫暖的手，緊緊握住。
沈倦反手握緊她乾瘦卻柔軟的手，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夾雜著些許酸澀。
幾十年了，她依舊是他嬌軟的小姑娘。
沉默了片刻，縈芑忽然輕聲說：“哥哥，我昨晚……好像夢到我們剛結婚的時候了。夢到你帶我偷偷從婚禮上跑掉……”
沈倦低低地笑了，胸腔傳來輕微的震動：“是啊，那時候你爸差點沒把我抓回去。”
“還好你跑得快。”
縈芑也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
笑著笑著，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
“時間過得真快啊……這一輩子，有你牽著我的手，真好。”
他看著她不再年輕卻依舊純淨的側臉，想起這風雨同舟的半個多世紀。
眼眶驀地溼潤了，視線有些模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哽咽，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
像年輕時那樣。
“芑芑，是我要說謝謝。謝謝你……當年選擇了我這個一無所有的人。是你，讓我這黑白的人生，有了顏色。”
這是他藏在心底一輩子的話。
沒有她，他或許早已在哪個陰暗的角落沉淪。
縈芑感受到了他臉頰的溼意和話語中的深情。
她沒有說話，只是更緊地握住了他的手，將頭更深地埋進他的頸窩。
陽光緩緩移動，將兩位白髮老人相擁的身影拉長。
空氣中流淌著無聲的愛意和一生的承諾。
他們或許不再年輕，動作不再敏捷，記憶也會偶爾模糊。
但緊握的雙手和依偎的身影，訴說著超越時間的深情。
窗外秋風掃過落葉，室內溫暖如春。
這一生，他們互為彼此的眼與光，從青絲到白頭，圓滿而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