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當年事2
七八十年代的香江有多亂，沈幼寧雖然沒有親身經歷，但是因為後世的各種影視資料，她還是知道一些的。
而且電影因為要卡審，很多大尺度，或者太過暴力血腥的情節都不會允許出現，或者出現了，也會在引進的時候進行刪減，而且現實不是電影，沒有從天而降，無怨無悔幫助主角的大佬，她二叔雖然聰明，武力值也不錯，但是終究是一個人，肯定會更難。
“那你們……”
她試探著問道。
沈允之苦笑。
“我們還能怎麼辦，畢竟是別人的地盤，我和你二嬸又人生地不熟的，哪裡敢惹那些煞神……”
阮星華的話不是說著玩的，尤其在弄清楚，他們是剛來香江，在當地並沒有任何的人脈勢力，就越發的肆無忌憚了。
先是他們的服裝店無緣無故被一幫突然闖進來的小混混給砸了，之後他們住的家也遭到了暴力破壞，那些人在他們住的地方用紅油漆寫滿了汙言穢語，砸開門把所有值錢的東西洗劫一空，這些沈允之都能忍，畢竟形勢比人強，而且他們當時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除了忍耐，還能怎麼辦呢？
“可是千不該萬不該，那些人不該把主意打到你二嬸身上！”
沈允之的眸中滿是怒火，想到妻子揹著他偷偷去找阮星華服軟，卻被她當眾羞辱，阮星華甚至叫來了幾個手下，揚言要她伺候好那些骯髒的的男人，會考慮放過他們一碼，幸好他及時趕到，才阻止了事情的發生。
不過因為這件事，他在憤怒當中打傷了青龍幫的人，徹底惹怒了他們。
“我們在原來的地方待不下去了，還好當時香江的另外一個幫派看上了我的身手，我和你二嬸這才有了容身之所。”
沈允之說到這裡，看著對面的侄女，眼神嘲弄。
“小寧，你看我多沒用，離開了沈家的庇佑，連保護家人的能力都沒有，只能依附於別人……”
沈幼寧也沉默了，她剛來那會兒還很可惜，怎麼就晚了一步，沒有登上去香江的船？！這會兒聽了她家二叔的遭遇，又突然有些慶幸，或許當初沒能去香江，是一種幸運也說不一定。
畢竟他們一大家子，二叔已經是武力值最強的人了，他們兩個人都過得這麼艱難，要是再帶上一堆拖累，都不敢想會發生些甚麼。
沉默了良久，沈幼寧才輕聲道。
“當時那種情況，你根本沒有選擇。”
沈幼寧說的是事實，也是安慰他，反正要是換了她，也會這麼選擇。
然而沈允之卻沒有被安慰到。
“可這對當時的我們來說，也不過是飲鴆止渴罷了。”
甚麼意思？！
沈幼寧皺眉，默默看著對方，等他繼續開口。
沈允之將茶碗裡的水一口飲盡。
“加入虎頭幫之後，我和你二嬸的確過了一段比較安穩的日子，可那種幫派，小寧你可能不知道，背地裡很多見不得人的生意，我想要在裡面站住腳，就不可能做到片葉不沾身。”
沈幼寧怎麼可能不知道？！
在後世，他們的國家已經發展的很好了，其安全程度相比別的處於戰亂的國家，好的不是一星半點，電影裡那些事兒，也不是沒發生過。
引用《資本論》裡的觀點，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髒的東西。
而資本能做到甚麼程度，完全取決於利潤的大小。
當利潤達到10%的時候，就有人蠢蠢欲動；當利潤達到50%的時候，有人敢於鋌而走險；當利潤達到100%時，他們敢於踐踏人間一切法律；當利潤達到300%時，甚至連上絞刑架都毫無畏懼。
這些觀點，可謂是精闢，以前適用，現在適用，就算是在將來，也同樣是真理。
尤其那時候幫派，互相搶地盤，收保護費都是最基礎的操作了，除了這些，更加掙錢的當然是黃賭毒了。
沈允之一提及，沈幼寧就大概猜到了，不過她面上卻做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總之那些事兒，太過骯髒，我不願意去做。”
於是加入幫派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只是最底層的打手，跟著一個大哥，專門在一個固定的區域收那些小商小販的保護費。
偶爾看到實在可憐拿不出錢的，甚至自己還要倒貼，還會因此遭到妻子的調侃。
儘管如此，那也是他們來到香江之後，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了。
只是有時候，樹欲靜而風不止，他有時候想到接下來的事情，都會忍不住的想，用一種比較迷信的說話，香江是不是和他們氣場不合才會一件一件的，都是不好的事在發生。
每當他們覺得日子好過一些了，現實又會給他們重重一擊。
“有次幫派名下的一個賭場被人鬧事，人手不夠，我和另外幾個幫裡的兄弟被派過去鎮場子，也是在那次，我又遇到了虞家人，那人是你二嬸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小舅子，他因為在賭場裡欠了錢沒錢還，賭場的人揚言要剁了他的一隻手。”
偏偏在那樣的時候，他們再次遇上，當時虞楓就纏上了他，也是在那個時候，沈允之才知道。
“虞家的家產在沒離開之前，因為種種原因，就折騰沒了一大半，能帶出去的很有限，置辦了房子之後就所剩無幾了，偏偏虞楓那個狗東西又染上了賭癮。”
原本還以為有他們夫妻這對血包的供應，日子不至於過不下去，誰知道計劃才剛開始實施，沈允之夫妻會這麼果斷的逃離了。
虞家在當地是有些人脈的，卻也只能保證他們不受那些幫派的騷擾，錢上面還是很捉襟見肘的。
“那就是群吸人血的怪物！”
沈允之的表情滿滿的厭惡和憎恨。
而且是一沾上就甩不掉的那種，而且虞家人是知道他們底細的，他那好岳父為了自己的兒子，甚至威脅他們，要是不幫著還錢，就把他們手裡握著大批財產的事情捅出去。
“可是二嬸再怎麼說，也是他的孩子啊！”
沈幼寧也很憤怒，果然不是人人都配當父母的，為了錢，那些人是絲毫底線都沒有。
“可是當時那個情況，我也只能暫時先答應下來，我畢竟也算是賭場的人，算是自己人，因此賭場給了我半個月的時間去籌錢。”
當然，要是時間到了，他還籌不出錢，那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賭場不可能因為他一個小人物就格外開恩的。
“染上賭博的人，就是個無底洞，我不可能幫他還錢的，於是我和你二嬸商量之後，再次打算逃跑。”
沈幼寧忍不住了，“可是香江就這麼大，就算是逃，你們又能逃到甚麼地方呢？”
“你說的對，”
沈允之看著侄女，
“要是現在的我，肯定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可是小寧，沒有如果。”
要是現在的他，虞家人敢威脅他，他會直接把那一家人打包扔海里喂鯊魚，可當時的他，還遠遠沒有現在的果斷狠辣，也下不了這個手。
當時的他只有兩個選擇，要不就乾脆把所有的錢全部拿出去，破財消災。
要不就得想法子擺脫虞家的糾纏。
前者的話，以當時的社會環境，他就算是把錢都拿出了，別人也未必會信，反而會招來殺身之禍。
後者的話……
沈允之嘆了一口氣，繼續道。
“剛好我收保護費的那段時間，接觸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知道了一條出去的路線。”
沈允之說了一個地點，沈幼寧點頭，其實要是真的去了那地方，不見得是個壞事，可看二叔現在這樣，很顯然是出了甚麼事兒，沒能出去。
“你和二嬸，是因為甚麼才沒能出去的？”
沈幼寧見他茶杯都見底了，開啟水壺往裡面又灌了一杯水。
沈允之無意識的把茶杯拿在手上，眼珠上都是紅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