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合同有問題
沈幼寧也被許紅英說的這個天降大單給震驚到了，不過他們頭花廠做的頭花質量和款式都是一流，遲早是要走出本市，甚至是走出國門，沈幼寧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就是……
“紅英姐，五千個頭花，這數量太多了，以我們現在的條件，怕是弄不到這麼多布料。”
這是其一，其二，海市百貨大樓和他們根本就沒有合作的基礎，沈幼寧很懷疑，他們會在還沒有驗證過市場的大前提下，貿貿然訂這麼多的頭花。
後面的她並沒有說出口，卻還是讓許紅英一下子就蔫巴了。
“就不能再想想法子，我覺得這個機會很難得？！”
沈幼寧沒有說話，這布料哪裡是這麼好弄的，主要是必須要有明面上的出處，不然她還真能想想法子。
許紅英還以為自己說動了沈知青，踟躕了片刻才大著膽子道。
“那位林銷售現在也是住在我們這個招待所，要不要我們把他喊出來，再當面談一談，興許咱們還能談談。”
沈幼寧不大想和對方談，海市是他們沈家的大本營，難保這個林銷售，就不是故人，雖說她離開海市的時候年紀還小，她還是不願意去冒這個險。
“紅英姐，你先這樣……”
沈幼寧湊到許紅英耳朵邊，小聲嘀咕了幾句，許紅英雖然有些遲疑，還是點了點頭。
等到第二天，許紅英在招待所必經的小巷口，攔住了正要出門的林銷售。
“許同志，你這是……”
林銷售長得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樣，鼻樑不高，這讓他鼻樑上的那副無框眼鏡，老是往下面滑，這才一會兒的功夫，沈幼寧已經看見他扶了好幾次眼睛了。
是的，沈幼寧這會兒正透過空間裡的大螢幕在往外看，不過這位林銷售的長相，她在記憶裡搜尋了一遍，沒甚麼印象，這讓她鬆了一口氣。
許紅英自然是不知道這一點，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老是覺得遠處有雙眼睛在看著自己。
“林銷售，能不能給我們一份合同，我想帶回去給領導看一下，當然了，我個人是很想跟您合作的，但是我只是一個小員工，代表不了廠裡。”
林銷售臉上浮現出一抹不耐，不過想著不過就是一幫泥腿子，最多上過幾天掃盲班，應該發現不了甚麼，最後還是鬆口了。
“那你等一下。”
他說著，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提前合同，許紅英接過，只覺得不愧是大城市的百貨大樓，這字寫的就是好。
“那我不打擾您了，林銷售，方便問一下，您大概在這裡呆多久？”
林銷售眼珠子一轉。
“看情況吧，最多兩三天，你們要是想和我們合作，那就抓緊了。”
“那定金……”
“你們先生產，定金的事我要先給單位打個報告，沒這麼快批出來，估計要等一陣子。”
許紅英見林銷售的語氣已經很不耐煩了，也不敢再多問甚麼了，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
“那行，您先忙，我就不耽誤您了。”
送走了趾高氣揚的林銷售，許紅英手裡捏著那張薄薄的紙張，一邊看，一邊往前走。
而沈幼寧也在確定安全的情況下，出了空間就往招待所裡走去。
一進入房間，許紅英激動的站起身，沈幼寧的目光正好落在她手上那頁薄薄的紙上。
將合同反反覆覆看了五六遍，一旁的許紅英有些不耐的出聲。
“小寧，你看了這麼久，怎麼，這合同有問題？”
她的眉心微微擰著，原本激動的心情，也在這長時間的僵持中冷卻了。
沈幼寧也不賣關子，用手裡的鉛筆，在有問題的地方劃了幾個圈。
“這份合同在涉及到數量的時候，用的清一色都是阿拉伯數字，卻沒有相應的漢字數字作為補充，這個格式就很有問題。”
許紅英畢竟是上過高中的，還在村小學裡當過老師，經過這一提醒，很快也反應了過來。
“怪不得我剛剛看的時候，就覺得有點奇怪，又沒看出是哪點奇怪。”
許紅英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見沈幼寧表情認真，試探著說道。
“會不會是林銷售弄錯了？”
這樣的想法實屬僥倖，一個成熟的銷售人員，應該不至於犯這種錯誤才是，阿拉伯數字，本就容易偽造，他會不知道？
沈幼寧用力搖了搖頭，表示不信。
這時候影印技術在國內還不普遍，合同大多都是手寫，且不論百貨大樓那樣的大單位有沒有這個技術，就算是沒有，也應該有統一的合同格式，最多是謄抄的筆跡不同，但是這份合同，上面的錯漏太明顯了。
沈幼寧又示意她去看合同左下方簽字的地方，手印，印章全無，但是簽名的地方卻不是空白的。
不倫不類。
“總之，我覺得這份合同很有問題，你確定對方是真的是百貨大樓的銷售，你們怎麼搭上話的？”
一系列的問題，搞得許紅英眉頭都皺成川字了，她皺著眉，努力回想當時的情形。
“就我去百貨商店的時候，當時售貨員都忙，我就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那個林銷售就站在我旁邊，就說了句我戴的頭花好看，我就說這是我們廠自己做的……”
說到這裡，許紅英突然頓住，她之前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挺能幹，這一回想，似乎自己也沒出甚麼力，全程都是對方在找自己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