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這事有戲啊
順城縣紡織廠。
因為公交車在路上出了故障，耽擱了時間，沈幼寧等人到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
還好這會兒天氣已經涼快下去了，而且下車的地方距離紡織廠也不是很遠，三人一路走過去倒也不是很費力。
快要走到的時候，沈幼寧見不遠處有個供銷社，便走過去，買了幾瓶汽水，三人一人一瓶，多買的一瓶則是遞給了看門的大爺。
大爺顯然是見多識廣，見狀也沒有客氣，接過汽水懶洋洋的問道。
“你們甚麼事兒啊？”
大隊長聞言連忙遞給對方一支菸，笑著答道。
“老哥哥，麻煩您通傳一下，我們是嘉木縣勝利公社的，這次過來是要找你們紡織城的後勤部門談一筆合作，我們這裡有一批豬肉……”
這個話術是三人經過商量之後決定的，畢竟要是直接提出買布的話，怕是會被門衛大爺直接轟走，紡織廠的布料不愁賣，就連瑕疵品也是這樣。
豬肉就不一樣了，現在就沒有哪個單位能經得起豬肉的誘惑。
結果也正如他們所料，門衛大爺原本還覺得這幾人眼生，想著隨便找個藉口給打發了，一聽豬肉兩個字，眼睛頓時就亮了。
“你們有豬肉？”
眼睛掃過面前的三人，見他們不像是在開玩笑，連忙接了內線傳達了此事，不一會兒，便有一個小幹事打扮的人走出來。
“同志，請問怎麼稱呼？”
小幹事笑意盈盈將三人往裡面引，他自己就是在後勤部工作，因為前段時間的雞瘟影響，連帶著豬肉的供應也比往年要少一些，他們主任為了這事兒是愁的不行。
紡織廠做的都是體力勞動，尤其是一線員工，三班倒工作壓力也大，這油水不足，員工就沒力氣幹活，他們部門最近沒少因為食堂的伙食下降被員工埋怨，上面的領導也問責他們，搞得他們是有苦說不出。
天地良心，他們自己也想多弄幾頭豬回來，給大夥兒增加些油水，可肉聯廠卡著不給，他們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正一籌莫展之際，意外接到門衛的電話，說有人找過來，小幹事雖然對這事兒有諸多猜測，還是決定過來一探究竟。
一行人一邊走一邊互相介紹，小幹事很快就知道了三人的身份，當知道他們自己村子就有養豬場的時候，對三人的態度，肉眼可見又熱情了不少。
將三人帶到主任辦公室，小幹事湊過去耳語了幾句，趙主任的眼神也跟著亮了。
“小李啊，愣著幹啥，還不快去給幾位同志泡茶過來。”
趙主任吩咐屬下去倒茶，自己則是殷勤的迎著三人到窗戶旁邊的小沙發上落座。
“三位同志，聽小李說，你們手裡有一批豬肉……”
趙主任的眼神一次落在面前的三人身上，最後還是定在了為首的大隊長身上，畢竟剩下兩個都是年紀不大的女娃，最小的那個看著也就十三四歲，還稚氣的很，他心裡也有些奇怪，怎麼出門辦事，還會特意帶上這麼個小同志。
趙主任能混到現在的地位，自然不可能沒有心眼，稍微思忖一下便知道了，估計這小同志是有甚麼特別之處，不是能力強，就是背景硬。
因為這個猜測，並沒有輕視她。
大隊長見趙主任的視線，若有似無落在兩個女娃娃身上，連忙開口道。
“是這樣的，我們村養豬場每年都要為肉聯廠提供不少的豬肉，肉聯廠便給了我們分配了部分豬肉的配給名額，每個月是兩頭豬，我們想用這批豬肉換一批布料，不知道貴廠是否願意？”
雙方的時間都是很寶貴的，也沒必要打太極，能成最好，要是不成的話再想其他辦法，反正現在手裡握著這麼多豬的份額，他們其實也不很慌。
趙主任之前就猜測這些人的目的肯定不是這麼簡單，這年頭就沒有賣不出去的豬肉，這會兒心裡的猜測得到了證實，不禁有些為難。
“同志，不是我們不肯，只是我們紡織廠的布料也是配額的，其中大部分都是要出口創匯的，剩下一小部分也是各有各的安排，怕是滿足不了你們的需求。”
每月的兩頭豬固然讓他心動，可還沒達到讓他們鋌而走險的地步，主要是怕對面的人獅子大開口。
沈幼寧一聽趙主任的口氣，就知道這事兒是有商談餘地的，不過要怎樣談，也不是他一個後勤部主任能說了算的，這話主要的目的還是試探，當下便笑著道。
“趙主任，我們當然知道貴廠的生產任務重，在整個市，乃至整個省都有重要的地位，是創匯的示範性單位……”
沈幼寧一番馬屁拍的趙主任神清氣爽，雖然事實和這位小同志說的有些出入，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廠的確是在積極為國家創匯，為此還大手筆的從國外引入了兩條生產線，相信在兩月後的廣交會上，肯定會有很多收穫。
這樣想著，臉上露出了驕傲的神色。
沈幼寧察言觀色，明顯察覺到對面之人態度軟和了不少，又笑著繼續道。
“貴廠帶了這麼好一個頭，我們村雖然沒有這個能力，卻也想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國家做一些實事，這不，前兩月剛剛成立了一個頭花廠，現在是打通了友誼商店和百貨商店的銷售渠道，可奈何原材料不足，有心想要往外發展，卻力所不及，這才想到向貴廠求購一批原材料，希望趙主任通融通融。”
沈幼寧說著，還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幾個頭花出來給趙主任看，趙主任其實不大懂這些女孩子的東西，可他懂布料啊，這些做頭花的布料，一看就是市面上不常見的，不僅對眼前幾人刮目相看。
細細一想，這做頭花也費不了甚麼布料，當下便對這一交易動心了。
“大家都是為了國家的建設在盡心，好吧，這事兒我知道了，幾位同志稍等片刻，我還要跟銷售科的同志商量商量。”
這話裡的意思，有戲啊！
大隊長頓時喜出望外。
許紅英全程一聲都不敢發出，這會兒也鬆開了一直緊緊握著的拳頭，手心裡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