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拒絕招攬
感受到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沈幼寧絲毫不怯場，聲音擲地有聲的覆盤了當時的情形。
從事情的起因，到她的具體舉措，藥方，治療手法，病區的消殺工作等等，這些資訊就牢牢刻在她的腦海裡，沈幼寧嘴皮子利索，三兩句就交代的一清二楚，聽得湯廠長連連點頭。
大隊長一直在旁邊聽著，不知不覺腰桿都挺直了不少。
這可是他們大隊的知青。
韓書記雖然沒說話，眼神卻明顯帶著讚賞。
別的暫且不說，尤其是那個治療豬瘟的藥方，韓書記想到這裡，一下子站了起來，從趙傑手裡接過一個信封遞給了沈幼寧。
“沈知青，這是公社給你的獎勵，表彰你在上次的豬瘟中表現優異，不僅遏制住了豬瘟傳播，挽回了人民群眾的財產損失，還提供了一個行之有效的藥方，望你以後再接再厲，繼續為咱們社會主義的發展添磚加瓦！”
韓書記的話落，房間裡響起了熱情的掌聲。
大隊長眼睛都紅了，湯廠長一拍膝蓋。
“沈知青年紀小小，覺悟倒是高，最難得的是不藏私，尤其是你那個藥方，我們養豬場試驗過了，藥效好，用的藥材也是常見易得的，這樣好的方子應該全縣推廣，甚至是全市推廣，就是不知道許大隊長和韓書記肯不肯放人，把沈知青借調給我們？”
湯廠長原本想直說，能不能把人直接給他，又怕這兩人不肯放人，然而這樣迂迴的試探，兩人又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老湯，你這就不厚道了，前不久縣裡一紙調令，把我們公社的吳廠長調到你們廠裡給你做副手，這才多久，你又瞄上我們另外一員小將？”
沒等大隊長開口，韓書記似笑非笑道。
“哎呦，韓書記，你這話說的，這縣裡的決定哪兒輪得到我做主？吳廠長被破格提拔，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不過我對沈知青也是真的賞識，這樣的人才，就不該被埋沒了！”
湯廠長毫不相讓。
眼見著氣氛僵持，大隊長連忙出來打圓場。
一時之間，作為眾矢之的的沈幼寧，倒是被晾到了一邊。
沈幼寧咂摸著兩人這話，明顯的話裡有話啊。
她之前在公社的養豬場待過一個月，知道吳廠長才來公社一年，按照慣例，不該這麼快升遷才是，而且聽韓主任的口氣，應該是吳廠長縣城裡有人，人事調令根本就沒透過他，是縣城直接調的人。
這一點就很耐人尋味了。
這個吳廠長估計是很有些背景，或者能力很強，在職期間有重大的立功表現，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得到提拔。
以沈幼寧和他接觸的表現來看，應該是前者。
湯廠長的回答算是間接證實了她的猜測，雖然他表達的很隱晦，沈幼寧還是能聽出他的一絲不滿。
要是真這樣的話，那她貿貿然過去，估計要夾在湯廠長和吳廠長之間受氣了，湯廠長顯然是不認可吳廠長的能力的，而她這個獲得湯廠長青睞的小人物，很容易就成了吳廠長的眼中釘。
再說了，她和許鶴青的計劃，正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貿貿然離開的話，她怕前面所有的計劃都會功虧一簣。
思慮再三，沈幼寧還是拒絕了湯廠長的招攬。
“湯廠長，您的看重讓我感覺很榮幸，也很激動，這代表我之前的努力沒有白費，可與此同時，我也感到十分不安，我並沒有您說的這樣優秀，我年齡還小呢，應該在基層再歷練幾年，就像主席說的，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揮灑我的汗水。”
沈幼寧這番回答無可指摘，湯廠長聽著還是有些不舒服。
他甚至懷疑這沈知青年齡太小，怕是沒聽懂他的暗示。
現在城裡的工作多難找啊，有個機會留在城裡，她不想著把握住，還主動拒絕了他？
湯廠長畢竟是一廠之長，被人當眾打臉，便也沒再說甚麼，最後悻悻而歸。
等到湯廠長走後，韓書記這才緩和了臉色。
“還算你機靈。”
被誇了的沈幼寧並不開心，眨了眨眼，狀似無意的試探道。
“韓書記，吳廠長甚麼時候調走的，我都不知道，好歹也和他共事了一場，我都沒來得及去給他踐行。”
說起這事兒，韓書記心裡也不大得勁兒。
“趙傑，你跟著大隊長出去轉轉，春耕才過了沒多久，地裡的莊稼生的怎麼樣，你也多去了解了解。”
他又看向了大隊長。
“要是許大隊長有甚麼困難，也可以直接跟趙傑說。”
這分明是要把兩人支開。
大隊長有些擔憂的看了沈幼寧一眼，兩人離去之後，韓書記緩緩坐回了椅子。
“你也坐吧，站了這麼久，累不累？”
說實話，沈幼寧還真的有些累，為了給一隻母豬接生，她凌晨三點就被叫到了養豬場，後來又被叫過來問話，整個人腰痠背痛，還口乾舌燥的。
不過對面的畢竟是大領導，沈幼寧還是要謙讓一番的。
“不用了韓書記，我不累。”
韓書記喝了一口茶，連頭都沒抬的道。
“讓你坐你就坐，哪兒來的這麼多話？之前蹭西瓜那副厚臉皮的勁哪兒去了？！”
沈幼寧：“……”
“韓書記，您記性真好！”
韓書記一聲輕笑，拿了個空茶杯，親手倒了杯茶給她，沈幼寧接過，順勢坐了下來。
“單獨把你留下，就是要跟你提前透個底……”
韓書記頓了頓，抬眼看著沈幼寧。
“吳廠長這次之所以能夠高升，是有一部分你的原因的，我這麼說，你懂了嗎？”
這話算是間接印證了沈幼寧心裡的猜測，她的拳頭握的死緊，眸中翻滾著怒意。
然而片刻後，這些情緒被她強行壓了下去，手也漸漸鬆開，只在掌心裡留下兩道深深的掐痕。
韓書記一直在觀察沈幼寧的表情動作，從第一次遇到這個女孩，他能看出她那顆隱藏在稚嫩面孔背後的野性，可她這麼快就能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倒是真讓他有些意外。
面前的茶水翻騰著滾滾的熱氣，於煙霧繚繞中，韓書記緩緩道。
“因為某種原因，我現在還不能給你做主，這件事是我這個書記做的不稱職，委屈你了。”
“當然了，作為補償，你要是有甚麼要求，可以跟我提，職責範圍內，我可以滿足你的要求。”